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佩德琉:我能過上今天的好日子,全是冒險者高斯的功勞
大王子最近兩個月十分落魄。
不能再稱呼他為大王子了,王都金曜城那邊,官方只認儲君威克、三王子休,刪除了大王子的說法,只有一位被扔出權力中心的領主佩德琉。
被老父親連夜送出王都之後,佩德琉整個人是懵逼+崩潰的,儲君之位沒了,經營多年的人際圈沒了。他一手搭建的權力金字塔,在他離開王都的那一刻,轟然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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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牆派的貴族就不說了,本就沒指望,往常那些被他寄予厚望,花了大價錢培養的騎士,也都紛紛離他而去。
要麼失蹤迷路,要麼電話沒打通,要麼手頭拮据,要麼回老家相親……
理由很多,結果一樣,他們無法登上去往封地的火車,恐難繼續追隨佩德琉。
八百人的騎士團,最後趕到佩德琉身邊的,需要四捨五入才能湊齊三位數。
難繃!
那一晚,火車上的佩德琉幾近吐血,發誓要忍辱負重,在封地做大做強,而後揮軍北上,打入王都,奪回本該屬於他的一切,再把叛徒們紛紛送上斷頭。
光是斷頭還不夠,人手一份九族消消樂大禮包。
順便一提,國王陛下只把佩德琉送出了王都,沒把大兒媳一併送去封地。
用財政部大臣唐恩,也就是蘭森特家族的解釋,佩德琉的封地位於金曜王國東南側,境內匪患嚴重,這一路顛沛流離,自家女兒會水土不服,萬一再遇上盜匪什麼的就不好了。
等佩德琉清理完領地,岳父再把女兒送過去享福。
叮!
蘭森特家族刪除了您的好友名單,並撤回了您的老婆。
自家老婆會不會改嫁變成弟媳不好說,蘭森特家族以後肯定指望不上了,電話打不通,那邊怕儲君誤意氣風發的大王子何曾遭受過這等打擊,心思之沉痛,只覺天都塌了。狂怒一番後安慰自己,人生已經到達了低谷,未來會穩步上升,直至踏上巔峰。
只要到達封地,憑他的能力,再加上近百忠心耿耿的骨幹,以及母親援助的家族強者,一切都會好起來然後佩德琉又學到了,人生沒有低谷,只有更加低谷,他還有很大的下沉空間。
還是那一晚,一支軍紀嚴明、疑似僱傭兵的武裝組織襲擊了列車。
上百號人,人手造詣不俗的幻境魔法,首領自稱黃昏教會餘孽,還說劫富濟貧實屬無奈,是為了充實軍費,未來好一舉干翻黎明教會。
待黃昏教會擊敗黎明教會的那一天,在場所有獻出全部家資的都是有功之臣,黃昏教會不會忘記他們的付出,定會將他們的名字立碑傳世。
說完,擡手一揮,大殺特殺。
不劫財,只要命,且針對性極強,追著佩德琉殺。
屁的黃昏教會,哪有自稱餘孽的,分明黎明教會自導自演!
在現如今的普世大陸版本里,黎明教會還沒服過誰,佩德琉敢讓黎明教會丟了個大的,黎明教會就敢讓佩德琉死無全屍。
國王也護不住自己的長子,黎明教會說的!
而且國王陛下也沒打算護著,秘密把佩德琉送出王都,之後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能活下來最好,活不下來,為所作所為買單。
國王陛下如此講規矩,黎明教會自然也要按規矩來,沒有打出自家教會的旗號,披上黃昏教會的馬甲,姑且算給金曜王國留了個體面。
那晚,打的打,逃的逃,火車皮都被干報廢了。
幸得王后母親援助的家族強者保護,佩德琉得以小樹林急急而奔,避免了背後八槍的臥軌自殺。好消息:他人沒事。
壞消息:騎士團隊傷亡慘重,或是當場戰死,或是被黎明教會生擒。
好比佩德琉非常看好甘迺迪,那個和高文一起在小樹林欣賞大長腿,但沒看到毛線的敞篷跑車愛好者,也在這一戰中被黎明教會擒下,至今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黎明教會不會放過佩德琉,追殺緊隨而至,天羅地網一般的包圍圈,讓佩德琉總算明白了,為何父親對黎明教會處處忍讓,為何會一腳將他踢出王都。
如果不是還在金曜王國,他真以為自己進入了黎明教會總部。
現在後悔晚了,佩德琉只想活下去,一番聲東擊西、金蟬脫殼、無中生友、渾水摸魚的戰術安排之後,佩德琉成功讓自己在包圍圈中越陷越深,達到了彈盡糧絕的最高境界。
別說平安抵達封地,不出意外的話,他人要沒了。
意外來了!
康納背後的組織出手,將佩德琉和僅剩的幾名騎士帶出包圍圈,各種暗道密道+沿途人手接應,橫跨大半個金曜王國,將佩德琉送到了千山堡。
黎明教會在金曜王國勢力太大,想活命,只能去維斯王國,那邊的刁民對黎明教會不感冒,是佩德琉唯一的生路。
國王陛下曾告誡自己的好大兒,遠離康納背後的組織,這夥人絕不是黑暗教會那麼簡單,一旦牽扯太深,必將引火燒身。
一路走來,佩德琉也發現了,維斯王國的黑暗教會將金曜王國滲透成了篩子。幾乎哪哪都有他們的臥底和眼線,雖未形成黎明教會那般軍團級別的恐怖規模,但這張情報網早已根深蒂固,絕非一日之功。黑暗教會要幹什麼,他們究競潛伏了多久?
佩德琉再次承認,老父親是對的,和黑暗教會走太近,無異與虎謀皮,黑暗教會將他帶去維斯王國,八成是想藉助他身上的王室血脈搞事情。
可佩德琉沒法反抗,留在金曜王國只有死路一條,到了維斯王國,他才算擁有價值。
假以時日,未嘗不能反客為主!
只能這麼想了。
不然呢,大實話告訴自己,此行前途無亮,到了維斯王國會被囚禁,淪為生育機器,每天被一群身高腿長的美女各種壓榨?
佩德琉沒那麼喜歡女人,不想看透這殘酷的事實。
「嗝」
佩德琉放下手中餐盤,隨意抹了抹嘴角的污漬,舉起酒杯:「巴德爾主教,感謝您的招待,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希望下次再見,是我設宴招待您。」
兩個月死裡逃生,在冥界門前反覆橫跳,曾經傲慢的大王子變了,被坎坷打磨成了老父親心目中最合適的繼承者。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即便他能活著返回王都,國王陛下也只會再一次將人扔出來。
「殿下說笑了,能宴請您這樣的貴客,是我的榮幸才對。」
巴德爾跟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賓主盡歡。
沒有多餘的寒暄,也無場面話,巴德爾是個謹慎小心的人,只想儘快將佩德琉送去黃金通道,完成上級交給他的任務。
佩德琉這邊,中年法師海曼沉默不語。
海曼是王后家族的騎士,國王陛下可以不管兒子的死活,王后辦不到,第一時間派出海曼,讓其追趕去往封地的火車,保護佩德琉的人身安全。
原則上,海曼不想讓佩德琉去往維斯王國,他能預見佩德琉未來會過上什麼日子,人質、種馬、叛國者,這些標籤都將落在佩德琉身上。
這一走,佩德琉不僅會成為黎明教會的敵人,還會成為王室之恥,從族譜中除名。
可滯留金曜王國……
不好意思,他這個大法師險些被黎明教會打死,好幾次苟延殘喘,精疲力竭實在打不動了。左右都不是良選,形勢所迫,只能沉默。
巴德爾對海曼很感興趣,朝其端起酒杯:「海曼法師,你的實力有目共睹,是不可多得的強者,我們黑暗教會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我只忠於王后和殿下。」海曼拒絕了邀請。
巴德爾沒再多言,黑暗教會曾向不少強者遞出邀請函,對方都禮貌謝絕,結果還不是乖乖聽話,投入到了永生的懷抱之中。
到了維斯王國,你就不這麼想了。
這時,一名教堂騎士走了進來,在巴德爾耳邊低語了幾句。
巴德爾一聽就來了精神,起身對一眾貴客表示歉意,和騎士來到了門外。
「基托是認真的嗎,真有這麼神奇的草藥?」
「基托經理無法確認真偽,但很肯定沒見過類似的作物,確實是變異植株,存在藥用價值,希望您能親自確認,再拿個主意。」騎士回道。
「對方人在哪,叫什麼名字,哪家勢力?」
「他自稱高斯,來自維斯王國,並未表露背後勢力。」
「可以,安排一個貴賓間,我會和他見一面。」
巴德爾吩咐一聲,等他吃完了這桌,就去隔壁吃高斯那桌。
但首先,要把佩德琉一行送出邊境。
騎士收到命令離去,巴德爾返回餐桌,入座後不慌不忙道:「殿下,黎明教會隨時有可能追來,您在金曜王國並不安全,還請您忍耐片刻,今晚穿過邊境線,您就能好好休息了。」
「巴德爾主教,我剛剛聽到了您的對話,有一個自稱高斯的人,想和您做生意?」佩德琉雙目放光,激動到渾身都在顫抖。
以魔法師的耳聰目明,且巴德爾並未壓低自己的聲音,十多步的距離,被佩德琉聽到談話內容很正常,但偷聽別人談話已經很沒素質了,偷聽完還講出來,多少有些不尊重主人了。
幾個意思,吃飽了嫌棄不好吃了?
佩德琉的無禮讓巴德爾眉頭微皺,他忍了,正想揭過這個話題,察覺佩德琉神色詭異,目光灼灼、咬牙切齒,如同見到了殺父仇人,當即順著話題繼續說了下去。
哪來的殺父仇人,你老子不是還活著嗎?
「殿下認識高斯?」
「認識,我可太認識他了,我能過上今天的好日子,全是冒險者高斯的功勞!」佩德琉眼珠子都紅了。「殿下,冷靜一些。」
海曼擡手按住佩德琉的肩膀,不大不小的聲音,在佩德琉耳邊如雷霆炸響,瞬間壓下了他心頭的無邊怒火。
佩德琉這才冷靜了下來,搖頭道:「或許是我想多了,這位高斯並非我在王都認識的高斯,巧合而已己……畢竟他才大一,沒理由出現在邊境行省。」
「什麼大一,殿下是說皇家魔法大學?」
巴德爾眉頭一挑:「如果是這樣,千山堡的確有幾位皇家魔法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前段時間,利塔西雅家族的繼承者抵達千山堡,把城區治理得一團糟,害得我生意都不好做了。」
剛冷靜下來的佩德琉,眼中再次燃起熊熊火焰,咬牙道:「巴德爾主教,這幾位高材生都叫什麼名字?城區是封鎖了,但電話線沒斷,巴德爾和城內還有聯繫,隨口報出了為數不多的情報:「領主名為莉莉,三位騎士分別是道恩、貝琪,還有一位……」
誰來著?
巴德爾一時有些想不起來了。
「高文!」佩德琉惡狠狠提醒。
「沒錯,就是這個名字,他沒什麼表現,很難讓人記住。」
「無法讓人記住是對的!會咬人的狗一般都不叫!」
佩德琉眼中閃過濃郁殺機,陰沉道:「巴德爾主教,你被騙了,高斯就是高文,他不是來找你做生意的,這裡已經被領主府盯上了,他是沖你來的。」
「殿下這麼肯定?」
巴德爾緊皺眉頭,再三確認,見佩德琉敢拿母親的名義起誓,高斯就是高文,這才選擇相信。換成老父親的名義起誓,巴德爾指定要猶豫幾下。
「嗬嗬,領主府盯上了洛克村……我沒去找他們的麻煩,他們反倒找了過來。」巴德爾直接笑出聲。「巴德爾主教,事不宜遲,立馬殺了高文!」佩德琉恨極了高文,只想十八年後送他再上一次大學。「不行。」
巴德爾搖頭道:「我的任務不是戰鬥,也不是防禦,領主府打過來,地盤讓給他們就好了。」巴德爾不願招惹領主府,稅收什麼的,可以坐下來慢慢談,不是怕,而是打打殺殺性價比太低,萬一引來黎明教會,導致他被通緝,以後無法執行任務。
組織不養閒人,更不養沒用的廢物,佩德琉的仇家又不是他的仇家,沒必要冒這個風險。
他能坐穩千山堡,從未出過紕漏,靠的就是一個能忍。
「巴德爾主教,我手裡有一個關於聖器的情報,埋藏地距離千山堡很近,只要你能把高文交給我處理,我就把聖器送給你。」佩德琉死死盯著巴德爾,只要能弄死高文,一切都值得。
你要這麼說,那我必須心動了!
千山堡什麼破地方,待在這裡只會浪費時間,巴德爾想換一個更優渥的工作環境,掌握更大的權力,光熬資歷還不夠,必須有足夠的功勳。
若能獻上一件聖器,再打點一下人際關係,大家一起進步肯定能成。
一個剛畢業的學生騎士,仗著有點小能耐就亂跑,死在隔壁村的寡婦家裡,很符合邊境行省的民風淳樸。
今天破例,忍不了一點!
「殿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哈哈哈」
佩德琉放聲大笑,眉眼越發猙獰,兩個月以來,他從未這麼開心過。
海曼沒有制止,佩德琉最近太壓抑了,去維斯王國之前,手刃仇敵放鬆一下也好。
遠的不說,單看這間屋裡的配置,即便是他,想要活著離開也得脫層皮,小騎士還能翻了天不成?海曼暗自搖頭,不可能,等死吧,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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