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徐德答辯
「請間. .」
公安廳的人,看向張秉心,他語氣頓了頓,旋即開口道:
「基層解救現場警力不足、被村民圍堵本就被動,把這場處置混亂、靠家屬動手收尾的案件評經典。」「是不是公開打基層執法的臉,否定一線民警的所有努力?」
話落。
眾人這才回想起這事。
案件是突發性意外事件。
警方和被告人本想解救受害者,但因警力不足,導致現場未能控制住,進而產生一起刑事命案。如果將這起案件設為經典,那麼,警方的問題將會第一時間被眾人所質疑!
質疑後呢?
質疑後就是否認努力,如果你在這起案件不存在努力,並且還導致人死亡. .. .
是不是要擔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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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在於矛盾不是警方所引起!
對方給你辦事,結果還要背鍋?這明顯不符合常理。
好在..
「還好,有第二份稿子。』
「這小子腦袋怎麼長的?怎麼這種超出案件的事他都能提前預料到?』
上。
演講前,張秉心看著徐德給他的第二份稿件,內心鬆了口氣,同時不留痕跡的看了眼後的徐德。旋即。
他微微一頓,接著便開口道:
「此案恰恰是為基層執法補短板、明方向,不是否定一線努力。」
「而是明確解救被拐人員時,面對致命暴力該如何界定防衛邊界...」
當然。
案件基層執法短板,主要在於人不夠用。
如果案發現場,李響帶了二十個民警,六十個輔警,十條警犬,浩浩蕩蕩過去。
還會出現案發現場那般畫面?
不會。
但現實很殘酷。
官方手中資金不足,實在是擠不出奶來餵孩子。
2003年的警察窮的很誇張,和後世2026年相比,經濟發展速度簡直是一個地一個天。但現在是03年,不是26年。
所以這個短板補全不了,畢竟李響帶的人看似不多,實際上已經是一個普通派出所整個人,甚至是一個中隊的所有人了. ..。
綜上。
「評經典是為了讓基層今後不再陷入被動,而非打臉執法!」
張秉心說著稿子,聲音在會議室內迴蕩。
話落。
公安廳的人睜開眼,挑了挑眉看著對方。
「這稿子...有點水平啊. .綠森市的文職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後面有個副廳忍不住呢喃。
先是表明意外性質,隨後將意外描述成短板,再以經典案例說明彌補短板... .
如此,這般來看,就不存在警察的過錯。
雖說本身就不存在,但最起碼面子上能過得去,基層民警也不用受處分。
這稿子的撰稿人.. ...…
有水平!
至於其餘人..
「這」
省政法委那邊。
陸國華忽的頓了頓,他看向一側的杜維,杜維沒有什麼情緒,就好似一個溫和的老人,但對方眼眸中散去的光澤,明顯能看出對方正在思索。
陸國華頓了頓,他擡頭看向張秉心,開口道:
「請問. .」
他象徵性的詢問了一些問題。
緊接著便結束掉自己的回合。
司法廳和檢察院那邊則是仔細詢問,但好在,稿子上針對他們的問題應有盡有,明顯是早有準備。不多時。
主持人上。
「黨政司法層面提問結束。」
主持人開口,將流程推到下一個環節。
「接下來交由律協代表進行專業評議提問。」
話落的剎那。
張秉心鬆了口氣,他知道,有關於自身最難的答辯環節已經過去,雖不知道為什麼這麼簡單,但好歹已經過去。
下。
專家區。
省律協的會長馮驥,聽到主持人的聲音,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內心下了決斷。
「不能留機會。』
「那律師有些邪門,厚德律所可以吞併,當成在綠森市的分所。』
「但李家村;案不能化肥料讓他成長. ..,
李家村;案的勝利果實他可以摘取。
但其實只要接著入圍這兩個字,也可以摘取果實,前提是依舊收購對方。
至於評選上經典案例. ..說真的,難免對方不會下克上。
想到這。
馮驥作勢就要舉手。
上的主持人見此,剛準備開口說些什麼,卻不料.. ….
「馮會長,還請稍後一些,我這邊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一下。」
前。
剛才輕鬆放過張秉心的政法委的陸國華,此時忽的開口說道。
眾人一頓,下意識看向陸國華那邊。
只見陸國華面無表情的看著舉手的馮驥,很明顯,剛才那番話是由陸國華親口所說。
馮驥頓了頓,旋即點頭,放下手。
陸國華收回眼神。
這次評審,馮驥有幾次提問的角度都是帶了一絲「攻擊』的性質,尤其是對綠森市。
眼下黨政提問剛結束,上面還沒發話,他就要舉手發言. .. .
不過陸國華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
相比起對方,還是案件更令他在意。
「主持人,請問此案承案律師,是否來到現場。」陸國華轉過身,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詢問。聞言。
主持人看向遠處,見到徐德後,對方點點頭。
「已經到來。」
陸國華道:
「請對方上,我方有幾個問題,想問承案律師。」
主持人道:「請承案律師上接受提問。」
話落。
整個會議室陷入愕然。
「律師...這種案子還要問律師的想法!?」
「這已經涉及到全省死刑審判的整體導向了,案子要是擺上最高院,那都是能影響全國風氣導向的,什麼時候還要問一個律師的想法了..」
「不好說,畢競律師的辯護本意,對案件評審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這倒也是。」
會議室內響起竊竊私語的聲音。
律師辯護本意對評審很重要,比如,一起案件,如果律師說案子就是想拿錢,為此,才給殺人犯做了無罪辯護。
那麼,這起案件近乎不會存在被選為經典的可能性。
至於徐德本人壓力是否大....
此時。
最後排。
主持人聲音落下後,徐德便站起身,剎那間,無數道視線落在他身上。
徐德一步一步向著平講走去,路過專家區時,他順便瞥了眼馮驥,而對方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雙方恰好對視。
馮驥內心一緊,眉頭沉下,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至於其餘人..
當徐德站在演講前,眾人的視線越來越詫異。
年輕. ..太年輕了!
沒錯,就是年輕,在這個全是三十五歲起步的會議室內,徐德嫩的和他們兒子沒什麼區別!像是杜維等人,要是生的早點。
說不定徐德的年紀和他們孫子差不多!
「承案律師,請問你今年多大?」
陸國華看著上的徐德,詫異的詢問。
上次徐德做的太靠後,他還沒看清對方,這次站在面前...他才發現是真年輕啊!
「25歲。」
徐德平靜回道,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到所有人耳中。。
25歲?
25歲給殺人犯辯護到無罪!?
場下,眾人聽到這話後,眼角一跳。
他們的25歲在幹嘛?估摸著還在想怎麼讓師傅教他們兩手,但對方的25歲..好像能讓他們當初的師傅,求著對方教他們兩手。
陸國華收起心思。
他看著徐德,思索良久,忽的開口詢問道:
「徐律師,不得不承認,這起案件辦的很漂亮、案件大快人心、符合公序良俗,維護了社會道德。」「社會輿論平息、圓滿。」
「我看過綠森市的司法廳數據,整個市區,對官方的認可度都達到了一個恐怖、前所未有的高度。」陸國華緩緩開口。
他一出口,便將綠森市的各個數據說出。
很明顯,在評審開啟前,對方便已經高強度關注了這起案子。
完全能體現出對李家村;案的重視!
但話又說回來了. .…
對方越是提前看,那也代表...越有刁鑽的問題,在腦海中浮現!
果不其然。
「但是!」
恍惚間。
政法委的陸國華突然話鋒一轉,他眸光銳利,視線划過空氣,投到演講前的徐德身上。
「我們先來做一個假設。」
「假設案件成為經典案例,可以引導司法風向。」
「那麼這種推崇私力反擊的裁判導向,會不會弱化公眾對公安機關處置糾紛的定位. ..」「是否會動搖公權力調處矛盾的核心地位?」
話落。
在場眾人一頓,旋即眉頭鎖起。
沒錯。
如果李家村;案被評選上,開始引導這種風氣。
極有可能會導致公權力的威嚴和權力含金量下降!
首先是私力反擊增多的可能。
別人看到殺人無罪,屬正當防衛後,一些本該由警方調解,不會出事的案子,極有可能會開始私力解決。
而案件增多,必然會導致法律的威嚴與公權力下降。
敬畏之心一下降,百分百會導致社會混亂。
舉個例子。
如果殺人後,交點錢就無需受刑,那麼,你覺得還會有人信任警察嗎?
同理。
李家村;案被評選上後,司法一定會稍稍有那麼一絲絲的寬鬆,雖說只有一絲,可這一絲,放大到整個東國,必然會出極多的事!
所以..
「你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嗎?」
陸國華忽的開口詢問,看著徐德眉頭皺起。
話落。
眾人不再竊竊私語,擡頭看向演講前站著的徐德。
聞言。
徐德頓了頓,下一秒,他便開口道:
「民眾之所以會私力解決,根本原因不是在於法律的嚴苛程度。」
「而是在於不信任的是模糊不清的判定結果!」
「在以典型案例樹立標準後,反而會引導群眾分清邊界,合理尋求公權幫助!」
簡單而言便是一個【信】字。
民眾不再信法,才會導致官方權威機構的公權力受到動搖。
那麼,為什麼會有人不信?
因為判定結果模糊不清,不知法律是否還會遵循公正、公平。
舉個例子。
2003年,多數人聽到「強姦犯』,這個時間段的人,對此表示十分的憤怒!
他們會覺得,這人也太畜生了,應該遭遇凌遲,被活剮,受害者也很可憐,心理創傷伴隨一輩子。但後世呢?
後世聽到「強姦犯』,第一個想到的不是這個。
而是可能會認為「哇,這個人也太倒霉了』「太可憐了』。
為什麼會這樣?
原因就在於判定結果模糊,各方面因素交融在一起,令人難以想像宣判結果究竟是什麼。
所以,陸國華的問題,核心便是.. ….….
【信!】
「信的基礎,是立下「標準』。」
「依照標準行事,讓判定結果不再模糊。」
「如此,非但不會弱化司法的權威與居民信任,反而會呈現截然相反的畫面!」
「因有了標準,居民清晰知曉事情的結果,所以更願意相信司法。」
演講上。
徐德沒有看稿子,或者說稿子上壓根就沒陸國華的問題。
不過他還是侃侃而談,甚至連思索的時間都極少。
「而評選經典案例。」
「便是立下這個標準!」
經典案例就是引導,就是風向,更是標準!
立下標準後,各市拿幾起案子開刀,將標準貫徹下去,居民自然會更願意相信這一點。
而這番解釋. ..
下。
一股股議論聲頓時出現,現場騷動起來。
專家區的馮驥臉色有點難看,對方這類發言.明顯比稿子要好。
這要是真的被對方拿到,別說藍花摘取勝利果實了..對方怕不是直接調頭來打藍花!
馮驥內心陷入思索之中。
「黃檢察官,你知道這讓我想起來什麼嗎?」
後排,林月看著上的徐德,血液沸騰。
一側的黃石頓住,不過不等他回答,林月便開口說道:
「商鞅徒木!」
四個字,黃石瞬間明悟。
有關法律的名人絕對繞不開「商鞅』兩個字。
對方在變法初期,便精準的捕捉到法律的基石是「信任』!
他是如何做的?
給別人說,將一塊木頭徒手扛到城門,便獎賞10金,沒人做,便加錢,於是有人願意試試。當對方真的扛到城門,商鞅立即賞賜,兌現承諾。
於是,莫定了居民對官府法律的認可,如此才推動了後續的商鞅變法。
不過更讓黃石在意的是. ..
「脫稿演講還能有這個水準. ..」
脫稿演講是個加分項。
這是所有人都認可的地方。
但為什麼別人還會念稿?是因為不想嗎?
不。
是因為做不到啊!
黃石呢喃道:
「徐律師這法理和臨場能力..極限到底在哪?」
前。
「信嗎..」
政法官員,杜維口中呢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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