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免死金牌突破口
第80章 免死金牌突破口
晚上,七點半。
夜色降臨。
綠森市,中級人民法院。
醫務室內。
「唔...
」
病床上,躺在上面的金牌律師張偉,此時痛苦的臉上眼眸微顫,喉中發出一道聲音。
片刻。
他張開了眼睛,下意識伸手扶在床上,將上半身抬起,依靠在床頭上,剛想抬頭打量周圍,但下一秒....
張偉只覺有個刀片,在自己大腦中來回攪動,疼的厲害!
這動作瞬間驚動醫務室周圍人。
幾個還在休息,身穿西裝的律師見此,臉上露出喜色。
「張律師!張律醒了!」
「還好,只是暈過去了,不是什麼大事...
「張律你先休息休息吧,醫師的囑咐是這兩天能別動腦就別動腦。
」
」
眾人圍了上來,臉上滿是敬重的看著張偉。
說實話,正和律所是一所精品」小律所,當然,並非是金茂那種律所的等級,而是字面意思。
這律所只有二十幾人,三個團隊。
張偉和孫冰各負責一個隊伍,也就是18中這起案子足夠大,名聲有些響亮,加上劉豪實在是給的太多了。
所以,律所決定張偉孫冰兩個金牌律師團隊,挑選資深律師臨時合成一個團隊。
由張偉主導。
一開始,孫冰手底下那幾個人還有些不服,畢竟都是金牌團隊的,做一樣的事憑什麼你吃大頭?
但現在...
服了。
他們是真服了!
律師孫冰看著張偉,語氣與以往商討相比,明顯軟了些許。
她開口道:「張律,您先休息吧,案子放心,這個星期內是不會開庭了。」
其餘人也是敬重道:「沒錯,張律您為律所犧牲太多了,要以身體為重!」
「張律您知道的,我這個人一直很佩服您。」
「說實話,我覺得紅圈律所那些金牌律師,真不一定比張律您厲害,待在綠森市真是屈才了!」
「6
」
眾人你一嘴我一句,話語中沒有半點陰陽怪氣,全是佩服。
不佩服不行啊。
公訴方那個代理律師徐德..
對方是真損啊,損的沒邊了,這種鐵證都敢證據突襲!
甚至,還是默不作聲,等他們把辯護證據全都丟出去,讓呂廣軍出庭,說出提前利好己方的話語後,再將錄像拋出..
謊話當眾被戳穿!
單單是這點,抗壓能力差的人,怕不是當場便無力反駁了。
而張偉,就是在這種極度高壓的情況下..
愣是和狀態良好的黃石不斷辯論..
那可是長達三小時的庭審法理對碰!!!
「張律,您的發揮...無愧金牌之名!」
孫冰也忍不住讚嘆。
此話落下後。
張偉此時頭疼稍好後聽到這話,臉上當即流露出苦澀。
「沒什麼好說的。」
「都是被逼的...
」
有時候人生就是這樣,沒人逼你一下,你自己都不不知道自己潛力在哪。
都是被徐德逼得啊,不拼不行,但凡退一步自己都有可能攤上偽證」的帽子!!!
陰...太陰了。
「呂廣軍呢?他怎麼樣了?」
恍惚間,張偉想起呂廣軍,連忙開口詢問。
呂廣軍..
對方被抓,百分百會遭受到警方調查。
甚至有可能成為本案的共犯!
當然,因案件開庭,極有可能會另立一案,但這也說明對方百分百會攤上刑事責任。
這人...要是到處亂咬人,在這個關頭指認他們搞假證就麻煩了。
他們雖然統一口供,但還真沒做物理意義上的假證。
畢竟,手裡捏著紅線優勢,沒理由冒這麼大風險做假證。
「呂廣軍?」
孫冰開口回道:「他退庭後就被帶走談話,沒亂咬人,我們的人已經和警方交流過了。」
沒亂咬人就好..
張偉鬆了口氣。
接著注意力重新回歸到案子本身,旋即沉默。
「代理人呢?」
他忽的又問,腦子裡浮現出那個不聲不響,耐心堪比烏龜的律師徐德。
「他去做什麼了?」
呂廣軍的事情大概只需要一個半星期調查,相應的,開庭時間應該也會在一個半星期後。
雖說己方還有優勢。
但....
開庭前,他們也是這麼想的。
天知道對方會不會再搞一個大的!
「跟著公訴人退庭了。」孫冰開口回應,將自身的姿態降低成資深律師。
「大概率已經離開法院回律所。」
「張律師,您不必擔心,雖然第一次開庭我們失利。」
「但這起案件,被告人先天性帶有的優勢實在是太大了!」
首先,是三個人共同承擔命案責任。
其次。
這三人年齡還都符合保護條例!
甚至被告人劉婧琪連17都沒有,無期都不會判的那種!
別說呂廣軍吐露真言了。
哪怕是徐德真能找出一個天台角度,拍攝案發全過程的監控,孫冰都敢直言此案他們有點優勢!
「無論如何。」
「庭審對峙,是常規指控對未成年保護法例」。」
孫冰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開口安慰道:「優勢在我!」
「張律師您去休息即可。」
「至於後續,警方去找學校...團隊裡其餘律師會應付。」
18中是個好學校,領導略有賢名,只可惜被呂廣軍坑了一手,後續百分百會對呂廣軍追責,進而出現將他們牽扯進去的概率。
但威脅並不大。
目前來看,最大的威脅只有兩個。
一是知曉案情的記者...他們不敢想像走出這個醫務室,外面的宣傳會有多誇張。
代理律師質證把被告金牌辯護律師質暈了.
該死,那幫記者一點都不專業!
暈倒了也很棒,張偉那分明是超常發揮,換做常人過來,怕不是證據遞出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暈了!
「好。」
張偉鬆了口氣,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和孫冰所說一樣。
被告方手裡捏著未成年保護法」這一紅線法例!
這玩意出現就代表勝訴」,而駁回?別開玩笑了。
紅線不存在哪怕一絲絲被駁回的概率!
別說徐德了,哪怕是政治資源最中心,燕京那些律師聯手,也不可能撼動一絲一毫。
甚至就算審判長張秉心,私心全在原告席,那最多判劉婧琪15年!
他在給制定表現良好」的指導,劉婧琪有可能十年後就能出來。
所以..
輸不了的。
無論從哪個角度想,都不存在敗訴的可能!
張偉安心了。
「我讓你很不安?」
「是因為庭審時我給你傳遞了一些壓力?」
與此同時。
看守所。
律師會見室內。
徐德坐在椅子上,他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眼神平靜,卻能令對視的人感到心慌意亂。
他的身後,站著王超和林月,三人默默看著面前柵欄內的喬旺。
「沒..沒有。」
會見室內。
喬旺心臟加速,呼吸變得沉重,雙手緊攥,身體止不住的發抖。
她低著頭不敢看對方。
「呵呵,你倒是和之前態度不同了.
」
「後悔過嗎?」
徐德依舊微笑,語氣淡然,他坐在鐵柵欄前,沒有說什麼。
喬旺不是16,她是17,如果徐德願意針對的話..
她是可以無期的,雖說理論上最少能減到服刑10年,但喬旺很明顯不符合這點,她連如何減刑都不知道。
即便出了監獄...那大概也起步四十歲,時代斷層後,那滋味可不好受。
最關鍵的是....
「我看你並不後悔。」
徐德忽的開口,一語戳破對方的表象。
「你只是害怕。」
「你怕我拿你開刀?」
喬旺一頓,旋即內心止不住的顫慄,瞳孔緊縮。
確實,她確實只是害怕。
殺人?
死人後確實是慌亂過,也確實後悔,但後悔的前提,是法庭要對她進行的制裁!
如果沒有制裁...那她會繼續嘻嘻哈哈,和常人無異。
至於...楊佳樂?
自然是對方自己掉下去摔死的,和她無關。
「你找我做什麼?」
喬旺忽的開口,她雖呼吸還深沉,肉體恐懼。
但眸中,卻依舊充斥了一絲被戳破後惱羞成怒的狠,也正是這抹狠,讓她有了勇氣對話。
「聊一聊有關劉婧琪的事。」
徐德稍稍思索,便說道:「據我所知,你和姜雨、劉婧琪,是同一批孤兒院裡的人?」
沒錯。
除了劉婧琪以外,喬旺姜雨也是家親福利院的孤兒。
但與劉婧琪不同的是。
姜雨喬旺被收養後,前者有個弟弟...養父母的親生兒子。
後者則有了一對龍鳳胎。
於是乎,雙方對喬旺姜雨便不再重視,甚至連開庭宣判都不來...哪怕是站在法庭門口也不願。
「喬小姐,其實有一句話我不知當不當講。」
恍惚間。
徐德忽的話鋒一轉,嘆了口氣,語氣有些惋惜。
他說道:「有一說一,站在路人的角度上來講...其實您這樣一直死咬著不開口,是很不值的行為。」
「您想想,憑什麼都是福利院出來的人,偏偏劉婧琪的養父母會出庭?」
「憑什麼都是福利院的孤兒,她能有養父母寵愛!?」
「並且...憑什麼,這起案子的罪魁禍首是她,無論是主犯也好,還是罪魁禍首也罷,都是劉婧琪。」
「但為什麼,偏偏把你牽扯進來了?」
「而且事到如今,你還要給她守口如瓶..
」
「要知道,您這樣做...到了最後可是會被重判的!」
徐德頓了頓。
旋即,他的語氣低了幾個調,看著面前拳頭緊攥的喬旺,緩緩道:「但是,她劉婧琪是有父母願意花二三十萬,給她制定減刑。」
「而你呢?」
「喬小姐...您的養父母願不願意花二三十萬,給您減刑?」
願意嗎?
自然是不願的!
二三十萬給一個養女...還是不受寵的養女,怎麼可能?
但劉婧琪....
喬旺低著頭,雙手緊攥,指肚捏的發白,緊咬牙門。
徐德話很有蠱惑力,就好似魔鬼在耳旁低語。
為什麼?
因為他說的有道理!
「而我想問的也很簡單。」
「那便是...劉婧琪是什麼時候出現在家親福利院的?」
徐德聲音不大,咬字卻極其清晰,一字不差的落進喬旺的耳中。
話落,他稍稍一頓,接著好似突然想起來一樣。
「對了,事先聲明。」
「在見你之前,我已經見過了姜雨,你猜...她有沒有開口?」
姜雨...也見過?
喬旺頓住,旋即抬起頭,看著徐德,臉色微微有些動容,眼中閃露出掙扎。
對方見過姜雨...
姜雨會說嗎!?
她會嗎...如果她說了,自己不說...那是不是自己會被判的更重!?
可若是自己說了...
他沉默住。
徐德也不急,他靜靜坐在椅子上。
良久。
突然間,一道聲音響起。
「她...她是比我晚一年進的福利院。」
「那時候我才5歲!」
只見喬旺埋著頭,咬牙開口。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誰讓劉婧琪把她害的這麼慘,自己平日裡也就欺負欺負人,可從沒動過殺人的念頭!
「哦?」
徐德點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繼續道:「嗯,我知道。」
「你還有沒有更細節的?」
喬旺見此,內心一驚,心中破口大罵。
對方這反應...姜雨果真已經將自己和劉婧琪賣完了!
她內心焦急,深知自己若是提供不了什麼信息,那刑期百分百不會減少。
「劉婧琪早就成年了!」
「她進來的時候也就有點瘦,實際她早就應該成年了!」
喬旺再次開口。
「嗯。」徐德點點頭。
「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
喬旺語塞。
證據?
沒有,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她上哪去找證據去!?
「我...我......
」
喬旺語塞,內心焦灼。
旋即一連又說了好幾條線索,卻均一無所獲,都只是單方面的口供指控,法官理都不帶理的。
見此一幕。
徐德搖搖頭,作勢就要站起來離開。
見此。
喬旺徹底急了,她絞盡腦汁,最終突然出口。
「我想起來了!」
「劉婧琪小時候有口音!」
劉婧琪是被人...抱進福利院的?
是工作人員還是什麼?
徐德忽的頓住,某種思緒短時間閃過,看著他,平靜道:「繼續。」
聞言。
喬旺這次憋紅了臉,半晌也沒想出什麼,只能磕磕絆絆的說道:「我...我不記得其他的了。」
「我不知道是哪地方的口音,就記得一句「搞那樣」
」
「劉婧琪那時候就是這樣說話,她待了很久才把口音改掉,這個我很清楚!
」
「除此外我真不記得了。」
話落,她也不知自己說的有沒有姜雨多,更有價值,便抬頭不安的看著對方。
徐德卻不為所動,站起身,順勢收拾東西。
「喬小姐,這次見面到此為止,後續有需要我們會繼續找你的。」
話落。
徐德起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喬旺張了張嘴,卻終究沒說出來話,只是內心七上八下的。
看守所外面。
「怎麼說?」王超看著徐德,詢問道。
徐德想了想,並未急著下定論,而是開口道:「先把姜雨見了再說。」
話落。
他又找法警進行安排。
不多時。
律師會見室的原位,座椅上海殘留著喬旺的溫度,但柵欄內的人卻換成了姜雨。
看著姜雨。
徐德平靜道:「幾分鐘前,我們先見了喬旺一眼,你猜她會不會...
」
晚上八點半。
看守所正門。
徐德緩緩走出,深深呼出一口濁氣,臉上流露出些許疲態。
姜雨的話問完了,但總體沒提供什麼有效情報。
但.....卻印證了一句話!
「劉婧琪有地方口音。」
王超走出看守所正門,臉上露出疑惑。
林月點點頭,「是川貴渝那邊的口音。」
雖然眼下網際網路不算普及,但她也熟知天南海北的口音,短時間就鎖定了喬旺和姜雨指的是哪地方。
「這有什麼奇怪的?」
王超挑了挑眉,臉上有些疑惑。
地方口音很正常,2002年多數人說話都帶有濃濃的方言味。
「有口音不奇怪,但.....
徐德忽的開口,他眯了眯眼。
什麼是口音?
□音就是話語的一種發聲方式。
這東西怎麼才能說出口?
得學!
如何才能學會一個口音?難,除非...
從小耳濡目染,不知不覺間,以小孩模仿大人的方式,學會地方口音!
但問題也來了。
剛進家親福利院時,劉婧琪最多只有四五歲。
而孩子學會一個口音,少說也要兩三年的時間!
換句話說...
劉婧琪不是綠森市的人,她的出生地點位於川貴渝,並且,那時她出現在綠森市的時間極其之短!
是跟著父母來到綠森市,然後走丟?
不對。
四五歲已經可以簡單描述一下,而外省人在本市丟孩子報警後,根據口音特徵,會很容易尋回孩子。
所以,基本可以排除對方父母當時在綠森市的情況。
且選項只有兩個。
要麼,是劉婧琪自己故意掩蓋了出身...4、5歲的小孩掩蓋自己出身,即便可能,那也百分百不正常。
要麼..
「福利院有問題!」
徐德忽的開口,他眯了眯眼,腦子裡浮現出一個不為人知的隱秘。
第一次審理,基本可以給劉婧琪定上罪,但對方閉庭後卻依舊囂張死不悔改,無非是仗著未成年。
但如果說....
自己的猜測是對的,那麼...
他真有可能將未成年這塊免死金牌徹底扒掉!
未成年?打的就是未成年!
他倒要看看,沒了這塊免死金牌......劉婧琪還能否像如今這般囂張!
「什麼問題!?」林月一愣。
「騙補!」
徐德脫口而出。
「騙補?」
王超一愣,「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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