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急轉直下,家庭攤牌局(二)(求月票)
第266章 急轉直下,家庭攤牌局(二)(求月票)
海天一線,天光平鋪而來,整座老京麥港口都暴曬在陽光之中。
兄弟兩人靠在欄杆邊上,吹著海風。潔白的鷗鳥從他們頭頂飛過。
這一會兒,柯明慶正趴在欄杆上,把雙臂疊在下巴下邊,把玩著夏寧稚的手機,柯臨野則背靠欄杆,低頭翻弄著手裡的漆黑梟面。
「一下子把你和二姐的身份全都告訴老爹了,他會不會接受不過來?」柯明慶扭頭問,海風高高吹起了他的頭髮。
「他連你是藍鴿都能接受得了,還有什麼事是他接受不了的?」柯臨野勾了勾唇角,不以為然地說。
「有啊,比如老媽是一個外星人。」
柯明慶抬眼眺望著漂浮在海平線的一兩條帆影,隨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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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開玩笑了,阿慶,我現在沒那種心情。」柯臨野聳聳肩,「不過老爹對我意見挺大的,我當時戴著梟判官的面具和他發生過幾次口角。」
「原因呢?」
「他不太喜歡我處理罪犯的方式,我到現在還是不理解為什麼老爹非得留那些人渣一條命,不覺得很麻煩麼?」
柯臨野說著,無奈地歪了歪頭,「而且要是哪天西伯利亞監獄被人攻破了,那就好玩了,老爹這輩子抓過的罪犯要組團來中國秋遊了。」漆黑的耳環在風中搖晃,泛著寶石般的光澤。
「安啦安啦,往好處想過不久玩家把超人種都幹掉了,絕天地神通。這樣就沒有越獄的風險了。」柯明慶漫不經心地說。
柯臨野輕輕地呵笑了一聲:「是沒有風險了;地球也清淨了。」
「是吧是吧,最支持玩家的一集。」
「我這輩子沒這麼累過,剛救完老妹,結果二姐和三姐又出事了,感覺自己的人生像車禍追尾現場。哈哈,不如大家一起死了算了。」
柯明慶懨懨地說著,一邊打開了夏寧稚的手機相冊。
三姐在走之前幾乎清掉了手機里全部的東西,卻留下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照片,像是不捨得刪。
比如差不多一個月多前,她用混天綾把白傑克抓到燈塔之後,強迫白傑克和她拍了一張美少女濾鏡的合照。
在濾鏡的作用下,白傑克那張陰森的臉龐上多了腮紅和唇膏的痕跡,眼睫毛一眨一眨的。它眥牙咧嘴,試圖反抗。但混天綾纏得更緊了,它摔了個底朝天。
照片裡還穿著一套紅黑金屬長衣的丸子頭少女倒是笑很開心,照片裡她的眼睛眯成了月牙,泛著隱約的光亮,像是把眼淚都笑出來了。
還有就是夏寧稚和家裡人一起去逛街時,用甜筒糊柯明慶一臉時拍下的照片。
當時柯明慶蹲在地上,抬起右手,一臉不爽地用閃電炙烤著臉上的冰激凌,夏子梨抱著手,在一旁低著頭憋笑,夏寧稚也抱著肚子,笑得像個傻子。
「怎麼樣了阿慶,你有什麼頭緒嗎?」柯臨野忽然問。
「沒有。」柯明慶搖搖頭,從照片上移開了目光,「不過我覺得以三姐的思維和性格,只有火星人能和她和睦相處,那裡適合她定居。」
他頓了頓:「哦對了,她之前還說要帶老妹一起私奔來著,結果自己走了。」
「可能是怕了,我們小梨現在可不好惹。」
「是是是————魔女大人真不好惹。」
柯明慶喃喃地說著,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掛在蔚藍天邊的巨大日輪,忽然微微怔在了原地,「等等————三姐要去的會不會是那個地方?」
他緩緩抬起頭來,從欄杆上眺望著海天交界處,腦海里浮現出了幾個月前的那一幕。
幾個月前的一個夜晚,白傑克和紅蓮華兩人站在一輛高鐵的頂部。
白傑克咂了咂嘴,「是因為你知道自己就快失控了,所以不想傷害到自己身邊的人麼?」
紅蓮華收起炎尖槍,仰起頭來,眺望著遠方夜空中的煙花。
她說:「其實,我本來就打算離開這座城市,離所有人都遠遠的,去一個誰都不認識我的偏遠的地方。」
「去哪兒?」
「還沒想好。」她輕聲說,「我還挺喜歡挪威的,我在網上看見一個叫做留坎鎮的地方,那座小鎮四處都被山脈環繞,一年只有一兩個月可以照到太陽,所以鎮民們在山頂打造了一個巨大的折射鏡,好讓小鎮可以曬到太陽。我覺得那裡就挺好。」
「留坎鎮,三姐會去那個地方麼?」柯明慶低著頭沉思。片刻之後他拿起手機,搜索留坎鎮的照片看了一眼。
這時,柯臨野收起梟面,轉而從黑色外套的口袋中取出了一個通體漆黑的金屬匣子。
「這是什麼?」柯明慶抬頭問。
「換裝匣子,佐羅在幾年前送給我的生日禮物,華而不實的玩意而已。」說完,柯臨野按下金屬匣子頂部的按鍵。
匣子敞開,一套漆黑的燕尾風衣從中擠出,「唰」的一聲就套在了柯臨野的身上,甚至以柯明慶的視力都不怎麼看得清楚這個過程。
柯臨野戴上了黑色的皮手套,向上扯了一下手套的尾部,勾了勾嘴角問:「看上去怎麼樣?」
「我靠,我要是有這玩意就不用擔心換戰服的問題了。」柯明慶看呆了,心說這不是我們玩家的常規操作麼?
不過我們玩家甚至不需要匣子,要什麼東西直接從物品欄里憑空取出來就完事了,可惜我的藍
鴿戰衣不是系統道具,不然也不需要藏來藏去。
「如果你心動了的話,那我可以拜託一下佐羅,讓他也幫你做一個這樣的匣子。」柯臨野把雙手抄入風衣口袋,淡淡地說。
「真的?」
「當然是真的,不過你得把你的戰衣交給他。」
「那沒問題啊,我那破戰衣值幾個錢?」
「這件事等找回了阿雪和阿稚再說,走吧,出了港口我們打輛車回去。」柯臨野一邊說,一邊向通往漁夫長街的方向走去,道路上到處可見各色的木屋。
「要不咱們就別打計程車了,我直接送你回去吧。」柯明慶跟上他。
「會不會動靜太大了?」柯臨野停下腳步,挑眉,「你每一次跑起來那動靜跟打雷一樣,生怕街坊鄰居聽不見是吧?」
「沒事,反正我是藍鴿的事情也不是什麼大秘密了。」
柯臨野點了點頭,「那行。」
柯明慶把夏寧稚的手機收入口袋,快步走了過去。微微俯身,以一個公主抱的姿勢抱起了比他還要高一個頭的柯臨野。
他的瞳孔中跳蕩出了藍色的電弧。
一聲轟鳴響起,兄弟兩人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深藍色的流光,筆首地向前射去,徒留絲絲縷縷的
電弧還殘存港口的空氣里。
幾分鐘之後,正午十二點鐘,夏柯家老樓。
「你們去哪裡了?」柯銘威單手叉腰,扭頭望著從玄關處走來的柯臨野和柯明慶,對他們問。
「去港口散散心而已。」
柯臨野隨口應了一聲,用手捋著有點炸開的頭髮,心說阿慶平時應該沒少用髮膠吧,這麼一趟跑下來頭髮不得全都往天上飛?
「我在小雪的大學沒找到她————」
柯銘威沉聲說著,一邊抬頭看了看柯臨野身上的那一套黑色燕尾風衣,總覺得有些眼熟,於是皺起了眉頭。
片刻之後,他似平選擇性忽略了這套風衣的古怪之處,緩緩地問道:「阿稚也是,我突然聯繫不上她了,她剛才說自己要去超市,人走得很急————阿慶,臨野,你們知不知道什麼?」
柯明慶不緊不慢地說:「先把你派的那些私家偵探都召回來吧,他們找不到二姐的。」
柯臨野嘆了口氣:「私家偵探麼,沒想到這年頭還有這種東西;老爹你省省吧,世界上最厲害
的私家偵探也找不到阿雪,她比他們強太多了。」
柯銘威沉默了。
他看著兄弟二人,一字一頓:「她們到底怎麼了?阿慶,臨野,你們有什麼事瞞著老爹嗎?」
「老爹,我們有事要告訴你。」柯臨野低著頭遲疑了片刻,終於開了口。
「說。」
柯臨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歪了歪頭,黑色的耳環輕輕搖曳。
接著他從風衣口袋裡取出了一個漆黑的梟面,戴在了臉上。下一刻在柯銘威震驚且不解的目光之中,梟面之上的V字光帶綻放起了灼熱的光芒。
客廳一片寂靜。
梟判官抬起頭來,他的面具忽明忽暗,V字光芒在柯銘威的瞳孔之中印出痕跡。
父子二人對視著,久久不語。
柯明慶在一旁用手機玩掃雷,心說家裡也就老爹會給你一個震驚的臉色了,換做老妹和三姐,她們高低得問一句梟判官是誰吧。
片刻之後,中年男人開口打破了籠罩著客廳的死寂。
「居然是你————」柯銘威沙啞地、不自覺地呢喃著,「怎麼會?」
梟判官看著他,無聲地點了點頭。
「你是————誰?」
像是在自我欺騙一般,柯銘威深深地凝視著黑紅色的V字面具,幾乎一字一頓地再次問道。
他當然知道那個名字。
「梟判官」,那個向無數罪犯與超級英雄施以私刑的暴徒。在終天之夜事件里,如果不是有這個人的協助,他們也沒辦法擊敗災厄魔女。
梟判官沒有說話,只是垂著頭,默默地從指尖擠出一片黑色的光芒,那片光芒逐漸匯成烏鴉的形狀,飛走,消散。
柯銘威如遭雷擊,一臉的愕然陰鬱,還沒從眼前的景象之中反應過來。
他徹底確定了,這不是惡作劇。操控一種像是月光那樣的黑色清輝一這的確是梟判官,那個變種人義警的能力。
於是在一片寂靜中,他緩緩退後兩步,佝僂著身形靠在了沙發背上。他的右手緊緊擰著沙發,掐出了一個口子。
梟判官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自己攤牌了之後對老爹的衝擊力這麼大,於是他捻了捻下巴,心說怎麼對三妹沒有用?
柯銘威面如死灰,空洞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家裡的地板。
他心裡像是下了一場暴雨,等雨水褪去之後留下了一地的潮濕。
「原來————我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哪一個孩子都是。」
他心想著,腦海里掠過被鐘錶客捆在椅子上的藍鴿,被綁在巨大十字架上的魔女,以及此時此刻,正靜靜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個身穿燕尾風衣的人影。
「這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他們會被捲入這些事————為什麼他們會變成現在這樣?
柯銘威抬手扶額,緊緊地抓著自己的頭骨。
「到底是誰?」
他的掌心裡滲出了冷汗。
「誰在操控著這一切?」
「還是說這只是偶然?」
他搖了搖頭。
「這是報應麼?因為我這麼多年的固執和任性,所以天意讓我的孩子們都走上了和我一樣危險又極端的道路————」
客廳里,父子三人良久都沒有說話,屋外的一片鴉群組成了合唱團,在電線桿上痛苦地嘶鳴著,紛紛揚揚飛舞的鴉羽像是一場黑雪,天幕似乎都暗了下來。
最後是柯明慶看不下去了,他和梟判官對視了一眼,開口說:「情況就是這樣的,大哥是梟判官,老爹你和他見過很多次了,別裝不認識啊。」
客廳里還是沒人說話。
於是,柯明慶抱著肩膀嘆了口氣,漫不經心地說:「你倆都別客氣哈,交流一下犯罪經驗,哦不....逮捕罪犯的經驗,互通有無。」
梟判官默然,臉頰微微抽搐,心說阿慶你可真會添油加醋。
他扭頭看了一眼屋外,一隻只烏鴉從院子裡、電線桿上揚翼而起,組成了一片黑色的幕布,嘩嘩作響地翻旋在天空之中。
「說話,臨野————」
這時候,柯銘威抬起頭來,沙啞地說,「我要你親口告訴我,你的名字。」
梟判官沉默了一會兒,不緊不慢地開了口:「是的,老爹,我就是梟判官,之前是我說話太狂了。」
他的面具下發出帶著金屬磁性的聲音,和雨鴉面具的變聲效果如出一轍,這是因為他在刻意模仿。
配上那熟悉的聲音,眼前這一幕的衝擊力更強了。
柯銘威沉默良久,深深地問道:「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
梟判官默然不語,只是抱著肩膀,用手指敲了敲手臂。
說實話柯臨野只覺得尷尬,心裡沒什麼特別的感情。
他雖然很崇拜雨鴉,但心裡也知道自己的做事風格和雨鴉背道而馳,所以他清楚這一刻柯銘威的心情應該很複雜,自己居然親手培養出了一個這樣的兒子。
柯明慶嘆了口氣,接著說:「先別管那麼多了,現在我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老爹。」
柯銘威死死地盯著矗立在客廳之中的梟判官,良久之後才移開目光,看向了柯明慶。
「說,什麼事情?」
柯明慶撓了撓頭,一邊想一邊說:「執行官零」在討伐神話載體阿努比斯」的過程中失蹤了,我們現在誰也聯繫不到她,她是我們的朋友;所以我需要你從管控局那裡問一下,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在家裡只有你能了解到管控局內部的情況。」
柯銘威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零————管控局的那個S級執行官麼?為什麼要問她的情況?」
「你先別管,問就是了。」
柯明慶不耐煩地催促著,心說還是等問完二姐的情況,再告訴老爹她的身份吧,不然肯定又得囉囉嗦嗦解釋一大堆事情了。
梟判官也點了點頭,說:「老爹,這件事真的很重要,你必須幫我們。」
柯銘威看了看柯明慶,又看了一眼梟判官,良久之後才從沙發上移開右手,此刻可以看見沙發背上已經多出了一個深深的口子。
「那你們先在沙發上等我,等解決完這件事之後我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問你們。」說到最後,他深深地看著梟判官。
「知道了老爹。」柯臨野摘下臉上的梟面,一臉無辜地對上了他的目光,輕輕地乾笑了一聲,「我等會兒乖乖受審好吧?」
柯銘威沒有說話,只是沉著一張臉,轉身走入了樓梯口,用手機撥通了不知道誰的電話。
沙發上,兄弟兩人看似在看電視,實則都在用眼角餘光默默看著柯銘威的側臉。
「他會和誰通話?」柯明慶小聲問。
「圓桌英雄里的「玩具博士」你認識麼?」柯臨野聳聳肩,低聲說。
「哦哦,那個小正太啊?」柯明慶挑了挑眉。
「沒錯,玩具博士」和管控局的合作密切,和你二姐也挺熟的,之前我和你二姐手裡很多奇怪的小東西,還有用來檢測玩家的工具,都是玩具博士製作出來的。」
說到這裡,柯臨野用手托著腮,從老爹身上移開目光,「所以講道理,老爹打的這個電話應該就是給玩具博士的。」
「那個小不點不是脾氣特別臭麼,他會幫老爹的忙?」柯明慶咂舌,忽然想起那一天在視頻通話的時候,玩具博士還把他喊作「關係戶」了。
關係戶是吧,等哪天能把你們這群圓桌英雄吊起來抽的時候,第一個打你屁股,柯明慶心想。
柯臨野微微一笑:「畢竟都是圓桌英雄,和管控局問一聲而已,那個小屁孩再小氣不至於這點忙都不幫。」
柯明慶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問:「如果二姐真的出事了,那怎麼辦?」
柯臨野搖了搖頭:「那就先把阿雪的身份告訴老爹,他會想辦法的。」
不久過後,柯銘威從樓梯間走了過來。
「怎麼樣了?」
「玩具博士說他已經在問了,不久就能給我一個答覆。」柯銘威臉色古怪,「他還強調說.....那個執行官零是我的粉絲,這是真的?」
「哦哦,應該是真的吧。」「真的啊,如假包換,她包是你的粉絲的。」
兄弟二人異口同聲。
「是麼?說實話有一點奇怪,那個執行官看見我的時候很冷漠。」
說到這裡,柯銘威的手機忽然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整個人突然微微地怔住了。
看著這一幕,柯明慶和柯臨野愣了愣,對視一眼。
隨後,他們緩緩抬頭看向柯銘威。
半晌過後,柯銘威才抬起頭來,皺著眉頭不緊不慢地說:「玩具博士說他安插在管控局裡的內線人員,給他傳來了一個最新情報一在面向埃及神話載體「阿努比斯」的作戰中途,S級執行官零」一個人殺死了同行的所有執行官,並藉此機會叛逃,她在阿拉伯沙漠上失去音信,目前管控局正在重新組織人手,對她展開一場全面追殺。」
話音落下,客廳內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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