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讓我看看，你的恐懼

  到最後，喬納森和齊貝林也還是沒有用箭矢劃傷自己。

  不是因為他們倆沒辦法下定決心，而是因為此時此刻他們的精神狀態因為之前的高強度戰鬥而變得太過於疲憊，因此才選擇推遲「覺醒替身」的時間。

  雖然不清楚其中是否有關聯，但或許精神飽滿的他們能夠覺醒出更強大的替身也說不定呢。

  「JOJO，你就和泰格先生、齊貝林大叔好好休息吧！如果有人靠近我會第一時間叫醒你們。」

  這時候就體現出史比特瓦根除了解說外的另一個作用了。

  守夜。

  事實上這已不是第一次，這一個月來絕大部分情況下的守夜工作都是交給他的。

  他也的確做得很不錯，每次都能保持清醒的狀態直至天亮。

  

  用史比特瓦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想要在食屍鬼街道上生存下去，就需要做好睡覺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準備，像這種徹夜不眠日夜顛倒的作息他老早就習慣了。

  「行，那就麻煩你了，史比特瓦根。」

  幾人從善如流，分別找了個靠牆的位置直接躺下。

  沒有過去太久，JOJO和齊貝林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還真是睡得快啊……」

  火堆旁的史比特瓦根循聲下意識轉過頭，等聽清這個聲音屬於誰後，先前抬起的槍口這才又放了下去。

  「泰格先生，您還不休息嗎？」

  史比特瓦根看著坐起身來的李子虎，笑著問道。

  「我無所謂，倒是你……怎麼？這是有想法啊？」

  說著，李子虎指了指被他握在手裡的箭矢，那是喬納森睡覺之前特意放在他這裡保管的。

  聞言，史比特瓦根遲疑片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泰格先生，我不想要再拖後腿了。」

  之前，他就曾找齊貝林討教過，想要讓對方也給自己來上那麼一指頭。

  但結果就是他只能痛苦地跪倒在地，至于波紋什麼的，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事實證明，並非所有人的天賦都和李子虎、喬納森二人一樣高。

  或者說這才是正常情況。

  畢竟就連齊貝林自己，為了達到如今這種程度，也苦修了二十年，一般人學不會可太正常了。

  聽到他這麼說，李子虎只是挑了挑眉，並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

  因為現在不管他說什麼，都只會像是在凡爾賽一樣，根本就不可能讓對方心裡好受一些。

  「想嘗試就嘗試吧。」

  沉吟幾秒後，李子虎忽然給出了讓史比特瓦根意外的回答，他原以為面對自己的牢騷，泰格先生也只會說上兩句場面話而已。

  「但我建議你，在嘗試前先把想做的事做完，別給自己留下遺憾。」

  「啊？」

  「因為如果你失敗了，那下場就只有——」

  說著，李子虎拿手指在脖頸上比劃了一下。

  「死……嗎？」

  史比特瓦根嘴裡喃喃，但手指卻一點都沒有鬆開箭杆的意思。

  他在腦子裡飛速回憶自己過往作為小混混的人生，試圖從中找到某些值得珍惜的點。

  但直到回憶到最近他才發現，自己的人生好像是在那一晚之後才有了意義。

  在那之前的自己，一直都過著渾渾噩噩、沒有目標的生活。

  他的存在不會讓任何人開心，他的死亡也不會讓任何人惋惜。

  就像路邊的野狗一樣。

  史比特瓦根已經開始恐懼回到那種無意義的生活里了。

  所以……

  「泰格先生，我想好了——」

  然而，等史比特瓦根滿心堅定轉過頭去的時候，卻只看到李子虎已經重新躺下，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

  「唉，還是等明天再說吧。」

  搖了搖頭，史比特瓦根用一旁的小樹枝挑了一下火堆，又往裡面塞了一些乾柴，確保火光能夠燃燒得更持久一些。

  他就這樣，一眨不眨地看著那跳動的火光。

  時間，在火堆的燃燒中一點一點過去，除了時不時添一點柴火之外，史比特瓦根基本都保持著一個姿勢不動。

  他總有一隻手塞在兜里，裡面有一柄已經裝彈的手槍。

  如果有吸血鬼偷襲，就算子彈傷不到對方，那槍聲也能喚醒其他人。

  這是個很明智的方法——除了一點，那就是持槍人自己不能睡著。

  ……

  啪嗒。

  那是史比特瓦根十分陌生的聲音，是高跟鞋敲擊在地面時所發出的聲音。

  什麼？

  他猛地睜開眼，發現面前的火堆不知何時已經只剩下零星火光了。

  史比特瓦根下意識就想要去添柴，但很快他又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一樣，將右手伸進了口袋裡。

  手槍還在。

  借著昏暗的火光，他隱約能看到屋子內分散在各處的四個人影。

  等等……四個？

  察覺到不對的史比特瓦根立刻就要拔槍。

  「別急，先讓我好好看看~」

  「你的恐懼是什麼~」

  那是一個如母親一樣輕柔的女聲，就仿佛是在用絲綢輕輕刮擦他的耳廓似的。

  不知從何時起，一個披著黑紗的女人已經撲進了他的懷裡。

  明明是昏暗的室內，但史比特瓦根就是可以清楚看見那女人的雙眼。

  那是一對如同紅寶石一樣的眼睛。

  女人兩隻纖細的手掌拖著他的下巴和脖頸，輕輕地撫摸著，就好像是在撫摸什麼藝術品一樣。

  但此刻的史比特瓦根心中卻生不出半點旖旎。

  因為他發現，自己呼吸不了了。

  窒息帶來的痛苦讓史比特瓦根立刻就想要把女人推開，可真當他用力一推後，反倒是自己開始失重般向後倒飛而出。

  砰——

  下一瞬，史比特瓦根的意識便重新回到了那條髒亂、陰冷、充滿惡意的街道。

  「拿來！下賤的東西！」

  不知何時起變回了十一二歲的史比特瓦根就這樣被推到了一邊。

  推他的傢伙是一個體型比他大了不止一倍的胖子。

  這傢伙理直氣壯地將他好不容易搞來的硬幣奪走，然後毫不在意地和一旁的同夥們猖狂大笑著。

  而此刻的史比特瓦根，就好像徹底失去了記憶一樣，只能愣愣地看著對方毫不在意地羞辱他。

  忽然，一股沒來由的怒火就這樣充斥了他的腦海。

  這個小瘦猴子一樣的傢伙順手就從旁邊的地上撿來一塊鐵片，然後十分果斷地用鐵片割開了那個胖子的腳踝。

  看著滿身是血還在尖叫的胖子，又看了看周圍人恐懼、厭惡的目光，小小的史比特瓦根卻感到無比滿足。

  就好像——他天生就該如此一樣。

  而在一旁的屋頂上，此時正站著一位披著黑紗、踩著高跟鞋的女人。

  噼啪。

  火堆中不時響起幾聲木柴斷裂的聲音。

  搖曳的火光照亮著整座小房間，但先前呆在這裡的四人卻已經消失不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