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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柏子靈(佰)的遺物,百年孤獨(求月票)

  佰走了。

  準確地說,她應該是死了……說自己會穿越到其他時空,只是她撒的一個謊,很多個謊言之中微不足道的一個。

  但柯明慶認為無論她是真的走了,還是死了,兩者之間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因為他以後大抵再也見不到她了……

  這一會兒,廢棄樓棟內靜悄悄的,夜色里沒有傳來蟬鳴,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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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明慶正坐在一塊石板上,扭頭看著柏子靈的側臉發呆。

  片刻後,他忽然挑了挑眉,這是因為他用眼角餘光瞥見了兩行異的絲線在月光之中顯現,就好像一晃而過的蛛網。

  「這是……佰的木偶線?」

  柯明慶緩緩抬起頭來,無聲呢喃著。

  他從石板上站起身來,循著線段的軌跡,找尋著它的根源,不一會兒,他就在樓棟某一處的天花板上看見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兩條連結著天花板的線段正纏繞著一本黑色的小冊子,把這本精緻小巧的冊子吊在了半空中。

  冊子一晃一晃,系在封面上的那一束薔薇在月光中輕輕搖曳,散落下了一片花瓣,滑過了柯明慶的鼻尖,還帶著佰身體上的氣味。

  柯明慶沉默,他看著落地的花瓣,心裡不知為何安心了不少。

  「一驚一乍的,這個老女人到底做什麼?」他嘆了口氣,心裡這麼想著。遲疑了一會兒,抬起右手指尖,朝著廢棄樓棟的上空射出了一道微弱的閃電。

  閃電擦過空氣,絲線被扯斷了。冊子翻旋著落下,忽扇忽扇的「紙頁」被風吹起,在半空之中嘩嘩地響著。

  結果它又在落入柯明慶手裡的那一刻正巧闔上了。

  柯明慶垂眸看向冊子的封面,上面寫著一行英文——「『佰』的使用指南」,後面還畫著一顆被線條綁住的愛心。

  他的眼角微微一抽。

  「還能更詭異一點麼?」他嘟噥著,翻開冊子看了一眼,上邊還留著一行行秀麗的字跡,寫的是英文。

  【佰:對了,為了不讓你難交代,我在廢棄樓棟的外面留了一具人偶,差不多就在你看見這行字的時候,你就可以看見它了。】

  柯明慶才看到這行文字,忽然一個頭戴黑色面簾、身穿白色套裙的女人從廢棄樓棟的入口處走了進來。

  女人是白髮紅眼,她的外貌看上去就和長大之後的柏子靈無異。毫無疑問,這是佰的樣子。

  柯明慶怔住了,他靜靜地凝視著這個逆著月光走來的人影,瞳孔微微收縮,幾乎是脫口而出:


  「……佰?」

  「不對,這不是她。」他很快意識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對方的頭頂並沒有出現超人種面板,這意味著它並不是人類,而是某種不具備實質生命的東西,用「人偶」和「傀儡」稱呼都沒有問題。

  :

  看著那一雙如夜色般死寂的紅色眼眸,柯明慶喃喃地說,「這應該是她在冊子裡提到的人偶,但她為什麼要把人偶做成自己的樣子?」

  【佰:那是一具和我的長相和能力大差不差的人偶,等我走了之後,它就會去見你。】

  【佰:對了,你是不是在想我今天都做什麼去了,為了準備「後事」我可廢了不少功夫,你就心懷感激地記住我吧。】

  【佰:我的異能本質上是『木偶線』,和『人偶』的關係不大,我創造出來的人偶會把傀儡線交給你——有了傀儡線,你就可以隨意地用意念來使喚它。】

  【佰:接下來它會按照我設定好的步驟,把最關鍵的「木偶線」交給你。】

  【佰:你只要把『木偶線』綁在你的任意一隻手的手指上就行了,然後把末端的細針刺入掌心,讓它吸收你的鮮血,綁定的儀式就結束了。】

  看到這兒,柯明慶從黑色的小冊子上抬眼,只見「佰」正緩緩走來,她伸出右手掌心,把一團微薄的線團遞向他。

  他半信半疑地接過木偶線,繞著輕盈而冷冽的線段,把它一圈一圈地纏到了右手的五指上。

  過了一會兒,柯明慶看見了附著在線條末端的一根細針。

  他把針刺入掌心內部,微量的鮮血從皮下滲了出來,染紅了一圈又一圈的線段,這一刻柯明慶的右手看起來就好像紅色的繭房。

  片刻之後,線段徹底消失不見了,但柯明慶的掌心裡還留著一個小小的傷口。

  「好像……沒什麼變化?」

  正這麼想著,他的腦海之中忽然多出了一個異的視角,就好像他和這具人偶被綁在了一起。

  他忽然看見了一些零碎的畫面,白髮女孩抱著膝蓋蜷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紅色的眸子像是夜色中野貓的眼睛一樣瑩瑩發亮。

  後來在一個冰冷的冬天,箱子的門打開了。女孩小心翼翼地擠出了箱子,入目是一個滿目瘡痍的世界,昔日繁榮的城市如今已是一片廢土。她穿過了無人的靈木商業街,走入了無人的火車站。

  一片冰天雪地里,女孩沿著無人的火車軌道在風雪中前行,嘴裡念叨著誰的名字……

  很多很多年,晃眼之間便過去了,那些畫面如走馬觀花一般從柯明慶腦海中掠過。


  白髮少女勾著唇角,背著一個怪的旅行箱走在大漠裡,仰頭用手臂遮住落日的餘暉;她在南極伸手撫摸企鵝的腦袋,卻被企鵝口中吐出來的一條魚兒嚇「哇」了一聲;她在巴黎鐵塔下駐足,在小提琴的樂聲之中抬頭仰望燈火通明的鐵塔,展開雙臂像是要擁抱一整片夜空……

  後來她又回到了那一座無人問津的廢棄樓棟。

  少女大字狀地躺在了被月光照亮的石板上,呆呆地仰望著灰塵遍布的天花板。

  「喬瓦尼,我還能再見到你嗎……」就這樣,她輕聲呢喃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柯明慶心裡頭一顫,從零碎的記憶中回過神,又一次睜開了眼。

  幾秒之後,喬瓦尼和佰的心跳忽然達成了一個詭異的同頻,他們的心臟同步地跳動著,在一片寂靜中清晰可聞。

  柯明慶怔了一會兒,緩緩抬起頭來。

  月光中,「佰」睜開了紅色的眸子,抬眼對上他的目光,二者的動作頻率幾乎如出一轍。

  :

  【佰:接下來的四個月里,你可以操控我的人偶,讓它偽裝成『佰』在告死鳥之中行動,這樣也不會引起首領和其他人的疑心。】

  【佰:製作這具人偶花了我不少時間,也花費了不少珍貴的材料,按理來說告死鳥的其他人很難看出破綻。】

  【佰:不過你小心「玩家的眼睛」哦,要是被發現身上沒有超人種面板,可是會被懷疑的。】

  【佰:對了,這具人偶也有『把死去的異能者變成傀儡』的能力,但最多只能操控一個異能者,沒我那麼厲害。】

  【佰:對了,記變一下她的外貌,這點兒小事你總應該會吧?喬瓦尼同志,你騙了我那麼久都沒讓我發現,可不能我剛把人偶交給你,你就被告死鳥的其他人抓住狐狸尾巴吧?】

  「這還用你說……」

  柯明慶勾起嘴角,無聲地呢喃著,微微扯了一下指尖的傀儡線,這時身穿白色套裙的女人忽然動了。

  她抬起纏著絲線的右手划過了嘴角,把末端的細針刺入了臉頰。

  不一會兒,她的嘴巴和眼角就被針線縫合了起來,就連五官的布局都微微變動,頭髮之中多了微弱的金色。

  看上去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多了一絲邪性而詭譎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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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非把自己整成這樣子麼?」

  柯明慶歪了歪頭,打量著人偶佰的模樣,輕輕地嘆了口氣,「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對你的印象真的很可怕好嗎?」


  半晌,他從人偶臉上移開目光,低頭繼續看著冊子。

  【佰:我想你一定會困惑我為什麼會從吸血鬼變成異能者,這是因為在穿越時間的過程之中我的身體發生了一些變化。】

  【佰:說起來太複雜了,我也沒那麼多時間可以和你解釋了,希望你能善待我的遺物,如果你把它玩壞了那當我沒說。】

  【佰:這麼說來,現在我們的能力都是操控人偶了,是不是還挺巧的?】

  「是挺巧的……」柯明慶輕聲說,「巧到讓我覺如果沒碰上你就好了。」

  他繼續往下望去。

  頁面的最底部還有一行微笑的、寫歪歪斜斜的文字,字跡就好像小孩的塗鴉一樣隨意,與之前秀麗的字跡比起來,仿佛不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致我深愛的你」。

  這已經是佰記錄在冊子上的最後一段文字了。無論怎麼往後翻,入目都只有一片空白。

  柯明慶沉默了良久,黑色的閃電從掌心迸發,一瞬間就把佰留下來的冊子燒了個乾淨。

  他只留下了那一束系在封面上的薔薇,輕輕地收入乘務員制服的口袋,坐回了石板上。

  「佰的本體是a級,這具人偶不說有那麼強,至少應該能摸到a級的門檻吧?」

  :

  他思考著。

  「但最關鍵的還是這具人偶保留了操控異能者屍體的能力,如果好好利用,應該能起到效。」

  柯明慶和人偶佰一起坐了下來,他以微不可見的動作扯動右手上的木偶線,操控著佰和他玩剪刀石頭布,以此提升操作的精細度。

  操控佰的木偶的感覺,和操控劇場人偶時的體感大差不差。

  區別在於:柯明慶只需要眨眨眼睛就能變更到劇場人偶的視角,他想操控佰,卻需要扯動喬瓦尼手上的木偶線。

  「算了,應該不難。」他想,「在能熟練控制木偶之前,先不讓它在告死鳥的其他人面前出現好了,免被他們看出什麼端倪。」

  就在這時,一頭灰色的巨鴿從樓棟的後門飛了進來,落在了石板周圍。

  鴿背之上是一個詭異的人影。他頭戴漆黑梟面,身上卻還穿著黎京第三中學的藍白校服。

  「發生什麼了?」

  江清梓從鴿背上走了下來,望著吊在不遠處天花板上的塊塊血肉,頓時微微怔住了。他扭頭看向喬瓦尼,下意識猜測道:

  「鐘錶客回來報仇了麼?那具屍體是誰的?黑夢?還是狼管家?」


  「別看見有人被分屍就提鐘錶客好麼?」喬瓦尼面無表情,「鐘錶客的屍體都已經爛了。」

  「那是什麼情況?」江清梓一向他邊走來,一邊問,「你有沒有事,子靈怎麼了,你和她怎麼全身都是血?」

  「我沒什麼心情,你讓她解釋。」

  說著,喬瓦尼微微扯了一下無形的「傀儡線」,纏繞在五指之間的線條忽然一緊。接著站在角落陰影里的「佰」忽然走了出來。

  聽著腳步聲,江清梓愣了一下,才扭過頭來,看向了這個戴著面簾的白金髮女人。

  直到上一秒鐘他都沒有意識到有這麼一個人待在樓棟里,佰幾乎掩藏了作為人類的全部氣息,就好像一具雕塑那樣沉靜地藏在陰影里。

  更詭異的是,以「佰」的性格怎麼會忍著不出聲。

  柯明慶心說我自己都搞不懂這個老女人在想什麼,我接下來怎麼扮演好她啊,真是給我找事情做。

  這麼想著,他卻操控著「佰」開了口,沒有給他猶豫的時間了。

  「這不是我們的大魔術師麼?」佰打了個嗬欠。

  「發生什麼了?」

  「沒什麼,」佰攤了攤手,「我們遇到了幾個『小混混』,他們過來挑事,被我們的乘務員小哥利落地解決掉了。」

  「小混混?」江清梓挑了挑眉,投給了她一個懷疑的目光,「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會有小混混,你確定麼?」

  「不然呢,這是什麼?」

  :

  佰輕聲說著,抬起食指,指了一下還吊在半空之中的花襯衫碎片。

  江清梓循著她的指尖望去。佰繼續說:

  「他們似乎是以前告死鳥留下來的仇人,用什麼手段查到了我們的基地,看這裡只有喬瓦尼和這個吸血鬼小屁孩,就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報仇了。」

  江清梓沉默了一會,轉而扭過頭,透過魔術師梟面注視著柯明慶的眼睛。

  「是這樣麼,喬瓦尼?」他平靜地問,眼神透徹像是能從柯明慶的臉上看出什麼。

  「不然呢?」

  江清梓又沉默了一會,皺眉道:「子靈怎麼受傷了?我不是說讓你好好照顧她麼?」

  「他們不弱。」柯明慶低聲說,「我以一敵多忙不過來,還好佰小姐來了,不然別說子靈了,我的命也栽在這裡。」

  「不客氣。」佰攤了攤手,「我該申請一個『告死鳥最體貼新人之人』的頭銜,不然真的對不起我對這個團隊的付出。」

  說著,她勾起了縫著絲線的唇角,把右手搭在了柯明慶的肩膀上。


  江清梓狐疑地看向緊貼著的兩人。

  「你們今天是不是有一點太親近了?」他問。

  「心臟的人,看什麼都髒……」說到這兒,柯明慶從石板上抱起柏子靈,月光中女孩染血的裙裾微微地擺動著。

  「她自愈很快,受的傷已經癒合了,我先去給她換一套乾淨衣服。」

  撂下這句話,他背對著江清梓,一步一步地朝著樓梯口走去,身影逐漸被陰影吞沒。

  不一會兒,樓棟內只下江清梓和「人偶佰」。

  」他今天這是怎麼了……」他問。

  「誰知道呢?」她淡淡地說,「可能看見小靈受傷,他的心情也不太好吧。」

  「說好像我心情很好一樣,見鬼了,黑夢給我發信息之後我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了,校服都沒來及換掉……」

  江清梓嘆了口氣,摘下臉上的魔術師梟面,把它藏到了校服外套的內部,隨後又把雙手抄入口袋,轉身走向樓棟的出口。

  「總之,你們沒事就好。」他頭也不回地說道。

  佰扭過頭來,隔著面簾靜靜地目送著他離去。

  此時此刻,柯明慶抱著柏子靈走在二樓無人的走廊中,心中思考道:

  「聽說鐘錶客的屍體還被保留在黎京的英雄公司,如果我用『佰』的人偶,來把鐘錶客的屍體做成人偶就好了,手裡握著一具能夠操控時間系異能的傀儡……」

  「這樣一來,等到和雨鴉翻臉的時候,還能給他一個十足的驚喜。」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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