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殘局(一)
第119章 殘局(一)
什麼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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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蓮沒理會她。
拉開了移門。
門外,一個貼牆靠著的黑衣男人轉過了腦袋,見到出門的是他,當即眯起來眼神,伏下身子,手按在腰間的太刀刀柄上,蓄勢待發。
「第一盤棋我贏了,把白川放了吧。」木村蓮掃了眼此人,開口。
男人轉頭望向木村蓮的身後。
「放了。」戴著面具的女子發聲,聲音清冷。
男人會意,彎了下腰,跑下了樓去。
木村蓮鬆了口氣,回身:「行了,下第二盤棋吧。」
「下第二盤棋?」那女子冷哼了一聲,「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什麼問題?」
「我問你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木村蓮有點無奈,這女人久居上位慣了,說話腔調頤指氣使,他是真不想回答她的問題,搞得自己跟她下屬一樣。
「為什麼,你有自信能殺得死我這塊!」
「你的棋,漏洞太多了,這跟自信沒關係。」
「是嗎?」她冷哼了一聲,突然抬起手,將手臂貼在棋盤邊上,俯身,一掃。
棋室中,叮叮噹噹地響成了一片。
只見盤面上的棋子,瞬間全被拂到了地上。
滴溜溜地,一顆棋子滾到了木村蓮的腳邊。
木村蓮挑了挑眉,如此心浮氣躁的傢伙,卻偏偏有這樣的棋力,只能說圍棋之神瞎了眼。
「行了,來下第二盤!」她從棋盒裡,又抓起了一把白子,按在了棋盤上。
木村蓮嘆了口氣,走回到了自己的布團前,心平氣和地坐下。
這女子抬起了頭:「第二盤,我按照規矩來講,是應該放水的!」
「不過......你剛剛這句話激怒我了!」她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現在警告你!這盤棋,我還是會使出全力,石井一生要的東西,你用實力來拿到!」
木村蓮沒有回她話,抓了兩顆黑子,放在了棋盤上。
猜先結束,他還是執白。
「很好!」她冷聲道,抬手,落子。
第二盤棋。
對手的布局,還是那麼的稀爛。
中盤的下法,還是那麼兇悍,殺性十足。
但是,木村蓮能感受到,她有點求變,同樣一個定式,她選擇了內扳的下法,而不是外扳的下法。
下得稍微保守了一些。
然而沒過幾步,她的本性,就又掩藏不住了。
中盤才沒開始多久。
她朝木村蓮的邊空中,落下了一子。
她冷笑了一聲,似乎頗為得意:「我上一盤棋,大意了。這一盤棋,才是我真正的實力!」
「沒感覺有區別啊。」木村蓮有些茫然道。
說罷,隨手應了一手。
對手的肩膀一顫,整個人僵在了那裡,沒有了動靜。
木村蓮嘆了口氣。
好蠢的女人。
這一手點入,她自以為能在自己的空中,撈取一大片目數。
可是,這只是局部的最佳手段,而非全局的最佳手段。
她完全忘了,他這塊棋的外圍,是沒有發展限制的。
全部都是空。
她既然這麼想要空,給她就是了。
她將自己的外圍撞厚的下場,只有一種,她中腹的那片棋,又面臨了生死威脅。
他已經看出來了。
這個女人的棋,不僅狠,而且貪。能要的空,全都想要,能殺的棋,全都想殺。
完全不懂得什麼叫做判斷取捨。
說好聽點,叫做下得很狂野,說難聽點,她連圍棋的門,都沒有入。
能下到這種水平,完全是靠頂級的計算力撐著。
就跟武俠小說中常有的,那種空有一身怪力,卻不懂招法的笨蛋一樣。
他已經能猜到剛剛那個職業棋手是怎麼輸給她的了。
強行跟她拼算力輸的。
其實,假如一個職業事先知道她是這種德行,他完全可以採用簡明避戰的方式,贏得勝利。
只能說這個女子,距離真正的高手,還有相當遙遠的距離。
終歸是野路子出身。
木村蓮心裡不屑。
有些人說,一個人的性格,和棋風,往往是有關聯的。
其實木村蓮心底里,是不太認同這句話的,但是在這個女子身上,這句話沒有問題。
不對,其實月島熏也是。
月島熏的棋,就是慫慫的,跟性子有點像,讓人很想狠狠地欺負,無論是棋盤外還是棋盤內。
這一盤棋,雙方只下到了一百手,這傢伙整個人就木在了那,徹底沒了動靜。
木村蓮閉目養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這女子開口了,似乎頗不情願:「還不錯,你的棋力,確實比我強一些。」
木村蓮點了點頭。
管她說什麼,任務完成就行。
一個信封拍在了棋盤上:「石井一生要的東西,就在這裡面了。你待會交給他。」
木村蓮接過信封,隨手揣進兜里,起身,向門口走去。
「且慢!」
木村蓮轉頭。
「我有個問題,你究竟是什麼水平?」
「你不是說了嗎,比你強一些吧。」
「站住!」
木村蓮再次回頭。
她命令道:「你從明天起,每天給我到這裡來。陪我練棋。」
木村蓮皺了皺眉,心道,你是不是有病?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要求我?
「憑什麼?」
「你的棋還不錯,我能從你的棋里,學到很多。」她答非所問。
「哦?你是想拜我為師?」木村蓮挑眉。
「你還沒資格做我的老師!」
「那麼,請恕我拒絕。」木村蓮無語,讓他當陪練?你什麼檔次?
他剛邁出半步。
「站住!」她又喊。
木村蓮再次回頭。
只見這女人不知何時,從棋盤前站了起來。
「敢拒絕我?你很狂啊小子!你接下來要是敢說一個不字,信不信我把你填進水泥,沉進東京灣里?」她一字一頓,聲音惡狠狠,「對了,樓下的那個是你小女友吧?你們好像很恩愛啊...
木村蓮心沉了下來。
這女人瘋了?
她這是恫嚇,還是真這樣想?
他一時間,僵在了原地,手搭在移門的把手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心裡哀嘆了一聲,面對極道這樣的東西,他空有一身棋力,完全沒用啊。
明明身為穿越者,卻連個小小極道都奈何不了,真特麼丟人。
見他沉默,而那女子背著手,緩緩踱步過來。
「怎麼?你是覺得,當我陪練,面子上過不去?委屈你了?」
錚然一聲清悅的鳴響。
木村蓮感到一片涼意,從脖子上傳來。
他瞳孔一縮,只見那女子不知何時,閃身到了他的面前。
她用反握的姿勢,握著一把不知從哪變出來的肋差,將刀口貼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感到脖子上傳來了隱約的刺痛,手臂上的寒毛,一根根起立。
木村蓮深深地皺起了眉頭,尋思自己當下最佳的對策。
「啊咧?你竟然敢皺眉?」她微微湊近木村蓮的臉,端詳他的下頜,「嫌棄我?」
說著,她傾斜刀刃,將刃口對準了他的側臉,讓木村蓮不得不偏轉了腦袋,直視她的眼神。
面具的孔洞下,她的眼睛,還是那樣的靈動。
木村蓮企圖通過這眼神,想像她的神情,很快,他放棄了。
「你瘋了。」木村蓮平靜道。
「啊哈哈,瘋了?那又怎麼樣?」她非常浮誇地笑了一聲。
「小帥哥,你下棋很厲害!但是你忘了,這個世界,終究,比的還是實力!」
「財富,地位,名望,權力!」
「你沒有這些東西,就沒法反抗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誠然,以你的智商,將來想必會混得不錯,但是,現在的你,對我而言,微不足道!」
「你是什麼大名人,大富豪,大政客嗎?我不敢動你?」
「哼!你不要小看我了!」
聽到最後一句,木村蓮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種小女孩賭氣一樣的腔調,是怎麼回事?
原來這貨說話說了一大堆,根本就是在虛張聲勢。
要殺人,哪用得著說這麼一通大道理?
放這麼多狠話?
說什麼地位名聲財富?找各種理由?
想來也是,這個世界本質上,還是很和平的。
就算是極道,也不會如此喪心病狂地隨機殺人。
她不過是強行演得很瘋狂,來嚇唬自己。
而演得過頭,就顯得有些失真。
而她的目的......就為了讓她不用拜師,也可以跟自己學棋?
見木村蓮沒有吭聲,那女子冷聲道:「怎麼,還是......不肯嘛?」
說罷,她手腕一抬,木村蓮感到脖子上的刺痛,開始加劇。
「還是說,你真覺得你的實力,有資格讓我拜你為師?」
木村蓮繼續不吭聲,也不知道說什麼。
兩人目光相對,對峙了很久。
那女子突然放下了手裡的刀具,道了一聲:「那好。」
她轉身,走向了房間的另一面牆壁,她走到牆角,轉動了一下旁邊擺著的一盆五葉松。
下一刻,木村蓮色變。
這一面牆,居然是會動的。
這居然也是一扇移門!
牆壁向右移開,露出了背後的空間。
那裡,也是一處靜室,室內,擺著一張棋墩。
女子走了過去:「既然你自視如此之高,那這裡有一盤殘局,你給我贏了,我心甘情願地認你為師!不能的話,你留下你的手指,滾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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