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初見妖魔
第86章 初見妖魔
」築基中期命血,兩百五十點一縷,共計三縷,作價七百五十點功績。」
「玉液中期命血,按築基後期作價,五百點功績。」
「合計—————千兩百五十點功績。」
羅執事像是太久沒喝水,嗓音莫名的嘶啞。
築基三蛻,靈液,玉液,道髓。
每經歷一蛻,都可擁有堪比更高一層境界的底蘊。
當然,雍州關罕有道髓修士,因為那是掌山弟子的專屬。
「不可能,就憑他的修為,如何敵得過這四人聯手,定然有詭!」
余清按捺不住的暴喝出聲。
他折損了八個弟子,自然知曉那群大順朝修士有多棘手。
陳湘珠沒有說話,但神情也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
羅執事緊緊盯著林舒那清澈的雙眸。
對方仿佛什麼都沒察覺。
但要是真的一無所知,那先前為何又只展露出練氣一品的仙法?
他突然感覺有些悚然。
這小子,難道就憑自己多問的那句話,便已經感覺出了不對。
先是刻意藏起手段,現在又能如此心平氣和。
若真如自己猜想那般。
相較於場間的幾十位青雉弟子,姓林的簡直就像在雍州關混跡了數十年的老狐狸!
「我只認命血,不管其他。」
沉默良久後,羅執事擠出一個寒涼的笑:「你,真的很不錯啊。」
「托執事的福。」
林舒唇角揚起些微弧度,客氣一笑,收起了桌上的金盤:「還行吧。」
他的回應也挑不出絲毫毛病。
「我打算換些絳心丹,順便想看看有些什麼法器,方便以後換取。」
,」
剛來雍州關七天,便盯上了法器。
換做任何一個弟子,光是生出這般想法,都會引來旁人嗤笑。
但此刻的客棧內,卻無一人出聲。
因為眼前的青年,僅憑他自己掙回的功績,就已經超過了余清麾下的三十二個弟子!
對於旁人而言有些遙不可及的青鸞玉牌,對方已經握住了小半塊。
這種巨大的差距,讓眾人目光呆滯,一時間不知該說點什麼。
「好,這是相關冊子,你可以先看一看,絳心丹明日就給兩位小山神送來,傳承靈光稍遲一些,但也不會超過三日。」
相較於對待其餘弟子的態度,羅執事今天變得莫名的好說話。
他站起身子,又取出一本簿子放在桌上。
「嗬!」
余清只覺得口乾舌燥。
他死死盯著林舒,若是先前再主動些,那現在這足足一千兩百餘點功績,可就是自己的了!
余笙不太懂命血和境界,但她能看明白這些人臉上的驚詫。
小傢伙眼底頓時流露出濃濃的擔憂。
林舒又去打架了!而且還不告訴自己!
她本能的想要衝過去抱住對方,卻被青年隨意的一道目光止住。
「6
,余笙咬著唇。
林舒說他會當好弟子,自己也要扮好師尊。
想到這裡,她徑直轉身,雙臂叉腰,朝著余清叫道:「看什麼看,想要從我這裡也討走四十點功績嗎?」
剛剛吼完,這小雞崽子便有些發慫。
除非是有人拿林舒的生死來開玩笑,不然正常情況下,她還是不太敢招惹這些同輩。
果然,這句話瞬間點燃了余清的怒意。
少年渾身發顫,探出手臂,指尖抖個不停,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你,你得意什麼?」
真話總是傷人。
傳承靈光牽扯到自身成長,他又不可能真的捨去那四十點功績,再去多等半個月。
「我們走!」
余清揮手,再不肯停留此地,大踏步朝客棧外走去。
剩下那二十多個弟子邁步跟上,只是忍不住回頭多看了林舒一眼。
先前還覺得此人傻。
但現在看來,若是有足夠的實力,跟著那先天殘缺的小仙家其實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至少,人家可以自由掌握功績點的分配。
「咦。」
余笙挺著小肚腩,雙手叉腰,略感幾分意外。
那麼簡單便走了嗎?
就這!就這啊!
「小山神請留步,羅某差點忘了件事。」
羅執事立在門口,揉揉太陽穴。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絳心花的事情。
自己本是約著大順朝的仙家弟子一起賺點靈藥,現在卻成了給出假消息,誘騙那些人過來送功績。
不付出點代價,那是不可能的。
但這代價卻不能從自己身上去出。
他長舒一口氣,驅散腦海中的雜念,講起了先前忘記的正事:「最近又出了妖物,大約是築基修為,斬妖司猜測它想要從我們這邊遁逃,分了一縷氣息過來。」
「此物也值千點功績,幾位仙家不妨留心一下。」
說著,羅執事喚出一縷氣息,將其分作更單薄的三縷,分別送至幾位幼年仙家手中。
結丹境的妖將是敵不過的,但這些小妖,相當於白送的功績。
捕獲它們無需多少實力,更多看得是運氣。
「知道了。」
就連陳湘珠也暫時收起了心中疑惑。
她小心翼翼收起氣息。
來了雍州關這麼多年,她更深知這些「外快」,才是真正拉開諸多仙裔之間差距的重要因素。
別看余清七天就掙了近一千功績。
再過幾個月時間,他身旁的弟子能剩下十個就不錯了,固定功績每月也就千餘點。
至於拉更多弟子過來————雍州雖大,但修士又不能憑空而生,那麼多仙裔都要收弟子,你人在雍州關,哪裡搶得過別人。
「走。」
臨走時,陳湘珠忍不住又深深看了林舒一眼。
突然想起了言瑾。
待那位小徒弟回來以後,倒是可以讓她幫忙牽線,問問這青年到底需要什麼東西,才能挖過來供自己驅使。
客棧內沒了外人。
林舒把小傢伙從桌上提起來,放到了板凳上:「別老往桌上爬。」
他對這小傢伙方才的表現還是挺滿意的。
仙裔如果不夠強硬,那就永遠只能被人欺負,乃至於被搶走功勞和地盤。
「嘻嘻。」
余笙順勢掛上了青年的胳膊,雙腿像個小猴子似的盤住他的小臂。
她用力嗅著那讓人安心的味道,緩緩閉上眼,竟是又有睡著的趨勢。
在林舒離開的這七天,這小雞崽子就沒有合過眼。
「你好厲害————真有面子————」
「先別睡。」
林舒將其扯下來,認真觀察了片刻。
不是錯覺。
真的長大了一點。
難道說隨著自己的體魄變強,余笙也會得到反哺?
他扒開對方的眼皮,緩聲將精血的變化說了一遍。
「有什麼關係。」
余笙打了個哈欠,困得淚花飛濺,嗓音也越來越小,含糊不清道:「你本來也不會還給我,而且,要是你走了,就更沒人要我了————」
話都沒說完,她便睜著眼睛,打起了鼾聲。」
「7
林舒無語,鬆開了對方的眼皮。
他伸手接過余笙手裡的妖物氣息,認真端詳起來。
待到徹底記住這個味道。
林舒閉上眼,把分魂放了出去,在這座小小的土城內來回巡邏。
自己僅有兩人,余笙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
如果要拼運氣,那肯定是拼不過其他那些弟子眾多的仙裔。
但有分魂的存在,倒也可稍微彌補一二。
「就是不知道打不打得過。」
做完這一切。
他眼底湧現幾分期待。
雖說那妖物是築基期,但築基期也分高低,上限和下限可差太遠了。
但自己有墨蛟劍鐲傍身,應該不必太過緊張。
「想那麼多,都未必能碰的上。」
林舒啞然一笑。
只是說那妖物有概率從附近闖關逃去大順朝。
但附近那麼多土城,恰好從石湖過,還正巧能被自己碰見的概率,實在是太渺茫了。
念及此處,他揮袖熄去客棧內的燈火,僅留下桌上的一盞蠟燭。
借著豆大的燭光。
林舒翻開了那本記錄著各式法器的薄冊。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
除去這些兵刃以外,亦有法衣,靈盤,戒指之類的物什。
上面詳細記錄了這些法器的效果和價格。
下品法器,從一千五百功績點到三千點不等。
而中品法器則僅有寥寥幾件,價格更是昂貴驚人,最便宜的一件也要萬點功績。
顯然,這玩意兒壓根就不是拿給弟子們換的,純粹就掛在上面,讓眾人有個盼頭。
有沒有實物都兩說。
至於上品法器,就如當初顧南枝說的那樣,此物唯有仙裔才有資格掌握,冊子上根本就沒有絲毫記載。
「呼。」
林舒輕吐一口氣。
仙家們把修士的一生安排的明明白白,就連總共能掙多少功績,也是精心算量過的。
一個築基修士來到雍州關,磨鍊五年,若平平無奇渡過,功績就只夠換取丹藥。
修為雖得以長進,卻只能空著手離開。
只有拼了命的去廝殺,方有可能帶走那麼兩件法器。
他伸手合上冊子。
準備等明日絳心丹送到了,看能不能提升下境界,再配合善功一起推演內法。
林舒站起身子,打算滅去桌上的蠟燭。
就在他抬掌的瞬間,動作卻倏然滯住。
像是感應到了他心緒的劇烈波瀾。
余笙突然從睡夢中驚醒,雙眼惺忪的看向桌面。
她正打算開口詢問,卻又突然用肉乎乎的小手捂住了嘴巴:「唔!」
在兩道目光的凝視下。
桌案上,那縷妖物氣息,正在急速的顫抖!
,,真的來了!
余笙捏拳揉眼,示意青年快點裝睡。
仙裔天生的傳承中,印刻最深的本能記憶,便是避開妖魔。
那些大妖仿佛對仙門有天然的仇視,即便毫無理由,也會殘忍捕殺仙裔!
「呼。」
林舒神情漸漸變得認真起來。
他滅去了桌上的燭光。
整個客棧化作漆黑一片。
他安靜的坐在桌旁,極力收斂氣息,穢月狼主於黑夜中睜開了猩紅眼眸。
體內百骸泛著金玉光澤,雄渾的力道迅速涌遍全身。
踏踏。
很快,客棧內響起了虛浮的腳步聲。
那物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余笙瞪大了眼睛,努力抑制住呼吸,嬌小身軀止不住的顫抖。
她本能的朝著青年靠去,卻發現身旁早已空蕩。
林舒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咔嚓。
下一刻,客棧內驟然響起骨骼斷裂的咔嚓聲。
「打死你!」
余笙咻的蹦起,尖叫著躍了出去。
客棧內接連亮起幾盞燈燭。
林舒漠然立於桌旁,將一道身影死死慣在了桌上,毫無靈力波動,但在他的五指緊攥下,那妖物的整條胳膊的骨骼都碎裂成渣。
余笙隨手抱住一條小凳子,跳起來便想朝那妖物的腦袋劈砸下去。
但當她蹦上桌面的剎那,整個身軀卻都僵硬住。
那妖物渾身衣衫破碎,露出骯髒染血的肌膚,披頭散髮更顯狼狽。
在那虬結垂落的髮絲間,卻是露出了一張惶恐驚懼,卻讓人無比眼熟的面容。
「求求,求你們,別,別吃我————」
她似是有些精神失常,原本漂亮的臉龐此刻布滿裂痕,也沒了往日的風采。
反而像個悽慘的瘋婆子。
余笙有些難以置信,隨即目光下移,盯著對方破碎衣衫間的深深溝壑,瞬間確認了此人的身份。
她呆呆放下手裡的板凳:「怎麼會是你?」
顧南枝渾身戰慄,由於胳膊被青年制住,她本能的側臉躲避目光,眼神恍惚,竟像是沒有認出余笙。
「啊!別動手!誤會了誤會了,她不是妖,是好人!」
余笙突然抱住林舒的手臂,努力的往旁邊扯。
她並未忘記,這個大胸女人臨走時還給自己塞了紙條,說要介紹弟子過來。」
林舒當然看清了此人的臉龐。
這也是為何他暴起將其制住後,突然動作停滯,沒有繼續動手的原因。
他抿了抿唇,神情有些複雜。
在林舒心中,哪怕說言瑾是妖物假扮的,都比這位縣尉更讓人更相信一些。
因為在黑水城時。
這女人在提及斬妖司的剎那,滿臉都是憧憬,心心念念的都是斬妖除魔。
林舒自認看人很準。
那種引以為豪的神情,是很難假裝出來的。
而且那個時候,城裡就沒人見過妖物,顧南枝也沒必要演給別人看。
對比當時的神采飛揚,再看現在對方狼狽的模樣。
竟是顯出一抹荒誕的諷刺。
所以————
好好的一個仙門弟子,怎麼短短几日就變成所謂的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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