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劫氣初明

  第一百一十三章 劫氣初明

  「油嘴滑舌。」

  「任你說破天去,也改變不了爾等臨陣脫逃的事實。」

  余渡川坐回位置上,臉色黑沉,冷聲道:「若斬妖司各個差役都似你們這般怯懦,本座還如何掃蕩妖山!拿什麼替我族內被害的小輩討回公道?」

  此話落下,場間諸位偏將略微色變。

  阮長風抬了抬眼皮,忽然道:「山神爺說的不錯,爾等都過來吧,等回了安仁府,看本將怎麼收拾你們。」

  「卑職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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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奕站起身子,帶上諸多差役,埋著腦袋走到了那精壯漢子的身後。

  這位偏將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便讓眾人鬆了口氣。

  不管有沒有賞賜,至少是活下來了。

  畢竟如果真要殺頭,又何必帶回安仁府去,這群差役的家人可都在那邊兒。

  「山神爺息怒。」

  阮長風又看向臉色微滯的余渡川,淡淡道:「這些差役,斬妖司自會處置,但關於那掃蕩妖山的事情,阮某人就不奉陪了。」

  「什麼意思?」

  余渡川眼角突然跳了兩下。

  他儘量使嗓音平穩,但仍舊能聽出其中怒意:「你敢臨陣脫逃?」

  「嘶。」阮湘靈側眸看來,神情古怪的把話茬接了過去:「山神爺,我們奉令過來,乃是探查幾位仙裔的下落,如今以徐仲麟的性命為代價,不是已經查出來了嘛。」

  「那噬月妖將雖剛剛扛旗,但實力深不可測,又性情詭詐。」

  「如今它遁隱於妖山之中,行蹤難覓,我等自會把它掛在斬妖榜上,等待上面安排。」

  說到這裡,她話音一轉:「不過,我等可沒有接到掃蕩妖山的命令,何況在山神仙家把控的邊關,竟然匯聚了如此多的妖將,也是有些讓人始料未及。」

  阮湘靈最後一句話里,隱隱藏了些諷刺的意味。

  這群余家仙裔個個實力強悍。

  就以余渡川為例,對方吃著十餘座土城的供養,這麼多年下來,一身法力少說也是結丹後期的層次,甚至可能更高。

  若不是整日裡高坐城主府中,稍微抽出點空來管管那片妖山,也不會成現在這個樣子。

  現在妖物成災,已然勢大。

  這位山神把斬妖司喚過來,仍舊坐在關內,嘴皮子上下一翻,便想輕輕鬆鬆根除多年沉積的頑疾。


  這是壓根就沒拿她們當人看了。

  「依我判斷,邊關妖山乃是需要某位將軍親臨方可處理的重大妖患,山神爺還是耐心再等等吧。」

  阮湘靈說罷,不再去看主位上那位臉色難看的余渡川,反而饒有興趣地打量起了身後的黑臉小子。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

  九位偏將分明還是坐在椅子上,卻因神情的不同,隱隱分作了兩派。

  以阮家兄妹為首的四人,還有以洪巍為首的另外五人。

  「渡川兄,我覺得這位偏將說的有道理,等斬妖將軍過來,再好生治理這妖山,肯定會穩妥許多。」

  幾位成年的余家仙裔慢悠悠起身,打算邁步離開。

  余渡川臉龐黑沉的近乎能滴出水來。

  穩妥?

  先不說那幾位斬妖將軍何時能抽出身來。

  即便真有某位將軍來了,那這掃蕩妖山的事情,就是斬妖司獨力完成的,和自己還有什麼干係?

  「都給我坐回來!」

  余渡川倏然低吼,將某物猛然拍在了桌上。

  這般不客氣的口吻,頓時惹惱了那些同輩族裔。

  他們面露不善的回頭,正打算罵回去,目光卻倏然落到桌上的那方金色小印上:「山神信物?啟恆叔打算讓你接管保護山神鏡的陣法?」

  此乃雍州關最珍貴的小印,總共也就兩三枚。

  持山神信物者,能踏入那嚴密的陣法,擁有接近山神鏡的機會。

  當然,這算不得什麼。

  畢竟能接近不代表能取走,這枚寶鏡是用來鎮守邊關的,沒有誰可以將其占為己有。

  山神信物更多是身份的代表,證明著祂擁有僅次於余啟恆的地位!

  「……」

  余渡川不置可否的看過去。

  按照啟恆叔的意思,這是對自己解決了妖禍後的獎勵。

  雍州關百餘座土城,近十位同輩,總要選個領頭的出來。

  他現在將之提前拿出來,便是打算強行鎮住這群人,繼續把事情做下去。

  無人在意的角落。

  林舒神情如常,漫不經心的瞥了眼那枚小印。

  不知為何心裡痒痒的,有點難受。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對面的常奕,眼裡掠過幾分滿意。

  這表現是真的很不錯啊。


  本來還想著,實在不行的話,便只能讓余笙出面將其強行保下來。

  現在倒是省了不少事情。

  這曾經滿腦子胡思亂想的少年,在知曉了顧南枝的遭遇後,成長的速度實在有些驚人。

  對方成功化解了麻煩,還得到了偏將的賞識。

  待其回到安仁府後,等來的絕不是「收拾」,大概率是提拔。

  能在斬妖司中有個認識的人,也算是多了一條路可走。

  「嗬,我等倒想瞧瞧,你到底要鬧出什麼動靜。」

  成年仙裔們不忿地坐了回來。

  阮家兄妹四人略有些詫異,但仍舊沒改變先前的想法。

  他們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人,是拿來守衛雍州安定的,而不是用來替仙裔爭功。

  能逃遁到邊關群山里蟄伏起來的妖物,相較於雍州那群大妖,已經算是危害極小,乃至於可以忽略不計的存在。

  真把這群妖物給逼急了。

  它們未必會向著大順朝逃去,反而可能侵入雍州。

  待到那時,隨便一頭妖將,都能在府城中掀起不小的風浪。

  說白了,這是妖物和仙裔間的仇怨,能不波及普通百姓肯定是最好的。

  人家都到關外躲起來了,硬要給它們逼出來,這不是腦子有病是什麼。

  「恭喜渡川山神。」

  洪巍等人滿臉笑容的拱手,高聲道:「我等定然不遺餘力,便以這山中妖將首級,再助您一臂之力。」

  余渡川已然隱隱有了成為余家年輕一輩領頭羊的跡象。

  在對方只差最後半步便能徹底登上那個位置的時候,竟能有個添柴加火的機會,實在是難得。

  只可惜有的人沒有耐心,便只得遺憾錯過這機會。

  莫說是偏將,就連這幾人身後的校尉們,都是神情異樣的朝阮家兄妹看去,在心底暗自腹誹。

  再怎麼說也是披上了玄甲的人物,為何這般耐不住性子。

  現在可好,再想覥著臉回頭來巴結那位渡川山神,那就有些讓人笑話了。

  「有勞諸位。」

  余渡川唇角微揚,朝著眾人拱手還禮,順便冷冷掃了阮家兄妹一眼。

  兩人不僅落了他的面子,保下那群卑賤的差役。

  更是敢帶頭壞自己的好事。

  要滾就早點滾,少來惹人厭棄,動搖軍心。


  「那噬月……的確有些棘手。」

  他頓了下,覺得臉皮有些刺痛,先前一口一個小妖,諸多弟子都聽在耳中。

  現在卻被逼著改口,無疑是讓他心中怒意更旺盛幾分。

  「不止是棘手。」

  洪巍取出金冊,指尖從末尾的名字上掠過,漸漸上滑到中段才停下:「如果真如那群怯懦差役所言,尋到的並非妖山,而且只看見了一道光柱。」

  「那妖能以一己之力,斬盡徐偏將及手下眾多校尉,況且還有山神貴徒,那位馮真人在旁邊掠陣。」

  「它至少也該排在這個位置才合理。」

  洪巍猶豫片刻,手指突然往上挪了一大截,再漲七八名,放在第二十位的地方。

  「……」

  阮湘靈翻了個白眼。

  好似把噬月吹捧的越凶煞,就能把斬妖司和余渡川的面子找回來似的。

  按照冊中妖物們的戰績,那噬月妖將勉強也就能擠進二十七八的樣子,多出來這些,顯然是為了抬高馮應龍。

  可這群在邊關享福的結丹修士,其實力到底有多少水分,哪個偏將不是心知肚明。

  姓馮的怎麼可能強於徐仲麟。

  就算余渡川再怎麼悉心教導,貼身培養,那人畢竟修為只有結丹初期,應該要弱上一籌才合理。

  「妖物狡詐,我等先前有所誤判也正常,但如今已然知根知底,又手握它的氣息,只要仔細謀劃,多耗些時間去布置,必然能將其斬獲!」

  洪巍啪的合上金冊。

  相較於掃蕩妖山的兇險,他更傾向於用這噬月妖將來獻給余渡川,替對方踏過最後半步。

  「有勞洪將!」

  余渡川雙眸微眯,又掃過眾多族裔:「你們全都得出力,記住,我說的是每一個。」

  「呸!」

  成年仙裔們還未說話,余笙已經朝著主位啐了一口:「我就不!」

  山神信物已出,眾多餘家人即便心有不忿,也沒有哪個敢這般挑釁的。

  祂們面面相覷,突然琢磨出來,余渡川好像還真拿余笙沒什麼太好辦法。

  打壓人家的功績?

  問題這少女也不靠地盤掙功績,人家靠的是林舒啊。

  影響余笙的前程?

  她已經攢夠了功績,又不需要培養班底,隨時都可以離開。

  若是選擇留下,那此女出身石湖城,本身爭奪的就是余渡川的領地,也無所謂惹怒與否了。


  哢哢。

  余渡川緩緩攥掌,骨節爆響。

  他眼底浮現戾氣,深深看了余笙一眼,突然笑道:「你當然可以什麼不做,畢竟你又不是在余家長大的,余清和余葵的死,也絲毫擾亂不了你的心神。」

  「昨天出的事,你今日便向執事提出了要離開。」

  「不是想走嗎?」

  「你現在就可以走了,絕對沒人攔你。」

  余渡川隨意抬臂,做出一副送客的姿態。

  不錯,就是送「客」。

  他竟是要用這三言兩語,直接將這少女從余家剝離出去,此乃最陰毒的攻訐。

  「哼。」

  余笙毫不在意的轉身。

  就在這時,她腦海中卻是響起了一道嗓音。

  小傢伙怔了怔,隨即雙手叉腰,又轉了回來:「誒,你算哪根蔥,憑什麼聽你的,我今天還就不走了!」

  人群中莫名響起低笑聲。

  余渡川手臂僵在半空,白淨的臉皮逐漸漲紅。

  他下意識抓起了山神信物,卻發現此物對余笙毫無震懾力。

  許久後,他終於怒斥道:「莫要理她,繼續商議如何對付那噬月妖將。」

  眾人趕忙收起笑聲。

  余笙隨時可以走,但祂們仍舊要靠著這座雍州關。

  聽聞那少女要離開的消息。

  阮湘靈的眼睛突然亮了亮,視線落在那一襲青衫的俊俏青年身上。

  她回頭道:「剛才那小子說,你爹是黑水城縣令,你可認識林舒?」

  顯然,這位偏將在來之前已經做足了功課。

  那對師徒倆皆是從黑水城走出來的。

  「……」

  常奕臉色不變,腦子迅速轉動,很快便道:「回稟偏將,有過交集。」

  那些隨隨便便就能查出來的事情,若是刻意隱瞞,反而容易出問題。

  「什麼交集?」阮湘靈臉色微喜。

  雍州關皆是前來試煉的幼年仙裔,每年都向州府內輸送著歷經磨練的人才。

  在這些人當中。

  林舒的名聲早已傳遍雍州,對方可謂是如今邊關試煉弟子中毫無疑問的首徒!

  此子孤身鎮守石湖,令三十餘座烽塔固若金湯。

  唯一出現問題的那座,還是他自己一腳給踹爛的。


  而後更是力斬八位趙家玉牌行世,聲名大噪!

  所有人都在猜測,林舒回去以後,會被其師尊安排到何處任職。

  如今尚且沒個定數,而且余笙看上去並不是很合群的樣子,不用擔心餘家和齊家的關係。

  斬妖司自然也想招攬一下。

  只需稍微給出些資糧培養,要不了多久便會添一位手段強悍的偏將!

  「我們曾在一條街上共事。」常奕抬起頭。

  「哦?仔細說來。」阮湘靈坐直身子。

  「卑職曾任黑水城的捕頭,負責看守四方街,避免城中黑幫作亂。」

  「林舒呢,也是捕頭?」

  「那沒有,他是幫主。」

  常奕老老實實地回應。

  自從那三條龍和白虎凶狼們被盡數斬殺後。

  在百姓眼中,便是內鬥結束,貪狼林爺大獲全勝,榮登幫主之位。

  凶名至今還在城中流傳。

  「你管這個叫共事?」阮湘靈嘴角抽了抽,隨即揮揮手:「算了,好歹也算認識,怪不得你看都不敢看他。」

  兩人閒聊之際,眾人已經在規劃如何搜捕這頭噬月妖將,必要挫一挫妖山的威風。

  「林舒,咱們真的不走嗎?」余笙通過精血,用神念忐忑問道。

  她是真的很擔心,對方被調到蒼茫妖山裡面去,和那群兇惡的妖物鬥法。

  「當然要走。」

  林舒懶洋洋地立在原地。

  這種安靜聽著別人討論怎麼追殺自己的體驗,對他而言還是挺新奇的。

  雖然要走,但沒必要讓余笙在這種場景下壞了名聲。

  就讓斬妖司和余家弟子們,拿著那藏著金獅氣息的葫蘆慢慢去搜吧。

  搜個十來天的,余家的安排也就下來了。

  念及此處,他沒忍住又瞥了桌上的山神信物一眼。

  通過此物,便能接管陣法?

  「那就好。」

  聞言,余笙鬆口氣,輕輕拍了拍胸脯。

  林舒雖然很強,但妖物們個個都殺雞不見血。

  聽說它們吃雞崽子都是生吞活剝的。

  太恐怖了!

  ……

  「太恐怖了!」

  青冥山的酒罈堆里,金熊妖將滿眼酒氣,聽著小妖們的匯報。


  它呆滯的咂咂嘴,詫異道:「這他娘的,是一個新扛旗的妖將敢做的事情?」

  徐仲麟欲要以噬月妖將的頭顱來立下首功。

  對於山間群妖而言,何嘗不是如此。

  或許有不少妖將,都有實力勝過這位斬妖司偏將,但率先打破局面的膽魄,卻不是人人都有的。

  「他當時走的也太隨意了些,老熊我完全沒往那方面想啊!」

  「要是早知道是這事兒,也該叫上我的。」它懊惱的拍了拍肚皮。

  「……」

  青冥妖將看著滿地堆積如山的空酒罈。

  五天時間,對方喝了自己整整兩百三十壇靈酒。

  她呢喃道:「確實該叫上你的。」

  這位美婦緩緩收回目光,側眸看向諸多妖兵。

  只見這群小妖皆是激動難掩的模樣,顯然是在羨慕噬月妖將如今暴漲的名望。

  山里不少妖兵先前還在埋怨。

  噬月旗下的小妖,行事太過蠻橫無理,將它們盡數趕走,放過了那群差役。

  還說什麼這是妖將布下的「餌料」。

  就怕魚沒釣上來,反而引禍群山。

  但在對方如此乾脆利落的解決掉此事後,那意義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蠻橫變成了果決。

  無理化作了威風。

  不愧是新扛旗的大妖將,行事就是比老妖將們多了一抹濃郁殺意!

  「安分點。」青冥妖將搖搖頭。

  「我等明白。」

  妖兵們趕忙拱手。

  羨慕歸羨慕,但它們也知道,噬月妖將並沒有領地,也無牽掛,來去自由。

  但自家妖將大人要考慮的東西可就多了。

  「出去吧。」

  美婦人輕揮寬袖,略帶憂心的看向了金熊:「風頭太盛,真是好事嗎?」

  她忽然覺得,林舒根本就不需要旁人照料什麼。

  對方僅用了幾天時間,便在妖山混得如魚得水,憑藉強悍實力和狠辣手段,很快就會進入妖君的視線,成為其下頗受看重的大將。

  「以前肯定是好事。」

  金熊齜牙咧嘴的坐起來,打了個酒嗝,臉色複雜:「但現在就不一定了。」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看見了對方眼底的茫然。


  其實最近雍州關的所有變化,都只源於一件事情。

  曾經的邊關,乃是余啟恆攜著弟子看守,外加山神鏡震懾四方。

  但現在,那弟子渡災失敗了,道消身隕。

  「……」金熊閉上眼睛,陷入沉思。

  此事還要從仙家本身說起。

  半世仙家的族裔,幼年築基,成年便是結丹。

  各種神通天然就會,更是碾壓所有仙法。

  祂們無需修行和學習,皆是血脈自帶的可怖天賦!

  可這天賦亦有桎梏。

  待到成年後,祂們單靠傳承靈光,成長就會變得特別緩慢。

  甚至會出現仙裔十餘年便堪比結丹,但過去三五百載,祂們仍舊原地踏步的情況。

  這時,就需要服用諸多寶藥,才能繼續提升法力。

  或許是血脈太過強盛的緣故,祂們吸收普通的天地藥材,效益甚緩。

  而且丹藥雜質堆積體內,藥效也會越來越差。

  在此般情況下,它們便需要用某物來替祂們淬鍊出最為精華的部分。

  藥力先轉化為弟子的修為。

  仙裔們直接以弟子煉丹,方可打破血脈桎梏,朝著血脈源頭,那位半世仙家所處的境界再靠近一步。

  這樣做還有個好處。

  天地寶藥是需要親自去採集煉化的。

  但如果以修士為藥,就相當於揮袖灑下無數的種子。

  這群人心智堅毅,無需太多照料,還會主動去掙來資糧,努力讓自身變得越來越美味可口。

  可吃人吃多了,總會出現問題。

  金丹三災,喚作風火雷劫,源自本身,劫劫致命!

  面對這殺劫,仙裔們聰慧無比,又琢磨出了新的辦法。

  以仙法為介質,將自身氣息融入弟子體內,讓他們修行速度產生質的飛躍。

  人體寶藥成長更快的同時,也與仙家本身愈發相似,甚至可以達到魚目混珠的效果。

  「哪怕是養條狗,這麼多年下來也該有點感情,這群雜碎,實在是沒有心啊。」

  金熊長嘆一聲,發出夢囈。

  余啟恆聞名雍州多年,當初亦有千百門徒,可能走到最後的行世弟子,也就那麼一個而已。

  那人好不容易證了金丹,卻死在了風災之下。

  這不是他的災,而是他師尊的災。


  這位金丹真人的隕落,換來的是余啟恆逃過一劫。

  甚至連其屍骸都沒放過,化作了祂法力暴漲的補藥。

  「不成掌山,終為食糧。」青冥妖將發出了與徐老類似的感慨。

  亦或者說,正是因為知曉了此事,徐老才會忍不住提醒林舒。

  行世弟子所修習的內法,從一開始就是為了納元擋災而準備的。

  相較之下,掌山弟子雖需要替仙家死戰,至少不會死在最信任的師尊手中。

  如今那金丹真人隕落。

  雍州關便只剩下了余啟恆一人,外加那枚無人掌控的山神鏡。

  祂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消化完暴漲的法力。

  於是乎,這本就安逸許久的邊關,終於有了缺口。

  趙家對山神鏡起了心思。

  曾經被重創遠遁的雲龍妖君,亦是生出從大順歸來的念頭。

  聽聞它還奉素心妖王之令,聯絡了一位大順朝的妖君。

  兩大妖君合力,欲要趁著趙余兩家相鬥,渾水摸魚,一舉占了雍州關!

  雍州共有九府一關。

  若能占得某處,便可以此為根基,逐漸蠶食雍州!

  據傳聞,妖王有令,打算立三大妖君執掌邊關。

  如今雲龍大人算一位,大順朝的妖君算一位,還剩下個位置。

  群山當中,已有不少困陷於結丹多年的妖將蠢蠢欲動。

  要藉此戰,晉升妖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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