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不值得

  265.人間不值得

  靈田谷，楊義府邸，送走凰千雪後，他便開始修行，不知過了多久，小荷忽然敲了敲門，然後在門外喊道：「主人，外面有動靜。」

  楊義趕緊查探，果然見到有一頭野豬哼哧哼哧地朝這邊奔來。

  他心念一動，將陣法打開一條通道，小荷等人也躲在屋中不出。

  便見那野豬循著陣法通道，徑直來到了靈田前，直朝地母牙方向衝去。

  不過沒等到地方，便被地下忽然竄出的蟒荊藤捆了個結結實實。

  野豬掙扎嚎叫，很快被蟒荊藤的毒刺麻痹。

  在楊義的控制下，蟒荊藤將那野豬送至地母牙前，一如剛才，地母牙裂開血盆大口，將偌大一隻野豬吞下。

  楊義已閃身來到地母牙前，神念涌動，仔細感知著。

  片刻後露出訝然神色，因為那麼大一隻野豬進了地母牙肚子，沒用多久便消化得乾乾淨淨。

  

  藉助自身與靈田和靈植的緊密聯繫，楊義確實感覺到，在消化了那野豬之後，地母牙得了一些好處。

  不過好處不是很大的樣子，至於靈土母本……沒有什麼變化。

  他心知這是野獸的層次太低，所以即便地母牙將之消化，能得到的好處也不明顯。

  可如果這是一隻妖獸，情況可能就不一樣了。

  揮揮手，將陣法重新合攏，楊義心裡琢磨著，有空的話，還得去獵殺一些妖獸帶回來才行，要不然光靠吸引山中野獸，地母牙的成長速度太慢了。

  經由最初幾日的動盪，紫府山慢慢安寧下來，玄靈那邊也沒那麼忙了。

  楊義難得過了一陣舒心的日子，自那日凰千雪過來之後，夜晚竟沒再讓他去站崗，這無疑是個值得高興的事。

  一晃數日，這一日凰千雪的貼身侍女流蘇前來傳達命令：「楊大人，山主有令，一刻鐘後前去議事。」

  凰千雪的兩個侍女，一個叫流蘇，一個叫步搖，是玄靈從諸多侍女中精挑細選出來的。

  楊義頷首：「知道了。」

  稍待片刻，他縱身朝主峰那邊飛去。

  少頃，議事殿中，他邁步走入，一眼就看到了玄靈和白露兩人的身影，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叫不出名字的男子。

  這便是紫府山的幾個高層了，除了他這個掌農使之外，玄靈是總管之身，得玄靈提拔，白露成了紫府山的掌丹使，她醫家出身，精通煉丹，做個掌丹使綽綽有餘。

  那個楊義叫不出名字的，便是掌器使趙煥，築基七層修為。

  眼下整個紫府山高手盡墨，自上而下，除了凰千雪這個金丹之外，就屬白露築基九層的修為最強，往下就是巨大的斷層，一個八層都沒有。

  一個正常的靈山是不會出現這樣的人員組構的，但玄靈之前跟凰千雪提議過，想從外招攬人手，凰千雪卻說不急，此事便就此擱置了。

  見楊義走進，玄靈立刻沖他招招手，白露報以微笑，她雖失了總管之身，但如今得了掌丹使的身份，在紫府山的地位依然舉足輕重。

  「楊兄！」趙煥也行禮，雖不忿楊義一個築基四層做了紫府山高層，但如今玄靈正得山主器重，而玄靈與楊義的關係大家都心知肚明，趙煥自不會看輕楊義，這明面上的禮節還是要維持的，「在下趙煥，得山主看重，如今為山中掌器使，日後咱們多多走動。」

  「好說好說。」楊義回了一禮。

  然後來到玄靈身邊坐下，低聲問道：「今天議的什麼事？」

  玄靈搖頭：「不知道，山主突然通知的。」

  她這個總管都不知道，白露更不可能知道。

  流蘇與步搖給幾人奉上茶水，款款退下。

  楊義與玄靈便閒聊起來，白露在一旁偶爾插嘴，唯有趙煥因為無法融入顯得格格不入。

  好在不多時，凰千雪便從側旁轉出，幾人齊齊起身：「見過山主。」

  凰千雪端坐上方，整了下裙擺，這才道：「都坐吧。」

  待幾人重新落座，凰千雪才開口道：「本宮奪了這紫府山，按例是要親自去一趟流雲福地報備的，所以本宮有意明日啟程前往。」

  原來是這事！

  那就不關我事了，楊義端起杯子喝茶，表情悠哉。

  「本宮之前一直隱居苦修，方有今日成就，所以對本域種種並不算了解，那流雲福地身在何處本宮亦不知曉，不過既是規矩，那本宮也會遵守，你們誰願陪本宮走這一趟？」

  上司問話，誰敢不應？

  幾人齊齊道：「屬下願往！」

  「很好。」凰千雪很滿意，目光越過玄靈看向白露：「白露，你隨我一道！」

  此去得有一個熟悉路程的人引領，楊義和玄靈都不行，趙煥是男子，凰千雪不想點他，那就只剩下白露了。

  「是！」

  凰千雪又繼續看，趙煥立刻挺直腰杆，作威武不凡狀，這種在山主面前露臉的機會豈能錯過？

  「楊奉先你也一起。」凰千雪嘴角勾起。

  自那日察覺異常，她便一直在思量該如何再與楊義相處試探，每日去找他肯定不現實，她一個山主老是往靈田谷跑不像話。

  每日喚他過來也不行，前車之鑑，自己這邊一召喚，楊義恐怕要以為是來站崗的。

  流雲福地既是必須去的，那帶著楊義走一趟就能看出更多東西了。

  「可是靈田那邊……」楊義不太想去，方才表態只是跟隨大流。

  「此去頂多三五日，耽誤不了什麼。」凰千雪淡淡道：「而且你修為最低，留下來也沒什麼用。」

  扎心了……

  「既如此，屬下遵命！」楊義只能應下。

  「那就去做準備吧，玄靈留下。」凰千雪揮揮手，顯然還有別的話要吩咐玄靈。

  楊義這邊返回洞府喚來小荷，告知她自己要跟山主出門公幹一趟，讓她照顧好靈田，小荷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

  翌日天明，楊義便趕赴主峰，白露已經過來了，兩人這邊等不大片刻，凰千雪便從洞府中走出。

  今日的凰千雪與平日裡看起來不太一樣，沒了那風華絕代的氣質，容貌上雖沒變化，可氣質有變，連帶著給人的感覺都完全不一樣了。

  如今的她，就是一個在正常美人範疇的女子。

  自家這位山主顯然也知道自身獨特的氣質可能會招惹什麼是非，所以才有所遮掩。

  也不知她施展了什麼玄妙秘術，竟能收斂到這個程度。

  「見過山主。」楊義與白露齊齊行禮。

  「嗯，出發吧。」凰千雪抬手祭出一艘飛船，高兩層，不顯奢華，閃身落上，楊義與白露緊隨其後。

  上了船，凰千雪吩咐道：「白露你駕船。」

  「是。」

  少頃，船出紫府山，朝流雲福地方向進發。

  速度很快，楊義心下驚訝，因為如今駕馭飛船的可是白露，但這速度絲毫不比之前童蘇蘇的那艘慢，甚至更快一些。

  可見這飛船品質必然極好。

  凰千雪進了船艙，楊義則跟白露站在甲板上閒聊，有說有笑。

  片刻後忽然耳廓一動，神色莫名地對白露道：「我進去一下。」

  凰千雪召喚。

  「去吧。」白露有所察覺，微微點頭。

  等進了船艙，楊義一抬眼就看到凰千雪端坐在一張棋盤後面，他居高臨下，目光看到凰千雪修長白皙的頸脖，低頭道：「大人。」

  「來，陪我下棋！」凰千雪頭也不抬。

  「呃……屬下不會。」

  「那就學，我教你。」

  這女人……又要開始折騰自己了嗎？

  心中正腹誹著，然後他就看到凰千雪取出一個儲物袋放在棋盤上：「贏我一局，給你五塊上品靈石。」

  「屬下對棋道素來心嚮往之，還請大人賜教！」楊義一屁股坐到她對面。

  凰千雪嘴角勾起：「你先吧。」

  楊義撚起一顆黑子輕輕落下，正愁沒機會對這女人施展玄素牽神引，這機會不就送到臉上了？

  至於勝負……不重要，因為他肯定是下不過凰千雪的，棋藝之道博大精深，不懂就是不懂。

  甲板上，白露駕馭飛船，不辭辛苦，船艙內，楊義與凰千雪對坐手談，其樂融融。

  反正不在乎勝負，楊義落子可謂是率性而為。

  這般下法，自是被殺得屁滾尿流。

  凰千雪漸漸皺眉：「看樣子你還不夠用心，這樣吧，你贏了，我給你五塊上品靈石，你輸了，給我一百塊中品！」

  「啊這……」楊義抬頭望著她，「大人不能這麼欺負人，屬下一個月攏共也就那麼點月俸。」

  他如今築基四層，月俸兩百五十塊中品靈石，再加上掌農使的一百塊，那就是三百五十，不夠輸幾盤的。

  「我讓你五子。」凰千雪淡淡道。

  「也不是不行！」

  為了上品靈石，拚了！

  兩局之後，楊義可憐巴巴地望著凰千雪：「大人，要不多讓我幾個子？」

  凰千雪痛快答應：「行，那就多讓你兩子。」

  又兩局後，楊義抬頭，訕笑地望著凰千雪：「大人，再多兩顆吧。」

  「隨你！」

  再兩局……

  楊義想掀桌子，這破棋誰愛下誰下，反正他是不下了！

  「大人我出去看看。」楊義說著便要起身。

  「你敢走出這屋子，我打斷你腿。」凰千雪頭也不抬，語氣輕飄飄地沒什麼力道。

  楊義歪著半邊屁股，悲憤欲絕地望著她：「大人，我沒靈石了！」

  這一會工夫輸了好幾百了，他靈石再多也經不住這樣輸。

  「可以欠帳，回頭從你月俸裡面扣。」

  太過分了，這是要趕盡殺絕啊！玄素牽神引當真就一點作用都沒有嗎？可明明施展這秘術之後，自身神魂得到了一些微小的反饋。

  這說明秘術施展成功了。

  眼珠子轉了轉，楊義道：「大人想下棋也行，咱們不下圍棋，換一種玩法。」

  凰千雪終於抬眼看他，嘴角微微上揚：「行，你怎麼說，咱們怎麼玩。」

  「來來來，我跟大人說下規則。」

  凰千雪認真聆聽，片刻後道：「懂了，五字一線便為贏。」

  「大人當真冰雪聰慧，一點就透！」楊義一記馬屁拍上，「那屬下就落子了！」

  凰千雪抬手示意。

  楊義落下一字，心中冷哼，圍棋下不贏，五子棋我還下不贏你了？無禁手規則下，誰先落子誰就贏，你是金丹又怎麼樣？敢跟我鬥智鬥勇，今天便叫你的上品靈石全姓楊。

  只要贏一局，那先前的損失都能找補回來，還有得賺！

  一盞茶後，楊義目中滿是血絲地望著鋪滿棋子的棋盤，雙手扶著兩側，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大的震驚中：「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居然輸了？

  先手一子，他怎麼可能會輸？

  「大人你作弊！」他猛地抬頭望向凰千雪，這女人定是使了什麼他難以察覺的手段，否則他不可能會輸。

  凰千雪抿了口茶：「你哪隻眼睛看到本宮作弊了？」

  然後對他伸出小手：「願賭服輸！」

  「我……」楊義重新坐下來，他可以確定，凰千雪絕對作弊了，可他沒看到，咬牙取出一百塊中品靈石，不服氣道：「再來！」

  他非要抓個現行不可，到時候叫這女人連本帶利全吐出來。

  ……

  「大人，前面就是流雲……」白露從外面走進來，話沒說完，大驚失色：「奉先，你怎麼了？」

  楊義眼眶深凹，一臉人間不值得的憔悴表情，聞言只是僵硬地轉過頭，對著她扯了扯嘴角：「嗬，嗬嗬……」

  天知道他這一天一夜都經歷了什麼，圍棋圍棋下不過，這也就罷了，五子棋居然一把沒贏。

  偏偏他從始至終都沒能抓住凰千雪作弊的手段。

  中品靈石輸了足足兩千，還欠了一大筆帳需要償還。

  「到地方了？」凰千雪抬頭問道。

  「到了大人。」白露回道，正常速度沒這麼快，但凰千雪的飛船品質很高，速度太快了。

  「那就下船吧。」凰千雪起身，瞥了神色憔悴的楊義一眼，心情莫名地愉悅。

  少頃，三人站在了流雲福地的山門前。

  白露上前，對守護山門的流雲福地修士遞了一個儲物袋，微笑道：「紫府山山主凰千雪來訪，還請道友通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