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思維之書

  神像光芒大漲。

  一抹凝練到極致的白光射出，猶如一道跨越時空的流星，徑直沒入高文眉心。

  蒂芙尼和琴屏住呼吸，偷瞄了一下，她們是專業神職人員，受過嚴格訓練，閱歷豐富，立馬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同尋常。

  這抹降臨的白光，與往常秩序獻祭時的光色截然不同。

  尤其是主修四季之冬信仰魔法的琴，對獻祭光芒的感知更為敏銳，只一眼便捕捉到了區別所在。通常情況下，只要和四季之冬秩序獻祭沾邊的白光，不論魔法等級高低，必然帶著一絲象徵凜冬的霜寒冷意，可沒入高文眉心的這道白光，純潔無瑕，不含半點雜質和寒意。

  雖不知是什麼，但可以排除，絕非魔法。

  很快，證據確鑿，驗證了二人的猜想。

  又是一抹白光從神像射出，帶著象徵凜冬的冷意，沒入高文眉心。

  這次的白光為「四季之冬；終焉災厄』，資源包等價交換，在高文體內固定魔力迴路，讓他掌握了這門魔法。

  獻祭儀式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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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什麼，剛剛不知怎麼了，獻祭儀式突然出了岔子。第一道降臨的神光失敗，沒能完成魔力迴路固化，女神心善，又給我了一次機會。」

  高文一臉大學生特有的清澈：「有沒有一種可能，聖女大人主持儀式時，背錯了關鍵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2

  琴連連搖頭，蒂芙尼是有些小心機，但不會在關鍵時刻犯這種低級錯誤，獻祭儀式的流程從頭到尾都沒問題，真正的問題出在女神……不，出在高文身上。

  當事人蒂芙尼沒有自辯，小心翼翼咽了口唾沫，瞄了眼神像位置，低聲道：「好弟弟，告訴姐姐，女神和你說了什麼？」

  「什麼都沒說呀！」

  「不可能，肯定說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哦，你看這麼清楚幹什麼？」

  「阿這……」

  「人吶，該糊塗的時候就該糊塗，尤其是上了年紀的聖女，老花眼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高文語重心長拍了拍蒂芙尼的肩膀，是你能看的嘛，就看清楚了。

  「記錯了，什麼都沒看見。」

  蒂芙尼連連點頭，承認神使說得都對，而後道：「可我這人腦子笨，不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人可以說，能再提醒一下嗎？」

  言外之意，教宗能不能說。

  「腦子笨沒關係，嘴嚴就行。」

  高文沒好氣道：「今天的事若是傳了出去，被第四個人知道，我會直接給教宗打電話，把你也交易過來。」

  「保鏢？」

  「大扔子女僕！」

  蒂芙尼：（一，T）

  小看教宗大人了不是，她真要是說出去，在高文打電話之前，教宗已經把她扔出來當大扔子女僕了。「冒昧問一句，我一直有個疑惑，聖女大人和女神交流過嗎？」高文奇道。

  「幾年前十八歲的時候，有過這樣不成熟的想法。」

  蒂芙尼唏噓不已，她要是能和女神交流，區區教宗直接拿捏，乖乖當她的應聲蟲就完事了。高文點了點頭，誠如他所料，普世大陸上的聖女/子雖被賦予了特定身份，是純潔與神聖的化身，但這層身份是教會賦予的，而非神明，聖女/子只能算地位超然的教會行政人員。

  拿蒂芙尼來舉例，萬物聖殿的官方宣傳中，聖女的核心工作是感知神明並與之對話，通過神諭傳達神的旨意。

  實際上，聖女只是一種精神象徵，不直接參與教會的權力運作，看板娘一樣的旗幟性人物，翻譯「神』的旨意，用來穩固教會的正統性。

  導致這一切的原因，是神明高高在上，愛答不理，讓自家聖女/子處於弱勢地位。

  但凡命運四女神中某一位和蒂芙尼說過話，哪怕只是「嗬嗬、在忙、要洗澡』，教宗也得把蒂芙尼捧上天，臭腳說成香的，當祖宗供著，而不是哪裡用到哪裡搬，必要時還讓聖女提前退役。

  且神明不只對自己的代言人愛答不理，對傳播自身信仰的教會也一個態度，興盛也好，衰落也罷，神明始終冷眼旁觀，讓凡人自己發揮，從不插手干預。

  這就很奇怪了，教會沒了，等於信徒沒了，等於信仰之力沒了。

  別說什麼神不在乎，神可以不在乎自己的信仰池子，居高臨下，歪瓜裂棗沒了就沒了。可平級而視，自家信仰池子縮水，意味著別家信仰池子做大，神明能忍這個？

  真要是什麼都不在乎，眾神殿降臨普世大陸作甚，一開始就無視眾生，那才叫神不在乎。

  高文經歷過三位神明的真實目光，死亡主宰、太陽神、冬之女神，各有各的性格，尤其太陽神，情緒變化之豐富，絕非不在乎的神。

  所以，既然在乎，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不管一管自己的信仰教會？

  黎明、黃昏、永晝、永夜……

  前三家教會都信仰太陽神，各種內耗浪費資源，但凡太陽神吱一聲，三家教會便會一統，直接登頂稱霸普世大陸。

  高文想了很多，比如眾神殿既然是從天而降，並非本土的原始信仰，能降臨普世大陸，就能降臨其他星球，普世大陸只是眾多信仰池子之一，神很忙，沒空管這麼多。

  再比如，眾神殿是股份制，神明們每年按股份拿分成，誰做大，誰做小，都無法改變定好的股份。又比如，神明喜歡血流成河，世界和平沒意思，故意不說話，看凡人把狗腦子打出來。

  這些比如，每一個有點道理，細細思索又經不起推敲。

  「沒準神戰一直在繼續，現在還沒打完……」

  高文想到了殘破不堪的冥界，片刻後搖了搖頭，問題太燒腦，毫無頭緒，更適合明天的高文。大學城。

  萬物聖殿安排琴貼身保護高文，順便給她安排了一個臨時身份和住所。

  一幢鬧中取靜的二層小別墅，靠近商業一條街，自帶半封閉式庭院，院牆上爬滿了紫藤，鬱鬱蔥蔥，清幽愜意。

  陽光正好，高文倚靠庭院中的躺椅：「琴姐，大門沒關吧？」

  「按照您的吩咐，留了一條門縫。」

  琴標槍一般立在高文身後，女士西裝+白手套，殺伐果斷的氣勢收斂，像極了一位女管家。「琴姐，無須敬語，我解釋過了，女神並沒有和我交流什麼。」

  「您說的是。」

  「這是命令！」

  「琴領命。」

  行吧，你開心就好。

  琴現在是挺開心的。

  得知被總公司發配，調往下級合作單位當保安隊長，她只覺一生奉獻成空，天都塌了。

  結果你猜怎麼著，人家不是下級合作單位，體察民情來了。

  不論從私人角度，還是從信仰角度，此時的琴都稱得上一步登天，滿意到不能更滿意，若非受過專業訓練，已經笑出聲了。

  「琴姐，在去封地之前，我還要在大學城待上四個月，這四個月時間，你有什麼安排嗎？」高文詢問道。

  「我準備考取教師資格證，在皇家魔法大學任職。」

  琴如實回答，皇家魔法大學不對外人開放，她想保護高文，只能換一個身份走進去。

  「好想法，下次別想了。」

  高文拒絕了這一提議，且不說琴這邊剛考到證書，還沒入職，他畢業了，全程白忙。單說琴的身份，即便有偽造的身份證明+易容，一身實力醒目，皇家魔法大學又不瞎，很快便能查到她是誰。「可是……」

  「我看起來很弱嗎？」

  「是我多想了。」

  琴聽從命令點頭，保證沒有高文的要求，不會有多餘的舉動。

  高文越看越滿意，就喜歡琴的死心眼和服從。

  因為冬之女神的助攻，高文現在不僅得到了琴的身子，還得到了心，後者忠心耿耿，將高文的優先級拉滿，此時別說聖女了，教宗說話大聲點都要挨上一劍。

  啪！

  別墅大門被推開，赫薇嗅著氣味抵達庭院，四下翻找，嘴裡嘀咕著藏哪去了。

  高文無語看著這一幕，眼瞅著赫薇躍躍欲試，即將翻牆而出，趕忙出聲道：「別找了，人在這呢！」說著，指了指琴。

  「咦，你不是那個誰嗎？」

  赫薇詫異看著琴，已經忘了對方的名字，並疑惑後者是否會隱身魔法，存在感實在太低了。「人家有名字的，叫琴。」

  「琴是吧，記住了。」

  赫薇很忙，敷衍點了點頭，四下沒能找到躲藏的蒂芙尼，比劃了一下：「高文，那個那麼大，那麼細，那麼長的澀澀聖女跑哪去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人不在這裡？」

  高文翻翻白眼，而後道：「告訴你一個壞消息，我連撿三件聖器，又不願去萬物聖殿總部上班，教宗吃不下睡不著，把琴送給我，以後她就是我的專屬保鏢了。」

  「我不信，肯定藏在哪了。」赫薇衝進別墅，第一時間來到衛生間，打開抽水馬桶讓蒂芙尼趕緊出來。「人家是聖女，不是坐便器……」

  高文狠狠吐槽了一下，扭頭對琴道：「女朋友有些活潑，不是刻意針對聖女，她沒惡意的。」琴點了點頭，感知敏銳，赫薇何止是對她沒有惡意，壓根就當她不存在。

  高文對此非常不解，上下打量著琴，面容精緻、身材氣質俱佳，標準的冰山系女騎士，英姿颯爽很是帥氣。

  這麼一位大美人，說是限量版超跑也不為過，赫薇居然能無視，是男朋友不香了，還是紅毛已經握不動刀了？

  吃醋呀，琴不要面子的嗎？

  五分鐘後，一無所獲的赫薇返回庭院，皺著眉嘀咕。

  「告訴你一個壞消息……」以防赫薇沒聽清，高文重複了一遍。

  「好消息說完了，壞消息呢？」赫薇問道。

  「你管這叫好消息？」

  高文站起身，按著琴的肩膀，將她推到赫薇面前：「你再仔細看看，不僅是專屬保鏢，還是貼身保鏢，隨叫隨到的那種。」

  「所以呢，你到底想說什麼？」赫薇大為不解，完全不明白高文想表達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

  高文一時語噎，一咬牙一跺腳，決定用事實來表述：「琴，雙手撐著椅子，把屁股撅起來。」琴聞言一愣，乖乖照辦。

  她擔負著保護神使的重任，原則上，只保護人身安全，不負責維護保養，可如果神使非要，她眼睛一閉，也不是不行。

  長腿翹臀，穿著長褲也有張力拉滿，賞心悅目亦不乏誘惑。

  忠！誠！

  「看到了沒，琴對我言聽計從，不管我的要求有多無禮，她都會服從，字典里就沒有「拒絕』這個詞。」高文指著乖乖撅好的琴，翹臀近在眼前，讓赫薇不要逃避。

  赫薇撓了撓頭，按道理，她是應該感受到威脅，並大發脾氣，可不知怎麼的，完全沒感覺。甚至還有點想笑。

  她捋了捋，數落道：「說，你為什麼要對琴有無禮的要求？」

  「不是，前幾天你可不是這樣子的。」

  高文讓琴別撅著了，將赫薇拉到一旁，小聲抱怨道：「我身邊有一個美女保鏢，不懂拒絕為何物，你就不想說點什麼嗎？」

  冷靜分析，稍加思索，識破.JPG

  赫薇歪了歪頭，恍然大悟，因為信任導致的無視，男朋友傷到自尊了。

  可這也不能怪她啊，琴這樣的……不是說琴不好，而是看起來就安全感滿滿，完全提不起防備心。相較之下，那麼大、那麼細、那麼長的老阿姨才是頭號大敵，一本正經的臉+蠢蠢欲動的心，反差過於下流，一看就是偷腥的饞貓，必須時刻嚴防死守。

  「赫薇，你說話呀！」高文拔高嗓音。

  幼稚鬼，哄你一下好了。

  「說什麼說，瞞著我在外面養了一個美女保鏢，這麼漂亮，這麼好看，分明沒把我放在眼裡，跟我上樓，看我怎麼收拾你。」赫薇大怒，將試圖狡辯的高文拽上樓。

  你倆都挺活潑的！

  琴滿臉黑線看著二人消失在樓梯位置，此情此景，算不算對神使的人身安全造成了威脅？

  如果算，她是不是應該過去制止？

  晚八點。

  吃完自助餐和自助餐的赫薇走出臥室，在某些幼稚鬼的強烈要求下，滿嘴孩子氣來到琴面前。哈氣護食。JPG

  對忠心耿耿的琴，赫薇提不起半點防備，完成高文交代的任務，拍了拍肩膀鼓勵道：「無須多言，我懂，你是來加入這個家的，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

  「好好干，高文以後肯定不會虧待你，就算他虧待了，這不還有我嘛！」

  「高文喜歡大晚上到處跑，莉莉讓我別管，會影響他發育，可我又不放心，這個任務以後就交給你了。」

  「記得別跟太緊，人有壓力才有動力，只要他沒被打死……不對，沒被打疼，你就當沒看見。」赫薇對琴頗有好感，還有不知從何而來的信任，越聊越上頭，很快便改變稱呼，叫起了琴姐。某些阿姨這輩子都沒這個待遇！

  樓上，高文盤膝而坐，今晚不準備回宿舍，取出魔法迴廊隔絕外界。

  冥想後，他的意識沉入精神世界，研究起冬之女神的見面禮。

  一本只存在於精神世界的書，沒有紙張的質感，也無任何物理意義上的實體，由純粹的精神力交織而成，宛如一團凝固的星雲。

  封面上，古老神聖的字體銘刻著書名一一思維！

  思維之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