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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戲

  465.人生如戲

  千雪福地之前異軍突起,那位福主凰千雪在占據千雪福地之前更是默默無聞,如裴燼和李玉泉等人根本未曾聽過她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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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就像是忽然從哪塊土疙瘩裡面冒出來一樣。

  但她既能殺了流雲,搶奪福地,自是有一些本事的。

  身邊忽然多了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鄰居,李玉泉不能不在意,此次針對南平谷的行動,其實主要就是試探。

  李玉泉想搞清楚,如今的千雪福地有怎樣的底蘊。

  結果一場試探丟了大林山,風雷崖被兵臨城下,不得已只能派裴燼走一趟。

  此刻眼見楊義等人居然全都是金丹一二層,裴燼心頭訝然之餘心中有了底,如今來看,這個千雪福地做事還是挺有分寸的。

  靈山之間的衝突沒有派出太厲害的強者,而且也沒有出動過多人手,眼前上百多築基應該都是南平谷的人手,對面無疑也是不想將矛盾擴大。

  不過越是如此,越說明千雪福地的整體底蘊不夠強。

  這倒正合了他的心意,李玉泉只派他一人出面,雖未明說,可明顯也是抱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否則就不會讓他孤身一人來此了,而是調動更多強者同行。

  只是有些事不好說在明面上。

  這也是那一句「先禮後兵」的精髓所在。

  不管此番之事的起因是什麼,千雪福地的人打到他們玉泉福地來是事實,他一個左護法都已經出面來此,對面若是識相的話,自該退兵離去。

  若是不識相,那就休怪他出手無情了。

  至於大林山的損失……只要靈山還在,對福地來說就是沒有損失。

  「原來是楊農使!」裴燼心中各種念頭急轉,對著楊義微一拱手,大家都是代表背後的福地來此的,兩人今日的談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代表了兩家福地在對話,所以哪怕楊義實力不高,瞧著年歲不大,他也給足了顏面, 「不知楊農使不在自家福地待著享福,為何要領兵犯我風雷崖?」

  楊義忍不住嘖了一聲,這傢伙要不要聽聽自己在問什麼,我為什麼來這裡你能不清楚嗎?

  而且你一個金丹五層跑來之後不是應該直接跟自己開打麼?怎麼還跟自己聊起來了?

  這是要開戰之前打打嘴仗,好占據道德的制高點啊,當真卑鄙狡詐!

  楊義只恨老陸如今在閉關突破,否則將他帶來過就好了,打嘴仗這種事老陸是專業的,也省得他浪費口水。

  「裴護法何必明知故問?日前你部大林山與風雷崖聯手犯我南平谷,害我南平谷死傷無算,我部只是反擊至此。」


  裴燼眼角一抽。

  南平谷死傷無算?

  若不是他接到了詳盡的情報,知道那一戰是什麼情況,幾乎要信了楊義的鬼話。

  這年輕人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怎麼如此了得?

  「竟有此事!」裴燼一臉震驚表情,轉頭望向風雷崖:「於山主,楊農使所說,可確有其事?」

  於風雷也是年老成精的,知道事情已經發生,此刻不能否認,畢竟敵軍都打到家門口了,而且裴護法孤身來此,既沒動手,那擺明了抱著化干戈為玉帛的意圖,當即痛心道:「裴護法,此事屬下完全不知啊,是那董振先前說需要一些人手採礦,屬下與他相交多年,便調撥了一批戰俘予他,至於他拿這些戰俘到底去做了些什麼,屬下完全沒有過問,不瞞護法大人,屬下也是直到此刻才得知那董振竟去攻打南平谷了,若早知他如此行事,屬下說什麼都不會借人給他。」

  反正大家都在演戲,就看誰演的逼真了。

  董振……便是大林山的山主,如今也不知被裝在哪個儲物袋裡了。

  很多人都知道楊義有收集屍體的癖好,正所謂上有所好,下有所投,先前一戰之下,所有屍體都被收集起來了,早被史昭昭他們交給了楊義。

  大傢伙的演技都很高明啊……楊義看的嘆為觀止。

  「董振那廝,當真放肆!」裴燼勃然大怒, 「他難道不知南平谷是千雪福地所屬靈山麼!」

  言至此處,他看向楊義:「楊農使,敢問董振何在?」

  「董振已死!」楊義淡淡道。

  裴燼嘆息:「董振身為大林山山主,不思給本山修士創造安寧的修行環境,竟敢擅自開啟外戰,當真死不足惜,楊農使便是不殺他,本護法也輕饒不了。不過董振既已得到了相應的懲罰,楊農使,此番之事到此為止如何?」

  言談至此,楊義也慢慢回過味了。

  這個裴燼跑過來看樣子不是要開戰的……虧他剛才還以為這傢伙來者不善。

  他是來平息紛爭的,怪不得敢獨自一個人跑過來。

  於風雷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一個死人身上,可謂是死無對證,而且裴燼一個左護法親自出面,確實也很給面子了。

  但是……楊義這邊劍都出鞘了,怎麼可能輕易收回?

  莫說此刻兵臨城下,白露和韓昂帶了三百人手在趕來的路上呢,用不了多久就會抵達此間。

  他出發之前還給彭岩,高義州等人傳了訊息,八門葫煙陣連帶八路人馬也在路上了。

  他是打定主意趁這機會搞一波玉泉福地的。


  「裴護法說得輕巧,我南平谷的死傷怎麼算?此事就算我答應,那些戰死者的爹娘,妻兒可不會答應!」

  你還演上癮了!裴燼心中暗罵楊義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這邊已經表明了態度,沒想人家居然緊咬著不放。

  他輕咳一聲,道:「此事你南平谷有損失,但據本護法的消息,大林山那邊也有不小損失啊,事已至此,咱們不如各退一步。」

  楊義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怎麼說?」

  裴燼道:「楊農使領兵退去,歸還大林山,我玉泉福地也不追究你等悍然犯境之錯……」

  「裴護法是不是豬肉吃多蒙了心?」楊義打斷他的話,「大林山已是我千雪福地的地盤了!」

  自己憑本事打下來的靈山,憑什麼要歸還?如果單純只是讓楊義退兵,或許還有得商量,可這裴燼居然還要大林山?這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裴燼臉色一沉:「楊農使說的什麼話?眾所周知,大林山可是我玉泉福地麾下靈山,什麼時候成你千雪福地的了?」

  董振死就死了,大林山絕對是不能丟的,否則以後誰都能跑來玉泉福地踩一腳,這事關玉泉福地的顏面。

  「本福地修士打下來的靈山,當然是本福地所屬。」楊義理所當然地接道。

  「此事當真沒得談?」裴燼已隱隱沒什麼耐心了,他堂堂金丹五層屈尊至此,抱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態度來的,沒想對面這小子如此頭鐵,一點面子都不給,這讓他不免心頭惱火,壓著性子道:「楊農使不過是掌農使,此事事關重大,你不妨傳訊問問貴福主的意思?」

  「大可不必!」楊義一口回絕, 「我的意思便是福主大人的意思。」

  裴燼很想問問他你算老幾啊?

  「如此說來,楊農使當真要挑動兩大福地的全面對抗?」

  一個金丹一層的掌農使,就算跟那位千雪福主有什麼關係,真就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裴燼不信。

  如果千雪福地當真有意要跟玉泉福地開戰的話,那自己眼前絕不止這點人手,眼下的強硬態度,大概率是想撈點什麼好處。

  「兩大福地若真的全面對抗,那也是你們招惹在先!」楊義說話間,忽地心頭一動,轉頭望向身後,視野中,兩艘飛船正急速朝這邊趕來。

  裴燼顯然也有所察覺,臉色一變:「你還有援軍!」

  不對勁,情況很不對勁!

  他本來見楊義等人實力不高,人手不多,還以為千雪福地這邊不想將事情鬧大,所以他也抱著息事寧人的態度。


  可現在看來,人家的援軍只是在路上!

  如今已經到了。

  兩艘飛船,少說三四百人,而且必然還有金丹坐鎮,搞不好千雪福地的強者都來了。

  今日這事,沒法善了了!

  幾乎是在看到那兩艘樓船的同時,裴燼便當機立斷,身形暴退。

  他也想過,要不要殺上去拿下那楊奉先。

  這小子在千雪福地應該有不小分量,拿下他的話有很大好處。

  但楊義身邊可還是有其他六位金丹的,這些人實力不怎麼樣,數量不少,真要被圍攻的話,他未必有機會得手。

  而只要稍作拖延,千雪福地的援軍就會抵達,到時候他想走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

  所以這個念頭只在腦海中轉了一下便被放棄。

  為今之計,還是趕緊傳訊回去,讓福主那邊調派人手過來,不過他還是想不通,千雪福地怎麼這麼剛,只是靈山之間的摩擦,就要大舉興兵了。

  「哪裡走!」眼見裴燼要走,楊義閃身便追了上去。

  身形動間,命令下達:「別管我……攻山!」

  同時悄悄對阿古傳音:「阿古去破陣。」這一戰,速戰速決,趕緊打下風雷崖,然後趁著玉泉福地沒反應過來再去打另外一家。

  「公子……何等神勇!」史昭昭等人都看呆了。

  公子只金丹一層啊,居然敢獨自去迎戰金丹五層,不說能不能打贏,光是這份膽魄便令人心嚮往之。

  而公子既說不用管他,那就說明他有與金丹五層鬥戰的本錢。

  驚嘆之後,史昭昭一聲厲喝:「隨我攻山!」

  當是時,六位金丹領著上百多築基,呼啦啦朝前湧上。

  防護法陣內,於風雷瞬間面如土色,口中呢喃:「怎麼會,怎麼會……」

  怎麼會這樣!

  敵軍兵臨城下時,他確實很慌,可隨著裴燼趕至,他慌亂的心情立刻安定下來,左護法都來了,那麼今日肯定不會有什麼危險了。

  誰知左護法與人家談崩了!

  而且人家根本沒打算善罷甘休,援軍都已經抵達家門口了。

  兩艘樓船很快趕赴戰場,呼啦啦從裡面飛出去三四百人,個個氣息不俗,白露與韓昂一馬當先。

  美婦人目光在戰場上掃過,一時竟沒看到楊義的身影,不但楊義沒看到,便連阿古也不見蹤跡。

  她很快找到正在參與攻山的葉清怡,閃身來到她旁邊:「奉先呢?」


  「楊大哥追敵去了。」葉清怡抬手一指前方。

  白露抬眼朝那邊望去:「我去看看!」這般說著,閃身就朝那邊飛去。

  這邊己方兵強馬壯,戰事用不著她,她想去楊義那邊看看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

  以前為了激勵她修行逆神八裂,奉先說過什麼好看的花瓶之類的話,白露可是記在心裡。

  自那之後,她可是好生努力修行,如今的她定要讓奉先刮目相看。

  那個方向上,兩道身影飛掠疾馳。

  裴燼在遁走之時便已傳訊李玉泉,告知他風雷崖這邊的情況,請他速速派兵來援,才放下墨音盒,便感受到身後不遠處一道氣機牢牢鎖定自己。

  他轉頭回望,正見楊義孤身殺來的身影。

  這情況讓他費解。

  這小子到底什麼毛病?一個金丹一層就敢追殺自己這個金丹五層?莫不是有詐?

  神念瀰漫鋪展,探查四方,可查來查去,也沒有察覺到其他人的氣息。

  這忽忽間,兩人已奔襲幾十里地了。

  「別找了,沒有旁人!」楊義看穿了裴燼的想法,說話間抬手便祭出了百鍊蠶絲劍!

  經由之前數日的祭練,他終於勉強可以動用這件法寶飛劍。

  這是他頭一次催動法寶級的飛劍,當即便感受到與殘虹劍的不同,相對而言,自身與百鍊蠶絲劍的聯繫沒有殘虹劍那般緊密。

  這應該是祭煉時間尚短有關係,殘虹劍陪伴他多少年?不知道吃了楊義多少陽氣,一劍在手,那就相當於自己身體延伸出去的一部分,馭使起來當真是如臂使指,毫無凝澀感。

  百鍊蠶絲劍不一樣,跟隨楊義時間太短了。

  簡而言之,人與劍之間還不太熟悉。

  不過沒關係,能催動就行。

  劍鳴聲響起,劍光飛掠,直朝前方襲去,轉瞬即至裴燼身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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