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了了
447.走不了了
若不是懸天妖君廣邀妖族強者來此,如今匯聚在雲龍山脈的妖族強者哪有那麼多?
懸天是古妖強者,面子不小,而陸蟄一個人族金丹五層的劍修天然站在妖族的對立面,對萬妖域的危害著實很大,各路妖君得到消息之後,自然樂意賣懸天一個人情。
便連漂亮嫂嫂雲錦都不遠數萬里跑了過來,更不要說其他妖君了。
「不錯,妖族不想我好過,那它們也休想好過!」陸蟄露出一抹獰笑,「當年祖上將這玉玨傳下來的時候,曾告誡我陸家後人,這玉玨非金丹不可催動,非萬不得已不可動用!老哥我那一日雖僥倖擺脫追殺,但很快又被發現行蹤,懸天這廝就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甩不脫,若非我是劍修,早就被它給殺了。」
懸天妖君是鷹妖,只論速度,放眼這萬妖域無人可及,一般的金丹還真逃不過他的追索。
也就陸蟄這個劍修,能在速度上與它一較高下。
「我也想過要不要借道靈墟離開此域算了,可想了想又不甘心!」陸蟄面上一片狠戾,「我狀態不濟,真進了靈墟未必有活路,所以我來到這裡,不斷與那些妖君周旋,我知道這邊的一旦傳出,定會有很多妖君前來圍剿,所以便一直在等待,直到昨日我實在沒有辦法了,才激發此間禁制,這偌大雲龍山脈,便是我給那些畜生選擇的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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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至此處,他嘿嘿一笑:「老子死之前能拉這麼多妖君墊背,黃泉路上也不寂寞,姑且算是為本域人族做了點貢獻。」
楊義聞言連忙道:「老哥不至於,眼下古妖們已經撤去,你先停了大陣,與我離開此地,我帶你去青冥域,青山灶不倒,柴火隨便燒啊……對了,還要告訴老哥一個好消息。」
「什麼?」陸蟄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楊義沒說話,而是悄悄傳音一句:「本域源晶在我手上!」
陸蟄眸子陡然瞪大,面上神色變幻,先是懷疑,緊接著愕然,最後驚喜:「當真?」
楊義正色頷首:「如此大事,自然不會欺瞞老哥。」
陸蟄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好,果然是源晶有靈,我本以為我有金丹修為,又殺了不少妖族,源晶歸來定會選我,可如今看來,還是老弟有福氣,源晶沒選錯!」
他以前一直留在萬妖域沒離開,主要就是為了源晶,可如今他身陷囹圄,源晶真要選他反而不美,落到楊義手上無疑是更好的選擇。
「所以老哥不用多想,先與我離開此域,不瞞老哥,我在青冥域還是有點本錢的,等咱們回去好好休整一番,待時機成熟時,我再點齊兵馬,咱們一起殺回來,保證叫那些妖族吃不了兜著走。」
陸蟄面上不禁露出一抹嚮往神色,似是看到了楊義領兵而至,大破妖族,撥亂反正的那一日。
他徐徐搖頭:「走不了啦。」
「怎的?」
怎麼就走不了了呢?
陸蟄笑望著他:「萬獸園這禁制存在不知多少年了,雖勉強還能運轉,但終究還是有了一些錯漏,我激發了此間禁制時,便與之連為一體無法抽身了,此間陣法一直在源源不斷地汲取我的靈力和生機,所以……我走不了的!」
楊義怔住。
怪不得陸蟄瞧著這麼虛弱,而且一直坐在這裡不動彈,甚至一隻手一直貼在面前的玉玨上,原來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見楊義神色有變,他寬慰一聲:「老弟不用傷心,那位半妖域主當年傳下這玉玨的時候,便對先祖叮囑過此事,所以我來之前就已知曉,早就做好了與那些妖族同歸於盡的準備,如今能讓那諸多妖君給我陪葬,我不虧!」
頓了一下,他繼續道:「能在死之前見到老弟為我冒險而至,老哥心滿意足了,你這個兄弟我認了!老弟你莫要在此逗留,你趕緊走,禁制的範圍正在不斷收縮,那些妖君無法脫困,用不了幾天就會重新回到這裡,到時候你想走都走不掉了。」
楊義凝聲道:「這陣法當真沒辦法停下來了?」
陸蟄解釋道:「這大陣玉玨控制的其實是兩道大陣,一道是這裡的防護大陣,這個我可以稍加控制,還有一道是地下的禁制,這個我控制不了,這麼說吧,地下那禁制被激發之後,便在按照御獸宗修士提前設定好的軌跡運轉,包括禁制範圍的收縮,針對妖族的落雷,都不是我控制的,是禁制大陣自行運轉的結果,所以即便我死了,這禁制一樣會繼續運轉下去,直到將此間的妖族全部趕盡殺絕,眼下禁制大陣自行運轉,我這個媒介就等於被釘在這裡了。」
趕盡殺絕……
這麼狠!
那漂亮嫂子怎麼辦?照陸蟄這說法,豈不是必死無疑?這回去了怎麼跟桑青玄交代?
而且楊義也不想看到陸蟄死在這裡。
「所以趁著那些妖君還沒有返回此地,老弟你趕緊走,你是人族,不受禁制約束,可以輕鬆穿過禁制屏障。」
「真就一點辦法都沒有?」楊義心情沉重。
陸蟄想了想道:「若能逆轉大陣,或許可解!」他如今最大的問題便是自身氣機與大陣連為一體,無法擺脫,若能逆轉大陣,那就有很大概率可以斷開與大陣之間的聯繫。
「怎麼做?」楊義眼前一亮。
「需要一個外力注入大陣玉玨之中……」說話間眼見楊義抬手想試,陸蟄道:「老弟你實力雖然不錯,但終究只是築基修為,這玉玨非金丹不可催動,那御獸宗當年必是強者雲集,看守萬獸園的也不會是尋常弟子。」
楊義已經感受到了,因為他嘗試將自身靈力渡入玉玨中,卻根本不被接納。
眼珠子轉了轉,開口道:「若是我能找到一位妖君來助呢?」
「妖君?」陸蟄驚疑不定,楊義在這萬妖域中還結識了妖君?
「對,還是一位古妖,你應該聽過她的名字,叫白玉妖君。」
「白玉妖君啊……」陸蟄果然是聽過的,「我知道,是雲桑領的那位,這位妖君與青玄妖君在本域的風評還是很不錯的,也是整個靈域少數對人族友善的妖君,老哥我對他們兩位也很是敬佩,你居然認識這位?」
「這事說來話長,反正這兩位妖君眼下算是自己人,值得信任。」
玉玨既非金丹不可催動,那讓漂亮嫂嫂來試一下,搞不好有機會。
若可以的話,那他得去找一下漂亮嫂嫂才行。
陸蟄卻搖頭道:「老弟你忘記這禁制大陣是幹什麼的了,這本就是為了防備妖獸作亂而布下的禁制陣法,妖族怎麼可能催動的了大陣玉玨?」
這也是當年那位半妖域主將大陣玉玨傳給陸家先祖的原因,因為妖族拿了那玩意沒用。
楊義聞言恍然,是了,既是針對妖族的東西,妖族的妖元怎麼可能催動的了?
正說著話,忽有一道氣機急速朝這邊掠來,很快就到不遠處。
楊義抬眼一瞧,心想這不是巧了嗎?
說曹操曹操到啊。
來的居然就是漂亮嫂嫂……
嫂嫂如今略顯狼狽,來到此間之後定眼一瞧,一雙妙目落在楊義身上,眸子一亮:「楊小弟你果然在這裡!」
「嫂嫂快來!」楊義趕緊沖她招手。
嫂嫂?
一旁的陸蟄聽到這個稱呼,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了。
他方才以為楊義只是單純認識白玉妖君,可這親昵的稱呼是怎麼回事?
關鍵白玉妖君居然稱呼他為楊小弟。
自己也一口一個老弟地喊著,這麼算下來,白玉妖君豈不也是自己的嫂嫂?
白玉妖君趕緊朝這邊掠來。
楊義對陸蟄道:「老哥,雲錦嫂嫂是可信之人,本域源晶便是桑大哥和嫂嫂交給我的,勞煩你敞開一道缺口,讓她進來。」
陸蟄不假思索地頷首:「既是老弟信任的人,那自無問題。」
心念一動,防護法陣敞開一道缺口,雲錦迅速閃身而入。
「人族陸蟄,見過白玉妖君。」陸蟄身形不動,沖雲錦微微頷首。
雲錦回以目光致意:「久仰大名了。」
「怕是惡名吧。」陸蟄一笑。
雲錦不置可否,她對人族的態度雖友善,但與陸蟄並無交情,自然沒有閒聊興致。
楊義問道:「嫂嫂怎麼找過來了?」
雲錦沉聲道:「外面有一層困陣一樣的屏障,我沒辦法離開,便想著入內查探下情況,然後遇到了懸天那群傢伙,聽他們說你在這邊,我就過來了。」
就說怎麼這麼巧,說雲錦雲錦就來了,原來是聽到了自己的消息。
楊義心頭一暖,「嫂嫂來的正好,來試試往這玉玨中注入你的力量。」
雲錦朝那玉玨望去,皺眉道:「這是做什麼的?」
「等會再跟嫂嫂解釋。」楊義不由分說將她拉到陸蟄面前。
雲錦白他一眼,只能按他所言,抬起一指點在玉玨之上,這邊才剛往玉玨內注入一點妖元,異變忽起,一道龍影自玉玨上驟然彈出,那龍影栩栩如生,爪鱗俱全,對著雲錦就是一聲龍吟咆哮。
雲錦臉色微微一白,嚶嚀一聲朝後退了兩步。
楊義趕緊扶住她。
雲錦伸手扶額,黛眉緊皺,徐徐晃了晃腦袋。
「嫂嫂沒事吧?」楊義關切問道。
雲錦道:「沒什麼大礙,這玉玨是何物,為何如此排斥我的妖元?」
楊義嘆息一聲:「這是操控地下禁制大陣的玉玨……」如此看來,這玩意果然不是妖族能催動的,連雲錦這樣的古妖猝不及防都吃了點小虧,尋常妖族若是貿然催動妖元灌入其中,只怕要暴斃當場。
「嫂嫂你先歇息一下。」楊義沒工夫解釋太多,轉而望向面前的石碑,看著陸蟄道:「我若是將這玉玨或者石碑摧毀,是否可行?」
陸蟄看了看面前的石碑:「這玩意不像是容易摧毀的,不過老弟想試的話,放手一試也無妨。」
他話音剛落,楊義便已一拳轟了過去。
悶響聲傳出,楊義臉上皮肉盪了一下,石碑卻紋絲不動。
這果然不是那麼容易被摧毀的,那一拳楊義雖沒用全力,但也差不多相當初期妖君的一擊了,竟撼動不了石碑分毫。
一念間,周身氣息流轉,身形驟然膨脹,變大。
大小如意!
陸蟄的表情漸漸錯愕,慢慢仰起頭……
眨眼間,楊義就化作了近三十丈高的巨人,身子一大半都露在法陣光幕之外。
這般高度,身下的宮殿都成了玩具,陸蟄的身形更如螻蟻。
目標太小了,不好錘,楊義只能抬起一根手指朝石碑戳去,一身力量流轉,蘊於指尖。
粗大的手指如從天碾下的撼天之柱,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極快的速度點在石碑上。
轟……
巨響聲傳出,方圓二十里範圍,地動山搖。
然石碑卻毫無損傷。
「我來試試!」雲錦見得此景,雖不知楊義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卻主動請纓。
抬手間,幾道蠶絲飛出,如一根根長針朝石碑扎去。
她古妖身份,底蘊深邃,這一擊雖沒有楊義那般聲勢浩大,可論殺傷卻比楊義更強許多。
依然無用,幾道百鍊蠶絲竟連白點都沒在上面留下。
「御獸宗當年是極為強大的宗門,這裡的一切應該都出自元嬰大修之手,憑我等現在的實力,怕是難以對其造成損傷。」陸蟄徐徐開口。
楊義已恢復了原本的身形。
不得不說,陸蟄說的很有道理,這裡的一切如果出自元嬰之手,那他們的手段確實難以奏效,因為哪怕是雲錦,如今也只能發揮出金丹五層的實力。
「老弟,你先離開吧,至於白玉妖君……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容她留在此間,此地不在禁制大陣的攻擊範圍,留在這裡暫時不用擔心會被驚雷襲擾,只是待我身死之後,此間會失去庇護。」
雲錦聞言這才反應過來,怪不得自進了這裡之後,那種懸在頭頂若有若無的危機感竟消失不見了。
「不急……」楊義徐徐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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