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無法勝訴的案件
劉國富的精神病. .究競是真是假?
徐德頓了頓,緊接著他瞥了眼身側,失神沉默的張大。
「你先睡覺吧。」
徐德輕聲安撫了一句。
接著,便帶著眾人向外走去。
「吱~」
病房的門關閉,眾人全都聚集在清冷的走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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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吳坐在走廊的公共椅子上,扭頭看向楊兵,眉頭蹙起,開口詢問:
「楊律師,你見過劉國富嗎?」
楊兵思索片刻,旋即搖頭。
「沒見過。」
沒見過. ..
精神病啊,2003年對精神病沒有任何反制手段。
精神病就是一道免死金牌,若是劉國富有. .…
「那我們就麻煩了。」
錢吳皺起眉,深深思索著。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
周寧這個原始社會、倚靠部落實力而看不起其餘部落的山頂洞人,此時占據很大的優勢。
如果說,未成年是法例的bug類法例。
精神病就是第二個!
這玩意怎麼判完全取決於法官的自由心裁。
為什麼?
因為你壓根就找不到證明精神病在犯案時是處於完全失控的客觀證據!
你正常人殺人。
是會有矛盾、購置兇器、案發行為,等一系列客觀因素。
但精神病..你怎麼才能扒開他的腦袋,知道他當時是喪失了自我控制?
「警察給我聊過對方第一次的卷宗,我感黨.應該是有病的。」
楊兵想了想,開口補充了一句。
「劉國富是個腦子有問題的。」
「他上一次也是強姦,強姦+故意傷人。」
「司法鑑定那邊認定是精神分裂. ....CD市的司法機構還是很有信譽的。」
大城市的司法效率和公正,一般都是斷崖式的領先小城市。
不過..
「不。」
錢吳搖搖頭,他見過太多這類案件了,所以能很快地抓住案件核心。
「重點不在劉國富有沒有病。」
「我的意思是. ..劉國富,在作案期間,他有沒有犯病!?」
此話一出,楊兵頓住。
精神病需要承擔刑事責任嗎?
需要!
是的,多數人可能覺得,有了精神病的那個鑑定本子,可能就無法無天了。
實際上這是倒果為因。
精神病無罪的真正原因,在於案件出現的過程中,他處於犯病、失控、不能自我控制!
換句話說。
如果你有精神病,但你沒犯病的時候犯罪,那你依舊要接受法律制裁。
承擔百分百的刑事責任!
所以. .劉國富有沒有精神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犯罪期間,是否犯病!
「應該沒有。」
一側。
林月思索片刻後,搖搖頭開口說道。
「純失控狀態,雖然會自我世界內存在一套邏輯,但這套邏輯一般並不符合社會大眾。」
舉個例子。
你餓了會去吃麵、吃米,這是社會邏輯、是共識。
但精神病犯病的時候,他們的邏輯可能是,餓了去吃石頭,吃草,這才是常識。
「首先是案發現場。」
「張二對劉國富造成傷害後,無論是誰,身體的本能都有可能開始反擊,所以,他拿石頭砸人,算是合理,生物本能。」
「但是..,」
說著。
林月頓了頓,忽的又道:
「但是,在劉國富被驅離後,他是什麼行為?」
「是前往社區診所,針對傷口進行治療!」
這種邏輯清晰,目標明確的社會邏輯,完全可以證明當時劉國富的思維清晰,沒有犯病。
如果法官願意採信. ..那劉國富將會以承擔完整刑事責任的情況下,被處理!
只是....
「但這不是案發現場吧。」
王超皺起眉來,忽的開口反駁。
「案發過後到去社區診所,期間沒有監控,沒有路人。」
「劉國富完全可以說自己因疼痛清醒,醒來後發現小拇指斷落,隨後前往社區診所進行治療。」此話落下。
眾人點點頭,並未反駁。
這起案件。
周寧的優勢極大!!
在這種沒有任何客觀證據可證明的情況下,法官會幹什麼?會參考上一起案件!
參考,劉國富上一次強姦,當時所宣判的是精神病。
那麼,第二次宣判,大概率也會是精神病再犯!
至於指證?
「徐律師,如果張二清醒,有意識後呢?」
楊兵想了想,忽的開口,試探性詢問。
「她作為當事人,應該是可以指證的吧. . .」
一側。
站在窗口吹風的徐德聞言,回頭看著對方,旋即搖搖頭。
「這是孤證。」
是的。
當事人的單方面指認,算是孤證里的孤證,對案件除了起到一個增加嫌疑的作用,除此外壓根沒有別的用處。
甚至說..,
「張二不是第一受害者,她是「見義勇為』。」
恍惚間。
錢吳再次開始剖析案件,這次的角度依舊刁鑽。
「依我的經驗來看。」
「周寧大概率會從這點入手,他會想辦法將「見義勇為』,扭轉成「互毆』。」
互毆?
這麼慘了也能算互毆!?
當然可以!
如果,你見義勇為,將人救走後,隨後還繼續和加害者纏鬥在一起,這時候,依照法例,你便不是見義勇為,而是已經過當,達成了互毆。
如果跑的掉你還不跑,那互毆便是板上釘釘的。
張二沒有清醒,現場細節無法補充,周寧針對這點猛擊,還真有可能影響法官的心裁!
畢競。
這場矛盾並非劉國富的單方面碾壓。
劉國富的傷同樣不輕,對方沒了一根手指,也沒了一隻耳朵!
綜上所述. ....
周寧辯護起來..很容易。
「極其容易!」
錢吳嚴肅,再次強調了一遍。
話音落下。
眾人沉默下去。
有時候,精神病比未成年還無解。
未成年,你最起碼還可以從客觀證據上針對被告人進行指控,法官可以採納客觀證據,無非是刑期問題。
但精神病....
這玩意你壓根就找不到證據!
你說,你能找到毆打對方的證據?警方找到了打張二的石頭?
那麼好。
你如何證明,當時打張二時,劉國富是處於意識清醒階段的!?
壓根就證明不了,哪怕是有林月所說的「社會邏輯』,但第一次審理的觀點也會衝掉這個嫌疑,讓法官更容易採信精神病發作。
除非..
有人願意指證!
「劉婕呢?」
恍惚間。
王超忽的開口詢問,他扭頭看向徐德,眉頭一挑。
「那個第一受害者,被解救的劉婕呢?」
「張二救了她,她總不至於連指證都不願意指證吧!」
張二一開始甚至不會出事。
如果她願意坐視不管,直接走的話,那這起案件不會有她的任何信息。
有的,只有一起精神病強姦既遂案件!
這年頭被強姦,名譽損失是真能間接毀掉一個人。
換句話說,張二算是救了劉婕一命。
正常人應當都會感激,只可惜..……
「嗬,那就是個自私自利的極致利己主義者!」
楊兵忽的臉色難看,不想多說這個。
王超詫異,「你見過對方?」
「沒有。」
楊兵搖搖頭。
他不是真正的案件代理人,張二陷入昏迷,醫院還未開出昏迷證明,張大沒權利委託任何一個人當律師。
沒有法律效力,自然見不到劉婕。
「但我通過警方的一些推測,也能猜的出來。」
楊兵開口回道:
「張二之所以會受傷,不出意外. ..劉婕占了相當大的因素!」
最關鍵的是. ..
「那個劉婕沒必要管她。」
恍惚間,一直沉默的徐德開口了。
只見他緩緩轉身,背身靠窗,開口道:
「周寧是海城來的資深律師。」
「他不會意識不到劉婕是個辯護突破口,如果不出意外. ..現在雙方已經談妥相關事宜。」聞言。
談妥?
那便是統一了案件口徑。
也是。
對方實際上並未受到多少實質性的利益損失,劉國富是強姦未遂,劉婕不會特別痛恨對方。這種利己主義者,在涉及到自身名譽,且還經受著巨大利益的誘惑. .…
對方倒打一耙算是正常的。
這類案件發生過無數起,如老人碰瓷,昏厥被救後說是對方導致昏厥,又或是落水救人,人工呼吸救好後,說對方占便宜侵犯自己一類。
眾人臉色愈發難看。
分明是救的對方,結果眼下,好像要遭受到對方進行污. . .……
「難道就沒一點辦法了嗎!?」
王超深深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不甘。
他連新年都不過了,就跑來醫院處理案子。
可惜,眼下來看. .…
案子的前路,完全就是一堵牆,還是砸不爛的牆!
「像對付呂廣軍一樣對付劉婕呢?」林月詢問。
「沒用,呂廣軍之所以有用,是因為他是案件的直接參與者,心理壓力下會害怕。」
徐德搖搖頭。
「劉婕只是統一口供..且口供大概率是她個人想做的。」
「無論我們如何壓力,她都不會露出破綻。」
林月嘆了口氣。
這也沒用,她也真沒辦法了。
至於楊兵. ..
他看著現場欲言又止。
當著他這個團隊快散去的人的面,說如何針對上起案件的「證人』.真的好嗎。
不過他也無所謂,反正呂廣軍是罪有應得。
思來想去,最終 ..…
「行了,你們先回家過年吧。」
徐德笑了笑,揮揮手,揮手驅散對方。
「案子還有很長時間,不缺這一天兩天的。」
「回家吃頓餃子過年。」
錢吳擺了擺手,無所謂道:「早就看家裡那幫原始人不順眼了,今年我不回去。」
王超也是憂愁道:「案子沒解決,我哪有閒心啊. ..」
楊兵也要開口。
但被徐德直接打回。
「行了,都回去休息吧,過不過年的都得回去休息。」
「醫院這邊我看著張二就行。」
聞言。
幾人如鯁在喉,卻也說不出什麼,搖搖頭,離開了這。
醫院門口。
三人看著黝黑的夜幕降臨。
王超錢吳看向楊兵,「楊律師開車了嗎?沒開車的話我們送你回去,不收你錢。」
楊兵驚喜,卻又有些靦腆。
「這多不好意思。」
「沒事,你給受害者處理事不也沒收錢?」王超說道。
楊兵想了想,開口道:
「要不我給你們講個笑話,就當我的車費了。」
王超錢吳一愣,有點期待起來,「行。」
楊兵道:
「有一個小番茄出門走路,走著走著摔倒了,旁邊的番茄問它咋了,你猜它怎麼了?」
王超一愣,狐疑道:「怎麼了?」
「哈哈..哈哈哈哈。」
楊兵捧腹笑道:
「它變番茄醬了!」
「哈哈。」
王超、錢昊: . .…
野蠻人和人猿嘴唇微微蠕動,接著陷入沉思。
醫院。
病房門口。
唯有徐德和林月留了下來。
「你不走嗎?」徐德狐疑地看向林月。
林月翻了個白眼,挺直腰,胸前鼓起兩個肉包。
「張大張二都是女孩子,我不留下來,難道你去伺候嗎!?」
徐德聞言,覺得也是有點不妥,當即點點頭。
「真君想的果然妥當。」
話落。
二人便轉身,將病房打開。
「吱~」
一陣刺鼻藥味縈繞在鼻尖。
屋內。
張大依舊坐在床上,他呆呆看著床上躺著的張二。
徐德緩步走到她身側,緩聲道:
「還不睡覺嗎?」
聽到動靜。
張大回過神來,她那雙失神的眸子顫了顫,良久,忽的小聲道:
「徐德,張二..是不是要死了.. .」
徐德頓住,多少有點無奈。
「沒事,她現在很健康,只是傷勢導致醒不過來. .….」
張大忽的情緒再次崩潰。
豆大的淚珠從眼角滾落,她捂著臉,痛哭流涕道:
「不可能,張二肯定是要死了。」
「她腦袋都被砸爛了,我 . .我從來沒見過她流這麼多血. . .」
「我從來都沒見過她流這麼多血!」
她的情緒有點崩潰。
張大不是聾子。
警方和律師的交談,她雖然聽得不多,但也能捕捉到一些話。
無論怎麼看...這起案子都沒辦法了。
張二要死了,對方甚至都不道歉,沒有一個人願意說實話. . .……
「她腦袋破了.」
張大哽咽著。
恍惚間。
她又陷入到夢囈一般,瞳孔渙散,開口低聲呢喃,隱隱有些偏激。
「死的人怎麼不是那個劉婕,憑什麼張二要死. .」
「憑什麼..」
徐德和林月嘴唇蠕動片刻。
就在這時.....
「咻~」
一道聲音突然在外響起。
徐德林月擡頭看去,便見,一道流光在空中搖曳著,沖向天空,炸裂成五彩斑斕。
「砰!」
「砰砰砰!」
先是一個,再是兩個,隨後是三個。
整個夜幕成了白紙,無數艷麗的色彩將其染成畫卷。
「咚咚咚~」
鐘聲響起。
清冷,唯有儀器「滴滴』聲的病房內。
良久,響起徐德的聲音。
「新年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