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一審

  有人怕警察,也有人不怕警察。

  當然,平日裡,如果是面對面的情況下,一般來說沒人會願意招惹警察,但若是只是打個電話的話,那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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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著個手機,人的膽子就會大起來。

  報假警、遞假證、『猜測、可能』等各種沒必要的雜亂信息,都會以電話的形式向警局蜂擁而至。

  所以。

  哪怕眼下出了個匿名舉報,警方也並不會特別重視,只是公事公辦。

  派出調查員,先去核實一下報警內容。

  「嘚,咱爺仨還是趕緊走吧。」

  辦公室內。

  周建山招呼了一聲自己的徒弟,接著帶上保溫杯,便向外走去,徒弟是小李,對方抓了兩塊油餅往塑膠袋一塞,緊趕慢趕的追了上去。

  除此外,還有一個普通下屬。

  根據匿名舉報來看。

  調查地點位於兗州市的朱家村,朱家村有個叫吳濤的,前兩年被車撞死,但這人在被撞死前,卻做了些不得了的事情。

  報警人沒說做了什麼事,只是告知,可能與兗州市一些失蹤案有關。

  而更為細緻的調查地點則是......

  朱家村,村子的背後。

  村後是村民的農田,一片平整,放眼望去看不到邊,除此外,還有些山林,山林內則是墳包,村里人死了基本都埋在這。

  每家人固定埋在一片區域,彼此間分割開來。

  調查地點,便是『吳家』的地點。

  約莫下午兩點半,周建山帶著警員來到這。

  「哢!」

  一停車,三個抽菸的警察從車門處打開,漫無目的地看了看四周。

  「嘖,這荒山野嶺的...還都是別人的祖墳,這閒著沒事報警...能有什麼好查的?」

  警察小李嘴裡嘀咕著。

  另一個警員也是深以為意地點點頭。

  「四處走走看看,任務既然來了,就不能糊弄。」

  周建山隨口說了一句,接著,便帶人往山林里走動,邊走,邊在墳地四周打量。

  這年頭東國還沒全面開展火葬。

  推進火葬之際,偶爾會看到一些村民為了留住先人遺體而與官方大動干戈,但實際上......

  雖然確實存在個例,但多數人卻很坦然地接受。


  並且,這對農村喪葬一事好似並沒什麼影響,依舊是買個棺材,隨後刨個坑,將人埋下,堆一個高高的墳包,隨後行禮哭喪,唯一的區別也就是棺材裡的屍體變成了骨灰盒。

  就在周建山四處晃蕩之際,恍惚間。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師傅,有情況!」

  周建山扭頭,卻見自己的徒弟此時圍著一個小墳包滿臉驚奇。

  「什麼情況?」

  他快步走去,旋即看著面前的墳包微微一頓,眉頭皺起,於是伸出手,碾了碾墳包上的土。

  「這土......」

  周建山呢喃著。

  早年間,他抓了一批民營文物出土保護人,審訊之際,也是記下了對方的一招半式,此時恰好運用的上!

  面前這墳包,分明是剛埋上不久的!

  「不對,不是剛埋上的...墳包應該是存在幾年了。」

  周建山碾著指肚上的細土,心中一動,立馬定下結論。

  「這兩天,有人給墳包翻了一遍!」

  換句話說...有人挖墳!?

  周建山臉上錯愕,他眉頭皺起,看了看四周空蕩的荒山野嶺。

  身側的小周沒忍住,小聲道:

  「師傅,那報警電話什麼鬼?」

  「不是說失蹤人口嗎...該不會,不是人販子吧......」

  「還是說,這墳包里有什麼東西?」

  墳包里有什麼?

  周建山也想知道,他此時眉頭緊蹙,隱約間好似意識到了什麼。

  這次的匿名報警電話.......

  可能不是鬧著玩的。

  「找吳家人。」

  周建山腦子裡立馬有了主意,他一手抱胸,一手摸著下巴。

  「跟他們交涉交涉,問問能不能把墳掘了。」

  小李點頭,接著便開上警車,往村里疾馳而去,土路上揚起一陣黃色灰塵。

  墳包有點問題。

  不管裡面是埋的狗故意嚇唬報警人,還是有人偷過陪葬品,但總歸...是違法的。

  如何確定?得挖。

  但這裡是農村。

  腳下踩著的更是祖墳!

  警察擅自挖人家的祖墳,說實話...除非你不怕被村民一鋤頭刨在腦袋上,否則,最好先交涉,隨後再行動。


  周建山是個老資歷了,自然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只不過......

  「......嗯?老吳家就一個獨苗,三年前哪裡死過人,最多也就是一兩年前吳濤死了。呶,吳濤的墓就在旁邊呢。」

  「說起來,俺上墳的時候有時候也尋思這墳包是哪來的嘞。」

  當吳濤老婆韓麗趕到現場的時候,她看著這墳包也是瞪大眼,有些不明所以。

  這番話。

  卻是讓周建山有些懵。

  吳家三年前沒死人?

  那這被刨出來三年的墳又是什麼情況?

  「師傅,這不會是哪個孫子故意玩咱們吧.......」

  警察小李小聲嘀咕著。

  報假警確實泛濫。

  面前這墳包怎麼看怎麼可疑。

  裡面說不定埋的不是人,是貓?也可能是狗,又或是什麼都沒有。

  但是......

  周建山摸了摸下巴,他扭頭,看向身側的韓麗。

  「能挖嗎?」

  韓麗隨口道:「挖唄。」

  「那就挖!」

  周建山沒有猶豫,從警車上拿出剛才在村里借的鋤頭鐵杴,吐了口唾沫,二話不說,直接開始刨了起來。

  另外兩個年輕警察也開始挖掘起來。

  有一個多數人不知道的冷知識,那就是......挖坑,是個很累,很廢人的事情!

  如果你是個殺人犯,你就會知道,藏屍比殺人更難,尤其是挖坑藏屍。

  在較硬的地上,你挖個三四米的深坑,能讓人躺下的坑,給你一天時間,挖的手掌全是水泡你都挖不出來!

  很多殺人兇手缺乏了這個常識。

  所以,導致他們認為挖坑很快,進而導致自己暴露。

  三個警察『哼哧』的挖了許久。

  原先還有不少耐心,但挖著挖著,一股燥意從心底泛出。

  他們從兩點半挖到三點。

  又從三點,挖到近四點。

  「哧!」

  一鋤頭下去,警察小李罵罵咧咧道:

  「媽的,最好別是報假警!」

  「說起來,去年我還接到個報警電話,說有人把他閨女搶走,我帶了一中隊趕過去,嘿,您猜怎麼著?」


  「就是一抓流浪狗的狗肉販子,那家人養狗不繫繩,養的狗被狗販子搶走,非說這是他閨女,浪費一中隊的警力!」

  聽到這。

  另外那個警員小趙,此時也是想到什麼,連連點頭。

  「對,兩年前還有個報假警的,拍個照片送警局裝死,然後躲起來,莫名其妙浪費警局一個大隊的警力!」

  兩人一邊罵一邊挖。

  直到.......

  「哧!」

  恍惚間。

  正在抱怨的小李的鏟子好似鏟到什麼,他微微一頓,旋即定睛一眼,緊接著眼睛瞪大。

  「有東西!」

  有東西?

  話落,周建山和小趙緊忙看去,這一看,赫然看到了一截肋骨!

  這是......

  屍骨!?

  三人對視一眼,那緊縮的瞳孔,明顯能看得出對方內心情緒翻湧。

  「仔細一點!」

  周建山話落,再次深挖幾十厘米,恰好,將一個僅剩枯骨的腦袋挖出,而隱約間,還能見到對方身上那身便裝,只不過衣裳已經腐爛。

  「這是吳家的誰!?」

  周建山站在岸邊,他死死盯著墳包里的屍體,胸膛劇烈起伏。

  「不知道啊,老吳家就吳濤一個......」韓麗湊近一看,也是有些嚇傻,當即後退幾步,「俺沒見過穿這身衣裳的......」

  不是吳家的人。

  換句話說,甚至都不是朱家村的人......

  外村人,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莫名其妙被別人埋在地里!?

  周建山呼吸急促,腦海中思緒紊亂,就在他還在思索之際。

  恍惚間。

  「師傅,這裡還有線索!」

  身側,小李在挖出來的土裡仔細搜索著,不多時,手裡多了一個透明密封袋,明顯是被人丟進去的。

  周建山湊近一看,接著臉上露出錯愕。

  這密封袋中,裝著兩張照片。

  一張是與坑洞裡的屍骨有關,從皮肉還沒腐爛的長相來看......

  「這不是那失蹤的記者王翰嗎?」

  周建山臉色愕然,認出照片上的王翰。

  兗州市的案子不多,他自是認得三年前那起失蹤案的當事人,只不過......


  「王翰不是住市中心嗎?兩者可是相距幾十公里,怎麼會被埋在這?」

  「他被殺了?誰殺的!?」

  周建山只覺渾身血液沸騰,就好似是捅出了什麼大事,整個人用口喘息,無數個問題在心中浮現。

  失蹤案不是失蹤,而是謀殺!

  直到...另一張照片出現。

  這張照片,從視角來看應當是偷拍。

  當然,最重要的是照片的內容,照片上,三人拉住一個帶白色安全帽的中年人,其中一人,手中高舉鈍器,面目猙獰,向對方腦袋上砸去。

  而這人.......

  當認出這人的剎那間,周建山心臟猛地一緊,震驚溢於言表,瞳孔猛地收縮成一個針點。

  「孫虎!!!」

  ......

  ......

  與此同時。

  兗州市,中級人民法院。

  寬闊的第一法庭內,此時,整個威嚴肅穆的庭審中,四周密密麻麻,坐滿數百人,全都屏息凝神,將視線投到法庭中心的審判區。

  這是整個海雲省,無數媒體記者與居民。

  此時全都齊聚庭審之中,整個法庭被擠的人滿為患。

  木山;案開庭了。

  案件一點半開庭,而現在,已然四點,時間足足過去兩個半小時,審到現在,也逐漸步入了尾聲。

  只不過......

  這個尾聲,卻是眾人最不想看到的那一幕。

  只見。

  審判區內。

  隨著審判長楊成軍開口,庭審所有人的心,也跟著不由自主的糾了起來,拳頭攥緊。

  「公訴方,就本案,你方,是否還有證據要表述?」

  審判台,法官楊成軍眉頭緊皺,視線挪到公訴方上。

  公訴方。

  「審判長......」

  檢察官趙謙深吸一口氣,他眼角瞥過那空無一人的民訴代理人席位,內心一嘆,接著沉聲道:

  「就本案,我方認為,被告人朱大力三番兩次翻供......」

  「其證言不得擅自取信,案件應當再次審理......」

  聞言。

  審判長楊成軍微微搖頭。

  他是問證據的,但凡對方能遞交一個有疑點的客觀物理信息,那案子都還有得打。


  可偏偏的...木山;案,張木山死的太過簡單,壓根就沒留下任何可供調查的線索,檢察官自然也答不上。

  趙謙還想說些什麼,直到,審判台傳來楊成軍的大喝聲。

  「公訴人!」

  「你方,是否有新的證據要進行舉證!?」

  審判長楊成軍臉色嚴肅,厲聲質問。

  他端坐在審判台上,身板雖枯瘦,卻散發出一股令人敬畏的氣勢。

  趙謙張了張嘴,卻實在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我方...沒有新的證據要進行舉證。」

  聞言。

  楊成軍頷首,沉默片刻,看向被告方。

  被告方與上次開庭一樣。

  審判區中心的被告人席位上,僅坐著一個朱大力,並未見到孫虎的影子...警方沒查到對方的任何信息,沒有證據,自然無法指控!

  而辯護律師席位,坐著兩個人,一是嚴密,二是周寧。

  此刻,楊成軍詢問道:

  「被告人,你方...是否還有新的證據要進行遞交?同時,就本案,是否有新的問題要提問?」

  聞言。

  律師席位上。

  律師嚴密深深鬆了口氣,這一刻,他臉上重新掛上笑容,眼角,瞥了眼公訴方一側,那空無一人的代理人席位處。

  案子...終於要結束了!

  勾心鬥角兩個月,終究還是對方棋差一著,也是時運不濟,被徹底踢出了庭審!

  但...律界的事情很殘酷,嚴密不會因為對方運氣差而放他一馬。

  「審判長,我方沒有其餘異議!」

  律師嚴密高聲開口道:

  「就本案,案件過程清晰,案情細密,我方被告人願意認罪。」

  「雖有惡劣行為,但終究自願悔過,懇請法庭進行寬大處理。」

  「除此外,我方無異議。」

  「請審判長定奪!」

  定奪......

  當這兩個字落下的剎那。

  整個庭審現場,驟然間響起一陣『咯吱』聲,有人捏拳,骨頭髮出『劈里啪啦』的聲音。

  也有人眉頭緊蹙,緊緊咬著牙。

  但總之,整個寬闊的第一法庭異常安靜,直到.......

  「砰!」

  一道清脆的聲音落下。

  審判台上,審判長楊成軍,深吸一口氣,緊接著,一道洪亮的聲音,席捲整個庭審數百人。

  「現在,開始宣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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