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神社

  第158章 神社

  

  「啊?」聽見這個問題,月島熏愣了下,用眼神瞟了木村蓮一眼,「我也不知道啊。」

  「怎麼會不知道?你別告訴我你是因為他姓木村所以你喜歡他。」

  木村蓮突然開口:「秋田。」

  「嗯?」

  木村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四十五度仰望夜空:「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啊。更不是什麼錢多錢少的問題。」

  「是嗎?」秋田嘟噥著。

  他有些不爽,見鬼,你這一副過來人的腔調是怎麼回事。

  其實他心裡知道木村蓮說的是對的,可是他嘴上不太想認。女生如果不看錢的話,那自己找不到女朋友不就說明自己本身實力不濟嗎?

  木村蓮笑道:「找女朋友可不是比大小啊,你為什麼要糾結錢多錢少,這樣比下去,只會發現自己比不上任何人,別人總有某一處比你更厲害。也許比你有錢,也許比你聰明。比來比去,只會把自己越比越小了。」

  秋田英樹一下沉默了。

  「所以啊,你在思考誰能看上你之前,不妨先問下自己,你究竟喜歡誰?」

  「啊......我嗎?」秋田說話有些磕絆起來。

  木村蓮轉頭看著他的眼睛,道:「說實話,你和那姑娘,其實話都沒怎麼說過吧,只是因為她點頭答應了賭約,於是你就產生了,終於有人肯答應做我女朋友了,我一定要抓住機會的想法,但其實你並沒有真的喜歡過人家吧?」

  「毛,你別亂說。」秋田反駁,聲音卻輕了下來。

  「你有搞清楚,你想要的就是個女朋友,還是想要有個喜歡的人,也喜歡你?」

  「我......我..

  木村蓮微微一笑:「但其實啊,這件事沒你想得那麼難啊。喜歡這件事啊,是不講道理的啊,誰說只有比你差的女孩才能看得上你啊,你得心態開闊一點。」

  「開闊一點?」

  他聳了聳肩,又道:「你得想想啊,連月島都能看上我了,那說不定新垣結衣也能看上你啊。

  你如果真想找女朋友的話,就選好目標,大大方方地去追求好了,不要慫啊。」

  月島熏噗嗤一聲笑了,但她很快感覺這樣笑有點不禮貌,連忙雙手捂住嘴。

  真是離譜的台詞,秋田英樹有點想說別扯淡了,可是聽著木村蓮那一本正經的語氣,叫人心裡不由一動。

  他把腦袋,撇到了另一頭。


  他忽得回到了好多年前,他那時還是初中。那時候的他沉默而不起眼,是同齡人里的小透明,但凡是個女孩子跟他說一句話,他就會結巴好久。

  自己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呢?

  是了,他習慣於把自己表現得又猥瑣又浪蕩,仿佛那樣就能掩飾一個在女孩子面前不自信的自己。可以表現出一種,我可是老流氓我才不需要有女生喜歡的感覺。

  總之,是讓自己顯得不那麼稚嫩和羞澀了。

  但其實,自己性子裡的底色,似乎從來都沒變過啊。

  他不得不承認,木村蓮說的有那麼點道理。

  雪亮的車燈照亮了眼前的路面,公交悽慘的嘎吱一聲,有氣無力地在站台前停下了。

  木村蓮提醒他:「你的車次到了。」

  「人太擠了。」秋田看了眼空蕩蕩的車廂,「我等下一班吧。」

  木村蓮點了點頭。

  三人沉默地,注視著公交遠去。

  「木村,多謝。」秋田突然深吸了口氣,笑了笑道。

  「謝什麼?」

  「沒什麼,」秋田無所謂地笑了笑,注視著公交的尾燈,「行了,別說我了,倒是你現在,才是很有問題啊。你小子什麼時候混極道了?」

  「沒混,只是他們的老大找我學圍棋,手下人也認得我,對我尊重了些。」

  「你不要騙我?就教人下個圍棋能這麼有牌面?」

  「沒騙你。」

  秋田認真注視著木村蓮的眼睛,似乎在確認,半晌,他道:「那就好,還有我很奇怪,你怎麼會說華語?你這貨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我的華語啊,自學的。」木村蓮隨口胡謅。

  「自學?能這麼流利?」

  「我聰明。」

  「你騙鬼吧你,就你那水平,英文都說不明白,華文能學好?說實話,你是不是也準備勾搭華國姑娘?偷偷自學的?」

  木村蓮淡淡看了他一眼,道:「我在華語上有點天賦。」

  「我不信,月島,你信他不?」

  「我信啊。」月島熏理所當然道。

  「你糊塗啊,他說啥你信啥,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他以後要是騙你怎麼辦?」

  「木村,你將來會騙我嗎?」月島熏仰起小臉,認真地看著木村蓮。

  「不會。」

  「你看,他說他不會騙我。」


  「別說了別說了,你們的公交來了,趕緊去車頭站一塊吧,媽的狗男女。」秋田揉著臉頰,感覺腮幫子發酸。

  告辭了秋田,兩人登上了回家的公交,兩人坐一塊。

  月島熏不動聲色地將大腿貼住了他,木村蓮瞪了她一眼,她假裝茫然地眨巴了下眼睛。

  木村蓮懶得理會她。

  月島熏笑吟吟地看著他:「木村,你怎麼這麼懂啊?」

  「懂什麼?」

  「懂戀愛啊,我從來沒發現,你怎麼對談戀愛這麼有心得?都開導起秋田了?你之前談了幾場?」月島熏話鋒悄然一轉,張開五指,抓在他的大腿上。仿佛她修煉了九陰白骨爪,隨時能把他的大腿戳個對穿。

  「那可是挺多的,我算算啊,一時間有點數不清。」木村蓮掰著手指頭,假裝開始算。

  「數不清?」月島熏暗暗咬牙,低頭盯著木村蓮的腳,似在猶豫要不要一腳踩上去。

  「是啊。」

  「到底幾場?」

  「別急嘛,我還沒數完。」

  「切,明明就是沒有吧,剛剛還說不會騙我的,現在就開始騙啦。」月島熏嫣然一笑。

  「那你希望我這回是在騙你不。」

  .希望。」月島熏哼哼道。

  「那不就得了?所以你看到了吧,以後啊,我該騙還得騙,之前說的話是不能算數的。」

  月島熏嘖了一聲:「你這人心機好深啊。繞這麼遠就為了這句話是吧。」

  木村蓮笑道:「行了,說正事,我再問問那個姓謝的小姑娘,她是你小時候在華國認識的嗎?

  9

  「是啊,我小時候跟老爸去過那裡。你應該猜到了,她老爹就是謝衛東。」

  謝衛東,便是這個世界的華國棋聖。

  這個世界的華國棋聖,同樣也是一個怪物級別的存在。

  在當年的擂台賽上橫掃了日方的所有高手不說,更是連拿了好多個世界冠軍。據說那是一個看女人跳舞都在思考棋形該如何舒展優美的變態。

  木村蓮覺得很幻滅,這樣的大人物的女兒,出現在異國的地下賭棋館裡,為了討生活賭棋賺

  錢,還被極道揍?

  「你確定沒有認錯人?」

  「不會。」

  木村蓮點了點頭,又是會華語又是圍棋能贏秋田,月島熏還能認識,從概率的角度來講,世上也很難找出第二個類似的人物了。


  月島熏又道:「那張臭臉怎麼可能認錯嘛,說實話長相確實有點變了,但那個神態跟現在,完全沒變化啊。」

  「什麼神態?」

  「就那種......怎麼說呢,跟全世界都欠她錢一樣。就很欠揍你知道吧,說話也是,一張嘴就是說什麼輸不起別玩。」

  木村蓮心想,原來不止我一個人覺得他欠揍。

  連月島熏都這樣覺得,那說明是真欠揍了。

  「那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怎麼知道啊,她又不肯說。」

  木村蓮不解,這位華國棋聖是怎麼想的?自己的孩子遠在異國過窮日子,自己卻不管?

  「你見過謝棋聖,你覺得他是個怎樣的人?」

  月島熏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我爸跟他關係還挺要好的,肯定不是壞人啊。應該不至於不管女兒啊。」

  她沉默了片刻,又道:「但我也不能這樣說,畢竟我小時候也就去過他家幾次,對了,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每次去,他都在和老婆吵架,吵完他就和我爸一塊倒苦水,兩人很聊得來。」

  「他們能交流嗎?」

  「我爸爸會一些華語,他也會一些日語,聊起來很容易的。」

  木村蓮突然陷入了沉默。

  他想起了一樁事,前世的華國棋聖聶老,第一場婚姻失敗後,他的大兒子便跟著老婆來到了日本,日子一度過得很清苦。

  莫非相同的故事,在這個世界重演了?

  算了,他也不是愛多管閒事的人。他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那個小姑娘。

  車窗外,一座朱紅色的鳥居從路邊掠過。

  這是一座神社,就是不知道名字,它的兩旁,都是燈火通明的大廈,門口栽種著櫻花與梅樹。

  偏偏是在鬧市里,更顯出一番幽靜。

  「這是什麼神社?」

  「不知道,應該是個棋神社吧?」月島熏對於東京並不比他熟。

  木村蓮突然道:「咦,你也知道棋神嗎?」

  「知道這個很奇怪嗎?」月島熏滿臉不解。

  木村心想,看來棋神這玩意,確實是屬於這個世界的常識,只有自己不清楚。

  「你去過這些神社沒有?」

  月島熏思考了下:「沒有。」

  「為什麼?」

  月島熏歪了歪頭:「為什麼?這沒什麼為什麼啊,就是沒去過啊。」


  「你老爸也沒帶你去過嗎?」木村蓮一愣,作為土生土長的霓虹人,神社或多或少都應該去過吧?

  這種神社就和隔壁的寺廟一個性質,出門旅遊一趟,總是免不了要去逛這些地方。

  月島熏眼神有些落寞:「他沒有,他離婚了生活很忙,沒時間帶我到處玩。去世後,我也沒時間了啊。」

  「一次都沒有去過嗎?」

  「嗯。」

  「你老爸,難道不信棋神的嗎?」木村蓮突然想到,如果一個人對棋神有信仰的話,那不管怎

  麼沒時間,也會常常去神社。

  「他啊,對,他不信這個的,說過這些都是迷信。」

  木村蓮點了點頭,暗道奇怪,聽渡邊聊起來棋神時,說的一板一眼的,那叫一個煞有介事。

  說什麼違背了棋局上的賭約,會遭到棋神的制裁。

  似乎冥冥中真有這樣一個神明存在一般。

  但是身為名人的月島熏父親,卻不偏偏信這個。

  按理說,不應該是下圍棋的人,都信它才對嗎?

  他突然發現,這個世界上下圍棋的高手,似乎也和圍棋的黑白一樣,被分割成了兩塊。

  一邊是明面上的,參與職業賽事的棋士。

  一邊是暗地裡的,在賭博中討生活的黑道棋手。

  職業棋士們似乎都不怎麼信棋神,而背地裡賭博的黑道棋士,卻一個個都是棋神的信徒。

  而最神奇的是,這兩個圍棋世界,中間似乎隔著一道真空。

  互相間沒有交流,也沒有干涉。

  日本棋院明確規定了參與賭棋的棋手,會被革除職業身份。而那些極道棋士,也對成為拋頭露面的職業棋士,表現得沒什麼興趣。

  他至今,連地下圍棋世界有哪些高手都沒聽說過,而棋譜更是無緣得見。

  這兩個世界,都像是故意要和對方劃清界限一樣。

  木村蓮突然開口:「走,下一站我們下車。」

  「?怎麼了?」

  「巧了,我也沒去過棋神的神社,我們一起去逛一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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