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至少只有你,我會讓你活下去」(求月票)
兄妹二人在臥室的黑暗中相擁,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他們呆呆地凝視著對方的眼睛,過了一會兒才有人開了口:
「你……為什麼在這裡?」
夏子梨鬆開了他的肩膀,一邊向床板後邊縮了過去,向他投來迷惘又恐懼的目光。
柯明慶怔了許久,鬆開了摟著夏子梨肩膀的雙手,身子向後拉開了一段距離。
「我……」
他還沒來得及解釋,這時候忽然門外傳來了話語聲:
「阿慶,你醒了麼?」
柯明慶愣了一下,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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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手機上快速打字,舉起屏幕面向了她:「先別出聲,老爹不知道你在這裡面,會引起他的疑心的。」
夏子梨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閉上了嘴唇,把剛想開口說的話咽入了肚子裡。下一刻,他們同時屏住了呼吸。
兩人縮在床板的角落,背靠著牆壁,微微扭過頭,在黑暗中凝視著對方的眼睛。女孩的眼睛裡滿是憤懣、不解和恐懼,男孩的眼底是些許的迷惘。
過了一會兒,柯明慶微微垂眸,避開了她的目光。
他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說過話了,自從夏子梨說讓他離她遠一點之後。但他沒想到下一次說話,居然會是這樣的場合。
「阿慶,你如果醒了就說一聲,是老爹不對……我不該懷疑你的。」柯銘威叩了叩門,沉悶的話語聲從門外傳來。
夏子梨沉默地聽著這些話,不知為何微微把頭埋進了曲起的膝蓋里。她的臉色很冷,眸子裡流轉著微光。
柯銘威在房間外駐足了片刻。
「咯吱」一聲,他輕輕擰動門把手想要推門而入,卻很快又打消了主意。
伴隨著他的腳步聲又一次遠去,臥室內靜悄悄的。
柯明慶沒有說話,只是靠坐在牆邊,把手搭在曲起的膝蓋上。
黑暗中,兄妹二人隔著一小段距離,靜靜地坐了一會,最後還是夏子梨先開口。
少女垂著頭,輕聲問: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魔女……她又出來?」
柯明慶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說:
「對。」
:
夏子梨的臉頰抽搐了一下,眸光流轉著。
「也是,她最近出來的頻率越來越高了……」她故作平淡地問,「但為什麼我醒來的時候,發現你們靠得那麼近?」
「我……」
柯明慶在黑暗裡欲言又止,心想總不能說我為了躲避老爹的玩家測試,借用了魔女的力量吧,這樣老妹一定會生氣的。
「嗯,我等你說。」夏子梨輕聲說。
半晌,柯明慶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情況很複雜。」
夏子梨輕輕地側過頭,盯著他躲閃的眼神,眼眶不自覺地紅了。
「對我說真話……對你來說就這麼難嗎?」她勾了一下唇角,輕聲問。
「先讓我想想該怎麼說,你先別著急。」
柯明慶囁嚅著。
「有多複雜?」
夏子梨垂眸,沉默了一會兒才接著說:「複雜在你每天晚上用手機和她偷偷交流,沒事做的時候還把她叫出來陪你玩麼?」
她頓了頓:
「我一想到她占著我的身體,占著我的家人、我的哥哥,她很開心很開心地和你待在一起,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麼,老哥?」
柯明慶怔住了。
這一刻他的腦海里忽然閃現出了一個男孩的面容。那個男孩髒兮兮地站在雨幕里,垂著頭站在家門口,等著有人給他開門。
「對……」他心想著,「我對另一個柯明慶做的事,不是和魔女一樣麼?」
見他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夏子梨忽然笑了。
「你覺得很好玩?」她歪了歪頭,追問道。
「我沒有.....」
兩人的眼眸在黑暗中相對,夏子梨的眼眸蒙著水霧,柯明慶的目光卻有一些動盪和躲閃。
「真的沒有麼?」她微微地張了張嘴。
「嗯。」
夏子梨垂下了頭,她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慢慢往後縮去,靠在角落裡問:
「那為什麼,你明明願意抱抱她……卻對我一句話都不說?」
:
柯明慶啞然。
「對不起……」他說,「你一定很害怕吧,明明你很需要我,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沒站在你那一邊。」說著,他微微湊近了身子,試著靠近她一點。
「別靠近我……」她嘶啞地說。
「對不起啊老妹,我這個哥哥真沒用,什麼都沒注意到。」柯明慶說。
夏子梨低聲說:「但我已經不認識你了,你真的是我認識的哥哥?」
柯明慶怔住了。
「你到底是誰……我哥才不會做這些事情,她是魔女啊,她不是你的妹妹……我才是你的妹妹。」
說到這兒,夏子梨從額發下抬眼,含著淚光的眼睛凝望著他,聲音微弱地呢喃:
「這是我的身體,不是她的。」
柯明慶沉默地向她靠近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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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過來……」
夏子梨一邊後退,一邊沙啞地說著,「你的妹妹都已經快瘋掉了,已經變得不像自己了,就連記憶都已經被人拿走了……我一天到晚都在想自己以後會怎麼樣,為什麼你卻對把我東西都搶走的人那麼好,好奇怪……」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壓低了聲音:
「我不懂……如果連你都被搶走了,那我還有什麼東西是自己的?」
柯明慶瞳孔微微收縮,沙啞地開了口:
「對不起。」
夏子梨沉默了一小會,抬起頭來,緩緩地問:
「告訴我……你真的是,我的哥哥嗎?」
「我,我是……」
柯明慶抬起頭來,呆呆地看著她的眼睛,下意識向她伸手,可在看見她冰冷的目光的那一刻,他的手臂忽然垂了下來,誤觸了視野里的思維草圖圖標。
這一刻凌亂的思緒像洪水一樣出現在了空白的草圖面板上。
【「不……你必須現在立刻接受腦成像頭盔的檢查,我就在旁邊看著你,不需要多久。」假人說。】
【「玩家是另一個世界過來的靈魂,如果你被選中,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假人說。】
【「那時你已經不是我們的家人,又怎麼會有忍心不殺我們的說法?」假人說。】
:
【「占用了別人的身體,被不屬於自己的關係包圍著,看著這些虛假的家人,和這些不屬於你的人產生聯繫,得到本不該屬於你的愛、包容……你是一個很寂寞的人,心裡一定很難受吧?」真的,但已經死去了的人說。】
柯明慶看著幾乎堆滿了一整張草圖的文字,眼裡忽然閃過疲倦。
他低垂著頭,瞳孔中的思維草圖還在不斷刷新著新的文字。
【對,我......是誰?】
【我到底,是誰來著?】
【白傑克?】
【喬瓦尼?】
【藍鴿?......佰?不對,這些都不對來著,我應該叫柯明慶。】
【嗯,就和他一樣,就和這具身體一樣,我也叫柯明慶。】
【我是柯明慶,十七歲,高中生,離開孤兒院之後我去了高中來著.....我沒有家人,我一個家人都沒有,這些人都不是我的家人。】
【他們都是假的。】
過了一會兒,柯明慶抬起頭來,看向了藏身在文字漩渦後方的夏子梨。
夏子梨的眼睛被額發遮蔽了。
柯明慶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頭,目光空洞地注視著頭頂的倒計時面板。
【「滅絕超人種」任務的時限還剩下——106天6小時55分45秒……】。
時間還在流逝著。
滴答滴答的響聲里,柯明慶忽然低低地嗬笑了一聲,聳了聳肩膀,沙啞地開了口:
「如果騙自己有用就好了……說真的。」
「你在說什麼?」
這時候,夏子梨才從額發下抬眼,對他問。
「我說,我真的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柯明慶微微垂目,疲憊地看著她的眼睛。這麼多年了,他還是第一次在她的臉上看見這樣的表情,她投向他的目光里含著冰冷的憤懣、厭惡,和不解。
半晌後,他移開目光,輕聲說:
「你說得對……我本來就不是你哥。」
夏子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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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微微睜大的眼眸里,柯明慶的眼角划過了一行淚水。
他沉默了片刻,接著說:「也許,我只是一個孤兒,一個來你們家借住的孤兒而已?」
說著他低下了頭,眸光在黑暗中微微流轉,「反正你一直都這麼看我,不對麼?」
夏子梨抬起頭來,想說話卻開不了口,只是呆呆地看著他的眼睛。
臥室內一片寂靜,她的眼圈徹底紅了。
「我不是這樣想的……」沉默了很久很久,她輕聲說.
過了一會兒,夏子梨輕輕向前傾去,伸出手臂,緊緊地抱住了他的後背。
「對不起啊,老哥。」
兩人坐在床上又一次相擁,柯明慶慢慢地低下了頭。
他在黑暗裡低垂著疲憊的眸子。
伴著他的思緒流動,空白的思維草圖上不斷出現著凌亂的筆跡,就好像一個發呆的人在空白的本子上亂塗亂畫一樣。
【我是柯明慶,十七歲,高中生。】
【我必須殺死自己的家人,他們都是假的。】
【沒人會在意我,我一旦被發現,我就會死......他們只想殺了我,他們給我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們不是我的家人。】
【柯明慶,十七歲,我是一個孤兒,對,我沒有家人,我根本沒有家人......我喜歡一個人待著,我不需要家人.......】
【從來沒有人收養我,我不想要有家人。】
【我一個人就好了,只要一個人就不用擔心被拋棄,不用怕受傷。】
【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我一直都很想,很想能有一個家。】
【如果可以……我想要有父母陪著我;如果可以,我想要有一個哥哥,有一個姐姐;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要有一個妹妹】
【嗯,我想要的東西這裡都有……】
【我在這裡很幸福,我從來沒這麼開心過,大家都圍著我……我有家人了,我不是孤獨一人了。】
【但他們都想殺了我,遲早一天會殺了我。】
【是啊,我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強盜、一個殺人犯,我搶走了『柯明慶』的家庭,卻自以為是地沉溺在裡面。】
【搞得就好像……好像我是真的柯明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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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明慶的眼眸被淚水迷濛了,他從草圖上移開目光,扭過頭,疲憊地看向了夏子梨的側臉。
少女歪著頭,把臉頰埋在他的肩膀上,他感受得到她輕輕的呼吸聲和微涼的體溫。思維草圖上,每一個文字都像潮浪那樣輕輕跳動著。
【我是柯明慶,十七歲,是一個殺人犯,我殺死了一個十六歲、和我同名同姓的男孩。】
【我是一個騙子,我奪走了他的家人對他的關心,我還想過要殺死他的所有親人。】
【殺死,每一個……】
【深愛著他的人。】
【好虛偽,好噁心……】
【噁心得,讓我想要,把自己撕成兩半。】
【可是,如果我就這樣死了……會有人記得我麼?在這個世界上有誰會記得我?】
【老爹,老妹他們會記得我麼?】
【不,他們不會。所以即使為了保護他們放棄自己的性命,又有什麼意義?他們會記住的不是我……他們會記住的是那個已經被我殺了的人……】
【對,我只是在扮演他而已,扮演這個讓人羨慕的人。我得到的東西都是假的,沒有一樣是真的。】
【我是不是該對被我搶走身體的這個人道歉?】
【可是啊,我可以對他說什麼?我想這個世界沒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沒有人比我更懂他……可偏偏是我殺了他。】
【我該說什麼呢?】
【我難道要對這個被我殺死的人說,『我奪走了你的生命,奪走你的家人,奪走了你的所有』麼……又或者,難道我要對他說一句,『對不起,我來殺你的家人了,我只能殺了他們』?】
【還是得對他說……『謝謝你,讓我感受到有家人是什麼樣的感受,第一次有人願意把我當成家人,就算是假的也好』……】
【我能告訴你麼,夏子梨,我真的好想告訴你。】
【我不是柯明慶。】
【我誰都不是,我就只是我,我就連寄生蟲都算不上.....即使那樣,你也會在我身邊嗎?】
【可如果就連你都會用那樣的眼光看著我,那我得怎麼辦......如果不是你,那又會是誰?說到底,我可以對誰說實話?】
【對我的家人?對誰?】
【有人聽得到我說話麼……】
【哪怕只有一個人都好,求你聽一聽我說話好麼?】
柯明慶抱著夏子梨,卻歪歪斜斜地把側腦勺抵在牆上。他的眼眶漸漸紅了,視線不知為何逐漸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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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桌上的床頭燈,燈罩仿佛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光暈,在他眼前忽閃忽閃地搖曳著。
「哥,你還好嗎?」過了一會兒,從耳邊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嗯。」
夏子梨沒有抬頭,只是低垂著眼靠在他的肩膀上,「你在流眼淚……雖然只有一隻眼睛。」
「眼睛過敏了而已啦……」柯明慶說著,用手輕輕揉了揉眼睛,「沒事。」
「真的沒事嗎?」夏子梨繼續問著。
「沒事。」
夏子梨沉默了很久,低聲說:
「在你小時候,媽媽對我說過,不要讓哥哥覺得自己是被領養的孩子,她讓我要對你好。」
「嗯……」柯明慶想了想,「所以你是因為老媽那樣說了,才一直黏著我麼,那我有一點傷自尊了。」
「怎麼可能……」
夏子梨咬了一下他的肩膀,偏過頭,輕聲說著,「雖然我一開始不喜歡你,但後來我發現你其實很孤獨,也很迷惘,但你很善良,會餵路邊的小狗、小貓,其實心裡比誰都關心家人,雖然你當時一直表現得對我很不耐煩,可我知道你是關心我的。」
「哦,那你覺得……我最近會不會變得很奇怪?」
柯明慶裝作漫不經心的語氣,低聲問,聲音沙啞得就好像喉嚨里卡了什麼東西似的。
「不會啊,」夏子梨搖搖頭,「你還是以前的哥哥,但變得更好了……我第一次覺得你原來這麼好,一下子就看出來我的心情不好,在海邊摟著我的肩膀安慰我,你以前才不這樣的,總是一個人悶在房間裡。」
她貼在他的肩膀上,漫不經心地說著:
「你開始會關心我了,會問我『是不是心情不好』,會主動湊過來,會摸摸我的頭,會考慮我在想什麼……雖然有時候你好像還是會像以前那樣,把自己抽離開來,然後露出很寂寞的表情。」
柯明慶向下撇了撇嘴,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我其實好累……一直都很累。」他說。
「嗯,我知道你很累,你一直都很難融入這個家。」夏子梨摸了摸他的頭髮,「你的性格又彆扭,又孤僻,每次只能耍著嘴皮子,裝作不在意我們的樣子,一個人躲在房間裡……所以我小時候真的會一直好努力地敲你的門,希望你哪天可以像今天這樣,對我說說心裡話。」
「是麼……」
「嗯……你還記得不,小時候老師在卷子上問我,我以後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記得。」
夏子梨輕笑,「我當時寫自己想成為魔法少女,想拿起魔杖保護哥哥,教室里的孩子都在笑我,好過分啊那些人。」
「你真幼稚,他們不笑你笑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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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明慶聲音沙啞地說著,努力像平時那樣,擺出嘲諷的語氣。
「幼稚是幼稚了點吧。」
「我知道,你成為魔法少女這兩年一直跟著我,放學後老是會從我頭頂飛過去。」
「這都被你發現了?」
「嗯,你太明顯了。」
「沒辦法,這個世界好亂好亂,每天都有好多人死掉,我的好朋友也死了,所以我真的很想保護好你。」
「為什麼不能是哥哥保護你?」柯明慶疲憊地說著,垂目看她的臉頰。
夏子梨輕聲問:「可是……我馬上就要變成魔女了,如果我變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哥哥,你還會保護我嗎?」
「我……」
柯明慶微微地怔住了。
死寂的臥室里,血紅色的倒計時還在他的頭頂跳蕩著。
「我……」
他忽然低下了頭,重複著同一個字眼。
「我會……」
展開在眼前的思維草圖上方,文字在狂亂跳動著。
【我會......】
【我會,殺了你。】
柯明慶的眼睛被額發遮住。他微微張嘴,像是在無聲地嘶喊著,思維草圖上還在不斷地刷新著凌亂的文字。
【我會,殺了你,我會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我會殺內蕾莎你殺了你殺了你,內哪兒跟盛大公司打工羅亞爾威人委任...........的撒干點啥時代更得撒旦撒殺了,殺了,殺了....我會......殺了...是噶你那殺了啊你...】
【我會殺了你殺了殺了殺你你.....】
【殺了你全家....】
【包括你....】
【我回....】
【會……】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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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亂的文字在思維草圖上浮現著,像是染上了病毒的程序,又像是亂碼的文字,不斷地衍生著,仿佛無窮無止地向後延伸著......
片刻後,一行淚水划過了柯明慶抽搐著的臉頰。
他抬起被淚水蒙蔽的眼眸,盯著黑暗中的思維草圖。
草圖上的文字扭曲著,在這一刻仿佛所有的「殺了你」都在跳舞,在蒙著淚水的眼眶之中模糊變幻著,最後映入眼底的變成了一樣的文字。
【我會保護你。】
這一刻,夏子梨疑惑地扭過頭,看了一眼柯明慶的表情。
他的眼睛被額發遮蔽,嘴唇微微翕動。
無聲地呢喃著:
「我會……保護好你。」
「我從來沒有家人,哪怕只有半年也好,我好想.....擁有一個家人。」
「其他人沒有關係,他們怎麼樣都沒有關係。」
柯明慶的喉結上下蠕動,眼眶泛紅。
「所以,至少......」
「至少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邊。」
黑暗裡,柯明慶用力地抱緊了夏子梨,淚水不止地從他的眼眶湧出。
「至少只有你……我會讓你活下去。」
他輕聲地,從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字。
明明只是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好像用盡了力氣,帶著如釋重負的感覺:
「你是,我的……」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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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