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爸爸還是愛我的

  時間來到九月中旬。

  新學期的皇家魔法大學相較上學期更為繁忙，再過半個月就是一年一度的騎士排名賽，賽事為期兩個月，十月初拉開帷幕，十一月末宣告結束。

  因為絕大多數參賽學員都是大三學生，騎士排名賽結束基本等於畢業離校，故而這學期的任務就是打比賽，爭取獲得一個優異排名，狠狠給家族爭光長臉。

  實力強大的學員摩拳擦掌，紛紛急不可耐，實力尚有欠缺的學員埋頭最後衝刺，中區體育館的訓練擂每天都排著長龍，各區小禮堂的交易量也比往常直線上升。

  沒有參賽的學員也忙，為期兩個月的盛典，有錢的捧個前場，提前訂票買票，沒錢的捧份報紙，搶占震驚路人名額，人人都能參與進去。

  大學城的酒店旅館，近期房價飆漲，住滿了學生家長。

  又因為能進入騎士排名賽前百的學員大都和貴族有關，要麼領了貴族領主的助學金，要麼自己就是貴族，所以前來觀賽的家長都不差錢，整個大學城的經濟都被拉了上去。

  

  酒店旅館掙的都是小錢，大頭都被王室賺走了。

  先不說最近兩個月的稅收，單說王都承包了六十四強比賽的場館，贊助費就是一筆可觀收入，再有王室旗下商會的體彩中心，更是將這場賽事的利潤榨取到了極致。

  平民們在投注站門前排隊，出發點單純，逆天改命，一舉走上人生巔峰。

  貴族們下注砸錢，牽扯出來的東西就多了，不僅是支持自家或看好的學員，更是用真金白銀進行一場利益交換。

  博弈、站隊、蛋糕做大。

  凡事一旦牽扯資本和政治，立馬變得複雜起來，有時候連國王都控制不了，故而國王陛下的態度非常明確。

  事成之後，貴族的錢如數奉還，百姓的錢三七分成。

  其他事國王陛下不管，他要求只有兩個，不得越線、他拿七成。

  各大公會、商會也紛紛參與其中，在大學城囤積了大量法器、魔藥等物資裝備，誓要在年底把KPI刷上去幾乎所有人都在忙。

  顯得高文很閒，他身邊的熟人更閒。

  騎士排名賽什麼的，高文認識的人里，大三的赫薇、莉莉、道恩、貝琪、休全無參賽興趣，該幹啥幹啥，和周邊人的畫風格格不入。

  參賽的高文一頭扎進圖書館，每日瘋狂超市掃貨。

  上學期，他掃完了南區圖書館，暑假期間蕩平北區圖書館，還有東西兩個圖書館嗷嗷待哺，任重道遠，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事關AI助手的資料庫，高文非常上心，全天蹲守西區圖書館，課都不去上了。

  為了今年就能畢業，他連畢業論文都做好了，有AI，有資料庫，一晚上三篇論文，扔給葛蘭讓其潤色修改，然後便不再多管。

  體育館什麼的，高文就不去湊熱鬧了，提前打擊學長們的自信心是不對的。

  開賽了再打擊！

  體育館的任務已經無法提起高文的興致，性價比太低，只會浪費時間，有這閒工夫，不如多啃兩下思維之書。

  高速路的任務也漸漸跟不上版本，被高文評價為雞肋，現在還能值得他期待的任務，只有大王子。說起大王子，不得不提二王子，新的神秘贊助商出手格外闊綽。

  冒險者高斯撿到了一批閒置的裝備，在威克處回收，專業人員當面質檢，另享反向折扣+抹零，從不在金錢層面和高文討價還價。

  新聞社那邊，在神秘贊助商的要求下，校報瘋狂給大王子上壓力，沒有栽贓陷害，只有不停地發問。為什麼大王子成婚多年，至今沒有子嗣？

  為什麼大王子身邊一個貌美如花的女騎士都沒有？

  世上沒有完美無缺，一個男人不可能有權有勢，還自律無不良嗜好，他總得缺點什麼，大王子缺哪了？校報沒有給出答案，讀者們想到了答案。

  因為是自己想到的答案，而非外界灌輸，故而對真相深信不疑。一時間謠言四起，愈演愈烈，讓大王子疲於奔命，每天不是在舉證，就是在舉證的路上。

  基佬的評價，潮水一般將其淹沒。

  砰！

  王都某處豪宅，大王子佩德琉狠狠掛斷電話，面色陰霾到幾乎滴出水來：「老二啊老二，用我的招數，來對付我，你也就這點本事了！」

  「佩德琉殿下，國王陛下宣您入宮。」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

  佩德琉被禁足了快一個月，每天和外界的聯繫只有電話，聽聞老父親召喚，不知好事還是壞事，皺著眉頭走出門。

  想來應該是好事。

  現如今的他，已經沒有更壞的事情了。

  還真有！

  王宮內，佩德琉見到了老父親喬萊德利。

  國王陛下臉色難看，將幾份報紙扔在桌上：「說說看，以你的頭腦，應該知道解釋就是掩飾，只會引來更多的質疑，你怎麼會如此糊塗？」

  自證陷阱並不複雜，破解的辦法也不複雜，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不自證，清者自清，直接無視。永遠不要向心懷惡意的人證明自己，陷入自證，就已經輸了。

  之前威克被黑的時候，果斷埋頭裝死，之後炒作日落鎮事件，藉此避開了大眾視線。

  威克能想到的，佩德琉更應該能想到，喬萊德利了解自己的大兒子，如此不智的反擊，該不會……被真相的快刀割疼了吧？

  我兒子真是基佬？

  佩德琉鬱悶壞了，咬牙解釋起來，換他本人親自操作，只會反向舉證，把皮球踢回去，不會忙前忙後證明自己。

  實在是最近一直閉關中，個人形象方面的事務，都是手下人在運營。

  起初謠言剛冒頭，手下人並未放在心上，毫無根據的小道消息，匯報給大王子會顯得自己很搞笑。等到謠言愈演愈烈，手下人才意識到不妙，四下滅火，各種舉證，但依舊沒有匯報給大王子，會顯得自己很無能。

  謠言的源頭太多，隱藏在民眾之中，根本無法撲滅。提出問題的源頭很好找，皇家魔法大學的新聞社，給大學施壓，校報就不敢亂寫了。

  威克：你猜，我未婚妻的爺爺是誰？

  因為手下人大肆滅火，顯得心虛、狡辯、破防，加劇了謠言的散播，等佩德琉收到消息的時候，他已是金曜城名氣最大的基佬了。

  自證一經開始便無法停下，只能無休止進行，不僅消耗了他大量精力，還在邏輯上越描越黑，越陷越深最主要膈應人，一想到威克在家看報紙，樂得直吡牙，佩德琉就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你確定自己不是基佬？

  聽完佩德琉的講述，喬萊德利心頭仍有疑慮，他也很疑惑，為何長子結婚至今未有子嗣，為何私生活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喜歡談情說愛，就多找幾個情人，事業心重，就多招幾個大扔子女秘書。

  你要啥沒啥，別說民眾懷疑你是一根攪屎棍，父親我都慌了。

  喬萊德利並未將疑慮表露出來，深深看了眼佩德琉，說道：「你最近的表現讓我很失望，我準備立威克為儲君。」

  轟隆隆！！

  驚雷炸響，佩德琉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

  許久之後，他才消化噩耗，不可思議道：「父王，你知道我比威克更優秀……如果是近期的謠言，時間會證明一切。」

  佩德琉急了，此時正是謠言愈演愈烈的巔峰期，在這個節骨眼宣布威克為儲君，其他人會怎麼想，他就真成基佬了。

  佩德琉不是基佬，他只是沒那麼喜歡美色，成大事者，有舍有得，美色的貢獻值為負，理應捨棄。「你做的事，教會知道了。」

  喬萊德利淡淡出聲，前兩天，萬物聖殿查獲了一批非法武裝人員，順藤摸瓜，挖出了佩德琉意圖操控信仰教會的確鑿證據。

  現在只有萬物聖殿知道此事，並未聯繫友好單位分享情報，教宗在通話時，滿滿都是驚詫和費解的語氣，一口一個絕無可能，還讓國王陛下不要責怪大王子。

  事情尚有迴轉餘地，沒準是栽贓陷害呢，再給萬物聖殿一點時間，肯定能查個水落石出，還大王子一個清白。

  國王陛下，總不能什麼都查吧！

  教宗沒有把話說死，都是聰明人，喬萊德利豈會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區區一個基佬的污名，扳不倒佩德琉，可如果是意圖掌控信仰，以教會制衡教會，最後徹底顛覆教會，別說佩德琉了，整個金曜王國塞進去都填不滿這個大坑。

  佩德琉的計劃成功率極低，幾乎不可能實現，九成九的可能，化身小丑讓各大教會樂嗬一下。但問題的關鍵不在於成功率，在於佩德琉的動機，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念頭，如不及時掐滅，會有其他國家的儲君，甚至國王競相模仿。

  真到了那個時候，顛覆教會的可行性將無限拔高。

  教宗沒有詢問喬萊德利，國王陛下是否知曉此事，又為何會有宮廷法師參與其中，保全體面，雙方仍舊能愉快玩耍。

  事已至此，喬萊德利還能說什麼，按照最初的計劃，扶持有能力，但又沒那麼有能力的威克走上前。「這不可能，知道計劃的人不多，他們沒理由暴露……康納，他還沒死，是他出賣了我？」佩德琉直呼想不通，一切證據都指向康納，可康納不僅效忠於他，背後還另有組織，承受不起背叛的代價。

  「康納這個名字，以後不要再提了，也別和他背後的人聯繫，一切到此為止。」

  喬萊德利盯著自己最看好的長子，語氣平淡道：「未來一段時間，你好好冷靜一下，思考自己哪裡做得還不夠好，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我……我還能成為儲君嗎？」

  「以後的事誰知道呢，我還能活很多年，你母親現在只希望儘快抱上孫子。」喬萊德利沒有咬死王儲一定是國王，姑且算一顆定心丸，同時告誡佩德琉，儘快倒騰出一個孩子，把基佬的帽子撇乾淨。爸爸還是愛我的！

  理應如此，不論怎麼看，我都比老二更優秀！

  佩德琉帶著些許笑容離去，走出王宮後，整張臉拉得老長，殺氣化作實質寒意，整個人陰沉到可怕。喬萊德利給了他還能當國王的希望，但他心裡清楚，一切都回不去了。

  先後次序調整，威克取代了他原先的位置，他下滑成了備胎。

  「究竟哪裡出了問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佩德琉想不通，本該天衣無縫的計劃，萬物聖殿從哪得到的情報，精準破壞交易，白撿一件聖器不說，還拿到了要挾王室的把柄。

  這個疑惑，現已死無對證，佩德琉不可能得到答案。

  化工廠那晚，他倒是知道正解。

  據馬格努所言，攪局者共有兩人，都是威克請來的幫手，一位神神秘秘的冰系魔法師，實力強大，將菲奧娜挫骨揚灰；還有一名黑髮青年，年紀輕輕便有不俗手段，若非他搗亂，化工廠一戰不至於全軍覆沒。黑髮青年就是高文，自稱冒險者高斯，佩德琉心裡有數。

  「老二和他走近之後，仿佛撞了大運，頭腦都聰明了許多……」

  佩德琉冷笑連連，與其說威克的頭腦變好了，倒不如說高文為其出謀劃策，還拉來自家騎士坐鎮，使得威克在化工廠事件中大獲全勝。

  高文身邊有實力強大的保鏢，且身處大學城很難動手，佩德琉拿其毫無辦法，只能換另一種方式報復回去。

  「這麼喜歡參加騎士排名賽，這麼想要好名次，就讓你什麼都得不到。」

  「等著吧，這事沒完！」

  佩德琉現在滿腦子都是高文，騎士排名賽只是利息，發誓讓其付出代價。至於老二威克，他還是那句話，小丑搬進王宮也成不了國王，只會讓王宮變成馬戲團。

  王儲不是那麼好當的，明面有大臣代表的貴族勢力糾纏，暗地有教會虎視眈眈，威克會用自己拙劣的行為，證明自己什麼都不是。

  「笑吧笑吧，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即便父親給你，你也拿不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