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我從你身上聞到了魔女的味道」（求月票）

  09月13日，07點30分，老京麥街區，一座廢棄小學內部。

  天還蒙蒙亮，一抹魚肚白殘留在天空的底部，灑在了孤寂的電線桿和自動販售機上。陸續有穿著校服的學生有說有笑地從長街之上走過。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老樹的枝頭，照入夏柯家的客廳時，柯明慶換上藍白色的校服，把腳蹭進了運動鞋裡，便背著書包走出了老樓。

  他隨手帶上門，把雙手抄入外套口袋裡，隨後縮著脖子走向了那一條落著楓葉的上坡路，身形漸行漸遠。

  夏子梨站在屋門口，頓住腳步，微微偏過頭，用餘光目送他的背影離開。

  讓她感到奇怪的是，在離家之後柯明慶卻沒有第一時間前往公交車站，反而朝著一個偏僻的角落走去了。

  這時候安尤鹿從玄關里走了過來，這個古怪的女孩喜歡把書包挎在胸前，看上去就好像頂著一個大肚腩。

  「走啦前輩，再不走我們要遲到了。」她一邊催促著，一邊從身後推著夏子梨向車站的方向走去。

  

  夏子梨一言不發，微微垂著頭從滿地楓葉里走過，從頭到尾沒有問過有關柯明慶的一句話，路上只聊學校的事情。

  柯明慶打了一個哈欠，走在老京麥街區的另一角。

  秋風颯爽，對他而言秋天的早上是一整年裡最舒適的時段，空氣沒有春天那麼潮濕，也沒有夏天那麼悶熱，更沒有冬天那麼冰冷，一切都恰到好處，讓他想自己如果死在秋天就好了，可惜滅絕任務時限的最後一天被定在了冬天。

  這會是這個世界迎來的最冷的一個冬天。他想。

  等見了清野櫻回來之後，應該是趕不上了校車了。

  不過柯明慶並不打算向班主任提前請假。超級英雄沒有上學遲到這種說法，半小時夠他繞著黎京市中心跑好幾圈了，趕不上校車也無所謂，用跑的就完事了。

  更別提今天第一堂課還是歷史課，由林指揮官看班。

  就算柯明慶遲到了三十九分鐘，趕在第一堂課快要結束的時候才走入教室，林尹也只會默默在出勤表上給他畫上一個勾號，不會讓班主任來為難他。

  【柯明慶：老東西，我今天上學可能會晚一點，到你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林尹：去吧去吧，如果你班主任想罰你，我就把他請過去喝茶。】

  步行不久，柯明慶把手機收入口袋，抬頭望了一眼小學門口的防護欄。

  「又回來了，感覺最近和這座學校特別有緣分啊。」

  他輕聲呢喃著，縱身一躍，踩到了防護欄的頂部，隨後抬眼，眺望向了那一座空寂的教學樓，這會兒教學樓第五層末端的教室正亮著暖和的燈光，在昏暗的秋日清晨內顯得格外明亮。

  《魔法少女會喜歡隔壁班嘉豪麼？》，不知為何，柯明慶的腦海之中忽然閃過了這麼一本日本輕小說的名字。

  據說在這個世界裡，這本輕小說已經在日本連續蟬聯了三屆「這本輕小說真厲害」的冠軍了。

  柯明慶決定復刻小說中的操作，他在防護欄上俯身，雙足纏上了深藍色的閃電，微微屈膝。

  下一瞬間，他如彈簧般暴射而出，一連跨越了兩百多米，身子斜向上飛揚而去，最後如被狂風吹卷的落葉一般落向了教室的窗台。

  ：

  柯明慶半蹲在窗台上，雙手抄在口袋裡，緩緩地、面無表情地在窗台上坐了下來。

  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嘉豪式登場，當然也可以稱作「超級英雄式登場」之後，他伸出手來，想要把兜帽戴到頭頂，可惜黎京第三中學的校服並沒有自帶帽子，這一次對於輕小說的完美復刻失敗了。

  於是柯明慶撇了撇嘴，抬起眼來，默默地打量著教室內的景象。

  只見此時此刻，教室的天花板正懸掛著幾盞橘黃色的燈籠，往下擴散著暖和的橘光，一面面木桌堆砌成了巨大的會議桌。

  整體布局和帝國大廈最頂層大差不差，只不過規模和牌面都像一個「青春版」圓桌會議。

  清野櫻坐在木桌的邊緣，她今天仍然是一襲純白之中點綴著些許微紅的巫女服。少女微微偏過頭來，眨了眨眼睛，驚訝地看著這位從天而降的少年。

  而拋開身穿巫女服的清野櫻之外，教室內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那位曾見過的白化病少年，他今天穿著一套休閒連衣褲，正用畫筆在教室角落的畫板上作畫。

  另一位則是一個小麥膚色，留著淺色短髮的少女，她穿著百褶裙，戴著四葉草的髮飾，靜靜地站在窗邊，身影在忽上忽下的帘子之中時隱時現。

  「謔，那兩名魔法少女轉校生也被喊過來麼？這麼大陣仗要幹嘛，不會真的懷疑我和魔女勾結，要把我抓回大日本帝國拷問吧？」

  柯明慶想到這兒，微微地挑了挑眉，抬起頭看向了二人頭頂的超人種面板。

  【代號：魔法少女獵冬（危險評級：a級）】

  【介紹：來自於冰島首都「雷克雅未克」的魔法少女，她因純潔的外表和雪白的髮絲被當地人盛讚為「雷克雅未克的純淨之花」，卻鮮有人知道她的真身其實是一個體質孱弱的白化病少年。

  魔法少女獵冬的魔導兵器是一件能夠以「月光」為矢的弓箭，當夜晚到來之時，她的力量將伴隨著月亮的出現而大幅提升。】

  .

  【代號：魔法少女深空（危險評級：a級）】

  【介紹：來自于丹麥首都「哥本哈根」的魔法少女，她被稱為「魔法少女之中的最強之盾」，又被稱為「哥本哈根的四葉草」。

  魔法少女深空的魔導兵器是一面可以隨時拆解開來的「四葉草」盾牌。】

  【弱點：1、魔法少女深空把盾牌拆解為四片兵刃之時，她的攻擊能力會上升，但作為代價防禦能力將大幅度下降。】

  可惜的是，兩位魔法少女並未被他的嘉豪式登場打動，甚至對他不屑一顧——白髮少年靜靜地作畫，丹麥少女則是低著頭默默翻著一本輕小說。

  從頭到尾二者都沒有投來目光。

  柯明慶注視著丹麥少女的身影，心想道：

  「『魔法少女深空』，這就是中國魔法少女公司請來的最後一名魔法少女外援麼……這麼看來從冰島和丹麥來的最強魔法少女都有a級的強度，離三巨頭僅有一尺之隔，倒是日本的拉胯了。」

  想到這兒，柯明慶移開目光，看向了坐在木桌邊緣的巫女服少女，此刻教室里只有清野櫻微微張嘴，向他投來了好奇又驚訝的目光。

  她好一會兒都沒有移開視線，片刻後忽然勾起唇角，微笑著開了口：

  ：

  「這不是藍鴿先生麼？你的每一次登場都這麼讓人印象深刻，就不怕被路人拍到？那樣傳到網際網路上又是一個點擊上億的小視頻了，就像你在學校打倒大怪獸那樣。」

  柯明慶懶得搭話，只是默默地看著清野櫻頭頂的超人種面板。

  【代號：魔法少女櫻姬（危險評級：a級）】

  「如果不是被小灰抓回去強化了一頓，清野櫻現在的戰力評級應該還停留在b級吧？」柯明慶腹誹道，「她真的得感謝我老妹的一周a級速成班。」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麼？」清野櫻歪了歪頭問。

  「沒有，只是覺得看見你還挺新奇的，我還以為你已經死翹翹了，本來還在想要不要給你上墳呢，為你買的花可以親手交給你呢。」

  「你說話真好聽，像唱歌一樣。」

  「我比較好奇，其他兩個人怎麼不鳥我？」

  「哦，你說這個呀。」清野櫻微微一笑，「那個白化病男生是天然呆，他在作畫的時候尤其入神，像是把周圍的一切都遺忘了那樣，所以才沒有發現您。」

  聞言，柯明慶扭頭看著白髮少年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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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目光專注得像是蒙上了一層霧，霧裡只有畫板上的內容。他畫的是雷克雅未克的珍珠樓，背景是一個寒風蕭瑟、白雪紛飛的冬天。

  「那另一位呢？」過了一會兒，柯明慶又問。

  「至於另一位……她只是單純對你沒有興趣而已。」

  說到這兒，清野櫻忽然捂著嘴扭過頭來，語氣戲謔地說道：

  「啊啦，你不會在期待自己的超不經意帥氣登場會吸引到我們幾位魔法少女的目光吧？那還真是讓你失望了。」

  柯明慶聳聳肩：「先和我介紹一下他們的名字可以麼？」

  清野櫻平伸巫女服的袖子，指向了白化病少年的背影：「魔法少女獵冬，名字是『尤納』。」她又指了一下丹麥少女，「魔法少女深空，名字是『艾娃』。」

  過了一會兒，白化病少年終於從畫板上扭過頭來，看向了背著書包坐在窗台上的柯明慶。

  他微微挑了挑雪白的眉毛，「藍鴿原來是您呀，當時您在學校真是幫我大忙了，一出手就幫我把怪獸007解決掉了。」

  「你認識我麼？」柯明慶好奇地問。

  尤納點了點頭：「嗯嗯，我上次在水族館見過你的，你當時好像跑錯廁所了，還說自己是跨性別者？」

  柯明慶的臉頰微微一抽。

  「跨性別者？」清野櫻問，「我還以為只有在美國會遇見這種情況呢，沒想到藍鴿先生居然還有這種傾向，那你和你妹妹是姐妹，而不是兄妹？」

  「是是是，隨便你們怎麼說。」柯明慶說，「所以找我有什麼事？」

  ：

  「西子月老師說……你有可能會認識帶著我私奔了一星期的那位魔女，所以我們就想找您當面確認一下。」清野櫻幽幽說著，忽然扭過頭來，一動不動地看向了柯明慶：

  「你認為呢？」

  「哈……」柯明慶愣了一下，歪了歪頭，「開什麼玩笑？」

  「不然，你要怎麼解釋西子月老師那時前腳才找你聊完天，後腳那個魔女就把我釋放了，當時你一定是想到了什麼對嗎？」

  「我不認識任何一個魔女。」

  「是麼……」

  「對。」

  「那麼那一天你急匆匆跑到水族館，也只是一個巧合？」

  「不然呢？我姐姐發信息讓我去水族館陪她玩，我真沒想到你會從水槽里出現。」

  「這樣啊……」

  就在這時，一道話語聲忽然在教室內響了起來：

  「真噁心……」

  柯明慶微微地愣了一下，扭過頭去，循著話語聲望向那個站在角落的丹麥少女。

  清野櫻忽然說：「她有一點討厭你。」

  「為什麼？」

  「說是從你身上嗅見了魔女的味道。」清野櫻收斂了笑容，「她出身於挪威的留坎鎮，絕望魔女讓那裡的每一個村民進行了一次集體自殺，當時因為她還小，只是一個小嬰兒，沒有自殺的能力，所以從絕望魔女的魔掌之中逃出了一劫。」

  柯明慶怔住了。

  清野櫻停頓了一會兒，抬眼注視著他的眸子，接著說：

  「因為小時候從魔女的無差別虐殺里活下來，她幾乎可以說是和絕望魔女行過貼面禮，所以她對魔女的味道很敏銳，一旦有偽裝成普通人的魔女靠近，她就能聞見那個人身上的味道。」

  過了一會兒，丹麥少女艾娃忽然說：「他的身上有魔女的味道，而且……很濃。」

  柯明慶沉默了片刻。

  他抬眼盯著艾娃的眼睛，指了一下自己，「大姐，我連魔法少女都不是，你說我是魔女？要造謠也稍微考慮一下常識好麼？」

  「不需要常識。」艾娃冷冷地說，「你別想騙我。」

  柯明慶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輕輕嘆了口氣：「算了，不和你們魔法少女玩了，有一個算一個都神神叨叨的。」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緩緩向後傾倒而去，從五十米高的教學樓頂部往大地墜去，消逝在了三名魔法少女的視野中。

  ：

  「他心虛了。」艾娃說。

  清野櫻嘆了一口氣，「沒辦法，人家可是現在中國人氣最高的超級英雄，如果隨隨便便把他抓起來拷問什麼的，可是會鬧出大事情的。」

  「明明是你在包庇他。」艾娃冷冷地說，「你也打算和魔女勾結麼？」

  「隨便你怎麼理解。」清野櫻搖了搖頭，伸出了右臂，從巫女服的袖子裡揚出了萬千櫻色花瓣。花瓣漸漸匯成了一把長刀，「說話請客氣一點，我知道你對魔女深惡痛絕，但並不是因為你的過去很悲慘，所以其他人就得縱容你的無禮……」

  艾娃沉默了片刻，低下了頭，繼續翻看著手裡的輕小說。

  .....

  .....

  這一天在學校里，柯明慶並沒有遇見李春春。

  李春春請了好幾天假，應該是因為聽見了「紅名玩家金城武」的傳聞，被嚇得足不出戶。

  等到放學之後，柯明慶剛在客廳的沙發上扔下沙包，扭過頭忽然聽見門鈴響了，於是他穿過玄關開了門。

  門開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身穿警服的高大男人。男人垂著頭，微微掀起袖子，露出了結實精壯的肌肉。

  「哦，老爹你回來了啊？」

  柯明慶話剛說完，臉色卻忽然變了。

  只見此時此刻，柯銘威的懷中正抱著一個極具科技感的黑色金屬頭盔，那是柯明慶這輩子都忘不了的東西：

  ——腦成像頭盔。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