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入圍!
與此同時。
青梧省,綠森市。
晚上,七點半,街道寂靜,天色掛上一層幕布,道路傳來「呼嘯』而過的寒風。
兩個人影下車後,在道路上默默走著。
「噠噠噠」
良久,徐德在一處巷口停下腳步,他四處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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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視線定焦在一個在街道兩側撿垃圾的黑影,對方手中拿著個化肥編織袋,編織袋被空瓶子撐得很肥。
「咳咳!」
徐德作勢咳了兩聲。
下一秒。
巷口處,那不大的人影立馬警惕起來,左右觀察一番,左手死死捏住編織袋,作勢就要跑。「是我。」
徐德一步跨前,站在路燈之下,展露出自己的身影。
見此。
面前這拿著編織袋的流浪漢,這才鬆了口氣,旋即眼前一亮,快步上前。
下一秒。
刺眼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將他的外貌照了出來。
只見,對方臉上烏漆嘛黑、明顯都是污垢,掛到脖頸的短髮很是髒亂,甚至將上半張臉都遮住,就露出一張嘴唇和鼻尖,髮絲結垢,很是難看。
林月站在一旁,好奇的打量著對方。
「給,慢慢吃吧。」
徐德站在路燈下,將手中的東西向前一推,遞給對方。
晚飯他刻意做了很多的量,沒有四個人,單靠自己和林月是吃不完的。
此時還剩下一人半的量,對兩個小孩來說完全足夠。
只是....
面前這一米六個頭,對方沒有立馬接,反而圍著徐德轉了兩圈,眼神有些狐疑。
片刻後。
他開口道:
「你去哪了?」
他已經好幾天沒見到對方了,這兩天還跑去金茂律所門口瞅了瞅,發現徐德也沒再去上班。甚至就連對方居住在404號房的小區門口也蹲守了會,也沒找到對方。
「你擔心我?」
徐德隨口反問一句,笑嗬嗬的說道。
「誰擔心你了!?」
小孩立馬炸毛,語氣有些焦灼,但說話卻很是含糊,手指捏著自身衣擺。
「我就是..就是萬一你以後沒了,我是不是就可能. .可能就少吃幾頓飯...嗯,就是這樣!」「唉,太傷心了,我還比不上這幾頓飯。」
徐德作勢嘆了口氣。
對方有些急,便又連忙開口補充道:「其實. .也不是幾頓飯吧. .. ..」
「嗯嗯。」
徐德笑了,不打算逗小孩玩了,他左右掃視一眼。
1月份的天格外的冷,風吹在身上,冷的像是刀子在割。
徐德將視線落在對方身上。
小孩打扮中性,穿著各種從外面翻來的衣服,幾件疊在一起,隱約還能看見夏季短袖。
羽絨服一類的衣服則是完全沒有。
恍惚間。
一側的林月忽的開口了。
「稍等我一會。」
林月開口道,旋即踏著平底鞋,向著不遠處走去。
路燈下。
兩人看著她的背影,良久,小孩感慨道:
「她長得好漂亮. ..」
「怎麼,刻印在心裡了?」徐德上下掃量著對方。
「你怎麼這麼看我!?」
小孩語氣一急,「我又不喜歡女人。」
「嗬,還是個同。」
徐德頓了頓,看著面前這裡三層外三層,身材臃腫的小孩,默默退了一步。
「你退後是幹什麼?」
小孩疑惑。
「還有,同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徐德道。
他想了想,忽的又開口,衝著對方提醒道:
「1月份,快過春節了,你們在外面小心點,儘量下午和早上,人流量密集的時候出來。」「小心受傷,到時候你們連請律師的錢都不會有。」
「我可不免費幫你們打官司,我收費很貴的。」
春節是二月初。
一般來說,多數人可能認為春節這種時間點,大多人都是能多老實就多老實,儘量不在這個關鍵節點惹事生非。
但實則。
嚴重的暴力事件確實是大量下降。
但「節日性罪名』高發!
比如賭博、尋釁滋事、小偷小摸。
這類違法事件,在春節當天可謂頻發,近乎每年新聞,都會有幾個喝酒鬧事的人上新聞。
「哦哦。」
小孩懵懂的點點頭,雖不知道為什麼,但總歸還是願意聽話的。
只是.. .…..他遲疑著,又開口道:
「但是...我白天出來撿不到東西。」
徐德陷入思索。
良久,他便開口道:
「那就儘量挑有許多路人的時候,不要晚上獨自出來,最差,也要和張二一塊來。」
話落。
面前的張大微微一頓,旋即臉上流露出驚疑。
「咦,你能認出來我!?」
張大很是震驚,他都穿成這樣了,甚至和張二也近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對方怎麼會認出來的?徐德並未開口回答。
對方屬實是打扮得太嚴實了,正常人認不出。
自己也難以辨認,就這打扮,有骨相技能也無處用。
他純靠兩人身體進行的辨認,張二一直咳嗽,張大身體則好點。
就在張大震驚之際。
恍惚間。
林月的身影忽的又去而復返,從遠處走來,手上還拿著一堆東西。
「這是道觀準備給外面人發放的救濟物資。」
「有羽絨服,你可以拿兩件,然後剩下的是蠟燭,火柴,還有米麵油,你看看有什麼能拿走的 . .」她手中提著一些米麵油。
此外,還有兩套黑色羽絨服,保暖效果甩對方穿的短袖幾條街。
張大沒急著拿。
他狐疑地看著對方,有些警惕這莫名其妙的好意,擡頭看了眼徐德。
「拿著吧。」徐德道。
這些都是道觀的東西。
觀心主持從不貪錢,所以,白雲觀雖比不上那些旅遊景點的道觀寺廟香火那般多,但因他從不使用,所以每年累積下來的錢都十分可觀。
每年年底,對方都會用錢去採購一批,隨後在年前分發出去。
某種意義上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至於道觀的修繕. .自然有徐德林國棟這類人提供,此外還有官方補貼。
「哦哦。」
張大連連伸出手想接,但一擡手,兩個烏漆嘛黑,扒拉完垃圾桶的手伸了出來。
他看著乾淨整潔的羽絨服,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臉上流露出猶豫之色。
不過好在,林月也順便將袋子帶了過來,隨後將衣服摺疊放入。
「謝謝。」
他對著林月開口說道。
「不客氣。」
林月抿了抿唇,站在一旁,姿態很是端正優美,光線一照,美的看起來有些朦朧。
張大呆呆的看著,旋即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沉默下去。
「嗬嗬,裝貨真君。」
徐德在一旁小聲嘀咕著,他覺得身邊這個女人變臉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和外人見面,跟和自己見面完全就是兩種人。
不過他也懶得再思索。
他看著張大,開口道:
「回去吧,越是臨近春節,就越是不安穩。」
「路上注意安全。」
徐德將菜品遞到對方手裡,接著扭頭離開,只留下一句話在巷子迴蕩。
「對了。」
「我現在住在白雲觀,有事的話可以來白雲觀找我。」
話落。
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見,眼前僅有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要將一切吞噬殆盡。
原地。
張大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大包小包,決定自己一個人將其扛回去。
分批次運回的話. .…
說不定第二次返回,東西就全沒了!
好在,衣服因為有了紙袋收納,他索性用嘴叼著,一隻手又提著米油,另一隻手則拿著米,順手扯著編織袋。
他像一條蠕蟲。
陰暗下水道的蠕蟲。
在黑暗中,邊邊角角的巷子裡,緩緩蠕動著,身上散發出惡臭。
張大帶著東西,穿過幾個巷角,最終,眼前出現一處廢棄橋洞,洞口隱約有個人影。
見到他回來,對方連忙上前,伸手接過東西。
「咳咳.」
「你回來了...咦..這些是從哪找到的?」
一道有些咳的聲音響起,張大感受著身上的負擔輕了幾分,他鬆了口氣,說道:
「我見到那個律師了!」
「他沒出事嗎?」張二語氣有些擔憂。
張大拍拍胸脯,「沒出事,好著呢,看樣子還活蹦亂跳的。」
「這些東西是他身邊一個好心人給的。」
說著。
張大好似想起什麼,他唇角一勾,在自己的編織袋裡搜找著什麼東西,最終抽出幾條紅色的紅紙。「你看,我找到對聯了!」
「有衣服,有東西吃,有對聯,我們也能過年!」
張大開口說道,語氣自豪。
聞言,張二點點頭,也感到開心。
二人興奮不已。
他們向外走了兩步,看著這個廢棄的橋洞,商討對聯要掛在哪好看。
兩人依偎在一起,不斷交流。
片刻後。
張大又找來一些乾淨的水,洗了洗張二的脖子和手腕。
最後又換上一件較為乾淨的內衫,這才將羽絨服抽出,給對方穿上。
張二穿了片刻,旋即眼前一驚,錯愕道:
「張大,這衣服在咬我!」
張大給了他一巴掌,開口道:「豬頭!」
「那是衣服升溫了!」
「哦。」張二點點頭。
想了想,他又戀戀不捨地將衣服脫下。
「俺等過年再穿。」
「嗯嗯。」
這個夜晚的1月15號。
綠森市的黑依舊如往常一般。
有居民在餵孩子吃飯,有人躺在床上看電視,也有人驅車在各個娛樂場所遊玩,綠森市像一個充滿小資產階級的一線城市。
也有人。
縮在陰暗的邊角中,感受著自己的快樂。
同一時間。
青梧省,梧桐市。
省廳。
辦公室內。
「好,我知道了,陳老您的意見我們會著重採納. ..嗯,每個人都有投票的機會,權重是擺在明面上的,您放心,我們絕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嗯嗯。」
「好,麻煩您了!」
隨著「嘟』的一聲,電話那頭的人掛斷電話。
石山看著手機,鬆了口氣。
見此。
周圍的人立馬涌了上來,連忙開口詢問道:
「怎麼了?誰打來的?律師還是老師?」
「陳老?哪個陳老?律協那幾個?」
「不對吧,我感覺應該是上頭的. . . .」
對方這打電話談論的東西,與入圍名額有關,既如此,那打電話的人便涉及到了他們的工作,要盤問清石山回頭看了眼他們,旋即開口道:
「是陳敬山!」
陳敬山. .
還真是陳敬山!
聞言。
「是當初去高院的那個陳敬山?」
幾個評分人員沒忍住,開口道:「他不是退休了嗎!?」
話落。
眾人浮現出幾十年前的一些回憶。
陳敬山早年是體制內人員,後做到了省廳位置,去了趟最高院。
算算時間,那個時間段,應當是最高院去給政法委商討法例推新進步的時候,陳敬山也是因此事。回來時對方卻是滿面怒容,沒多久便提前退休。
退休後就去做律師,以律師身份自居。
當然,對方雖然明面上是律師身份,但你不能真拿對方當律師。
對方的資歷、人脈、接觸層面、思想,遠不是常人所能及,哪怕是放眼整個青梧省司法體系,就沒人不敬重他的!
沒辦法。
對方65歲,不說四十年前,就是從三十年前開始算. ..…
天知道對方究競都接過什麼案子!
不過。
地方律師也沒做幾年,就消失不見。
不知道在哪個特角旮旯隱居,同樣的. ..天知道你會在哪個特角旮旯碰到這種人物!
平日裡他們也就聯繫聯繫林國棟,讓對方代為轉交。
但今天. ..,
「陳老給你打電話做什麼!?」有人驚呼。
往年來評選經典案例,陳敬山可從來都懶得理會的,套用對方的話來說,便是所評選的案例沒有意義。怎麼今年,還是在關鍵節點,突然打了個電話!?
石山沉默片刻,最終開口道:
「陳老給案子評分了。」
給案子.評分?
「哪起案子?」有人開口追問。
石山道:「綠森市,李家村;案,以及18中;案!」
竟然是這兩起!?
眾人錯愕。
要說今年最特殊的案子,那非這兩起案件不可了。
前者影響重大,涉及到沉睡法條。
後者更是涉及未成年,甚至勝訴贏下案子的方式也極其特殊,官方完全不支持。
「他怎麼評價的?」又有人問。
怎麼評價的?
石山沉默片刻,最終,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他給的評價. ..不算高,但也絕不低。」
「如果硬要說的話,恰好足夠這兩起案件. . .」
「入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