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死亡的恐懼
第240章 死亡的恐懼
龜殼是很無解的,哪怕強如海洋的霸主鯊魚,對方也拿烏龜沒有任何辦法,腦袋一縮,連尾巴都不露,壓根就沒任何下手的機會。
但問題來了。
如果你能從內部攻破的話...那案子就極其容易調查了!
只不過....
「要是說,朱大力不追究呢?」
恍惚間,李劍沒忍住,再次開口詢問。
他看著徐德,臉上流露出遲疑,片刻後,又補充著詢問道:「要是...對方不追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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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比方說朱大力哪怕是知曉了孩子不是親生的,但對方依舊不追究呢?」
有可能嗎?
還真有可能。
舉個例子。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句話就能看出很多邏輯。
一個人在死的時候,他往往會放下很多東西,比方說憤怒,就連彼此間存在血海深仇的東西都能放棄。
所以,從這個邏輯上來講,朱大力還真有可能,放下被綠的憤怒。
但是..
但是!
話又說回來了。
「李律師,你見過老人嗎?」
恍惚間。
徐德臉上露出微笑,他看著面前的李劍,溫和的問了這麼一句。
老...老人?
李劍愣住,他雙手抱胸,就在他準備回話之際,恍惚間,對方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指的是,那些快要老死的人。」
徐德補充了一句。
「你有觀察過他們的狀態嗎?」
話落。
在場眾人下意識陷入思索之中。
快老死的老人會是什麼狀態?
如果你是個護工,在照顧沒得老年痴呆,還有思維邏輯能力的老人的時候,你會發現一件事。
那就是,部分人...性格會很刁鑽、尖銳!
比如,他們會碎碎念的罵人,哪怕對方是帶有好意的找上你,他們依舊會以最惡毒的語言罵向對方!
並且,還會故意找你麻煩...儘管你和他沒什麼矛盾。
按對方依舊會故意找你麻煩!
故意拉褲子,故意尿床,就是平白無故的噁心你。
「你覺得這是為什麼?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徐德緩緩開口,再次拋出個問題。
為什麼.....
這...
李劍頓住,他伸出手,摸著下巴,臉上明顯流露出遲疑之色,半晌之後,才試探性詢問道:「是因為「譫妄」?」
譫妄,是一種形容老人思維的詞彙,可以理解成類似老年痴呆,但很明顯,與上述所說不同。
究其原因是.....
恍惚間。
身旁思索的林月頓了頓,眉頭一挑,遲疑道:「因為恐懼?」
徐德點點頭,投過去一個讚賞的眼神,「是的。」
恐懼?
恐懼!
就是因為恐懼,但問題來了,他們在恐懼什麼?
「恐懼死亡!」
徐德開口,「死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尤其是在你自己知道自己要死,卻只能靜靜等待的時候,你會很怕,很恐懼!」
有人會說自己不怕死。
但很明顯,說這句話的人,九成都是沒感受過死亡的。
十個上吊自殺的人,全都救下後,會有九個不敢死。
那種死亡籠罩的恐懼無與倫比,會擊穿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舉個例子。
殺人犯,敢殺人,性格極其桀驁,這種人心理素質夠強大吧?但面臨死刑的時候呢?
依舊會腿軟、會尿褲子,會痛哭流涕。
更別提普通人了。
所以...死亡,是一個很可怕的事情,無論是誰,在這兩個字面前,都會感到恐懼。
「但恐懼的表現方式不只有「軟弱的龜縮。」」
「還有...怒。」
徐德話鋒一轉,再次將話語投向另一個角度。
「恐懼的表現形式不是單一的逃跑。」
「還會令人憤怒、生氣、煩躁!」
恐懼是情緒,情緒沒有什麼定律說,你恐懼害怕,就必須逃跑。
你還可以迎難而上,對著恐懼的源泉揮拳!
「那些命不久矣的人,終日籠罩在死亡的陰影,感受著自己身體衰老,一點點向死亡推進。」
「他們知道逃無可逃,就會憤怒。」
「這憤怒你會針對誰?」
「你總不能對著虛構出的死神」揮拳吧?所以,身旁人就遭了殃。」
徐德緩緩開口。
有些中年人照顧年老的父母時,精神會因為一些老人做出的事,從而崩潰破防。
你可能覺得這是正常的。
但實際上,這可能就是老人故意刁難的你,就是想看你破防。
所以..
「朱大力現在看起來只是有些煩躁。」
「但實際上,他是個高壓鍋?」
律師吳鑫詫異地看著徐德,回想一下剛才看到的朱大力的畫面,越想越覺得貼切。
他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但凡稍微有點不如意,這個高壓鍋可能就會...爆炸!」
徐德點頭,「是的。」
舉個例子。
之前徐德就準確地說過。
小孩、老人、病患」,這三類人,在社會中是無敵之人」,不受司法所約束。
如果你思考後,會發現,這三類人...都與死亡」有關。
孩子對死亡沒概念,老人命不久矣,絕症患者更是已經死到臨頭。
如果代入到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死前寬慰邏輯。
那理論上,這些人應該是最善」的人才對。
為什麼,非得說是不穩定因素」?
為什麼,說他們隨時都會炸,不能惹?
因為兩點。
一,司法的最大懲罰也不過是死亡。
而他們本身就死定了,即如此,那司法的威懾性就近乎不存在。
自己殺人、強姦、搶錢會死;但不殺人,不強姦,不搶錢也是死..
二,被死亡所籠罩的憤怒。
有個電視劇的主人公叫餘歡水」,對方劇中,從一個窩囊廢開始硬碰硬,便是因為絕症」,很明確的符合這兩點。
「朱大力現在很憤怒。」
「他憤怒,為什麼自己才34歲,孩子才幾歲,自己就要死。」
「為什麼,那些人能活到七老八十。」
「同時,他也害怕,自己死後孩子會怎麼辦。」
「於是乎,他的憤怒促使自己為孩子開始辦事,做下「替罪」這一行為。」
「當然,我不否認確實有人在死亡面前會看得開。」
「但能看開的...你覺得他們會替死加害別人嗎?」
徐德做出最終的總結。
說話間。
他雙手一擺,看著眾人明確道:「最起碼,朱大力不會是這種人。」
本身自己就因為死很憤怒了,怒氣上頭開始賣命,結果,賣到一半,發現妻子出軌,孩子是野種」...
你覺得朱大力會突然釋然,會突然沒任何憤怒情緒,說沒關係的沒關係的」嗎?
「原來如此...
「6
律師李劍若有所思著,他抬頭看著徐德,語氣有些如鯁在喉。
「所以..
「」
「咱們要騙朱大力,他孩子是別人的,自己腦袋上帶了個綠帽?」
「嗯...用綠帽子引爆這個高壓鍋!?」
話落。
徐德卻是連忙擺手,很是不耐道:「什麼叫騙?我從來不騙人,騙人是違法的!」
李劍眼角一跳,「那咱們怎麼做?」
「不騙人...那怎麼讓朱大力認為自己被綠了,從而提起具有司法效力的《司法鑑定證書》?」
徐德思索片刻後。
最終看向幾人,開口道:「這樣。」
「你們幾個分散開,給我找朱大力」和朱銘」。」
話落。
李劍和吳鑫幾人對視一眼,神色古怪,眼神詫異。
「朱大力不是在看守所嗎?」
「不。」
徐德搖搖頭,「我說的是...你們找一個同名同姓的朱大力」和朱銘」!」
「至於我..
「」
「嗯,我去找王超他們。」
同名..同姓!?
話落的剎那。
在場眾人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5月13日。
兗州市,市級人民檢察院針對案件進行調查,案件存在明確殺人的邏輯鏈,證據也有,但證據鏈卻不算特別完善。
幾個檢察官針對案發現場進行細緻調查。
無果。
案發現場四周沒有監控、罕無人煙、最近的房屋距離現場都有近百米遠。
且是在山腳下,樹林密集,不存在被人所注視到的情況。
5月19日。
檢察官結束部分調查,沒查到任何東西。
5月22日。
.
兗州市,市級人民檢察院向充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兩天後。
5月24號當天,法院發來消息,確定開庭信息。
比徐德預料中要更晚一些。
一審庭審當天,定在6月15日。
距離開庭。
僅剩....
...不足20天!
而此時,徐德....還未推進任何行動!
他就好似一個專門照顧老人的護工,在充州市第三人民醫院內,日常負責照料老人張繡寧。
暗處。
觀察著徐德一舉一動的嚴密,整個人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思索之中。
直到..
5月26號。
5月26號。
當天!
充州市,第三人民醫院。
住院樓六樓,散發著消毒水氣味的走廊過道內。
幾個護士路過病房之際,均會將詫異的神色投到某個病房門口的幾人身上。
病房前。
徐德和王超張倩站在門口。
此外,還有一老一少,兩個陌生人,此時打量著周圍。
「查的差不多了。」
王超和張倩結束自己十餘天的走訪調查,他此時回到病房前,一屁股坐在公共椅子上,呼出一口濁氣,整個人放鬆下去。
他側頭,看了眼站在門口,身板筆直的徐德,罵罵咧咧道:「徐哥,朱大力這孫子不是什麼好鳥。」
在當初見完朱大力的家屬,劉秀芬之後。
徐德就安排他和張倩去調查醫院等一系列的信息,直到現在,他才查完。
「不是什麼好鳥?」
此時,徐德頓了頓。
他臉上流露出感興趣的表情,徐雙手抱胸,道:「你查到什麼了?」
「我查到..
「」
王超說著,突然頓了頓,旋即道:「我什麼都沒查到。」
「什麼都沒查到?」
徐德翻了個白眼,「那你評價什麼呢!?」
一側的張倩見此,緊忙開口補充了一句,說道:「王律師的意思是,朱大力的身體情況沒留下任何信息。
1
「他可能...嗯,沒去醫院做鑑定,又或是沒在充州市本地做檢測。
「總之。」
「工地的工友都對他的身體健康情況一無所知。」
「而聯繫之前,朱大力妻子劉秀芬的話來看..
「」
「朱大力是想瞞著自己的病找人借錢,然後等自己一死了之,人死債消。」
「之所以不給工友透露,是怕工友知曉得病後,不給自己借錢。」
如此來看..
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早就想好該怎麼坑工友了。
不過查不到就查不到吧,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線索,到時候案子有了突破口,讓官方重新檢測便是。
「那這兩位呢?」
徐德將視線投到,一直站在身側的兩個陌生人員。
是的。
王超這次來,除了帶著一無所獲」的信息以外,還帶來了兩個陌生人。
一老一少,都是男人。
前者約莫五十多歲,後者應該才十八歲。
此時,兩人站在身側,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瞅著。
「怎麼稱呼?」
徐德試探性對著兩人詢問。
「我叫朱銘,他說這裡有錢拿我就來了。」
54歲的朱銘撓了撓頭,他臉上流露出憨厚的表情,怪不好意思的。
那18歲的年輕人則是開口道:「我叫朱大力。」
這是...
跟被告人同名同姓的朱大力?還有和朱大力兒子同名同姓的朱銘」!?
只不過....
這年齡是不是有點顛倒了?
不過無所謂。
「知道讓你們來這是做什麼的嗎?」
徐德眉頭一捆,臉上露出好玩的笑容看著兩人。
54歲的「朱銘」點點頭,「知道,不就是做個親子鑑定嗎。」
18歲的朱大力」好奇道:「哥,我不是他兒子,我都不認識他,我和這叔就姓氏一樣而已。
「7
豈料。
這話落下後。
徐德搖搖頭,「我當然知道你不是他兒子。
話落。
18歲的朱大力」甩上流露出詫異。
知道?知道你還要來做親子鑑定!?
就在他如實思考之際,下一秒,面前之人傳來的話,瞬間乘他滿甩錯愕,大腦一片空白。
「我現在懷疑..
「」
「你才是父親。」
徐德滿甩淡然的看著【18歲的朱大力】,他指著【54歲的朱銘】道:「這位老叔,可能是你兒子。」
兩人:?
中年朱銘懵了,他看了看身邊這個,比自己年輕近四十歲的朱大力」。
「他...他是我爹?」
不對啊,對方比自己小四十歲啊!
18歲的朱大力,看著比自己大近乎四十歲的朱銘,內心仫撼,又忍不住看向徐德,開亮道:「哥。」
「這位大力叔孩子都會打醬油的時候...我親爹都還只是個雛啊。」
「我更是連細胞都不存在,何德何能有這麼大的兒子?」
話落。
徐德搖搖頭,開亮道:「那你們兩人有證據證明你們不是父子嗎?」
兩人仫驚,互相指著對方:「這還需要證明嗎!?」
徐德:「肯定需要,咱們不能以貌取人。」
「萬一你們兩個記憶有問題,並且一個長得顯老,一個長得顯年輕呢?」
「所以,在沒有客觀信息中的dna檢測報告」證明之前,你們是存在這種父子關係可能性的...就像薛丁格的貓。」
兩人:.
徐德想了想,最終開亮道:「當然,我不白讓你們滿足我的好奇心。
2
「檢測完後,一人一千。」
話落。
面前18歲的朱大力」和54歲的朱銘」神情一仫,兩人嚴肅開亮道:「您說的很對。
「」
「在沒結果之前,這個可能確實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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