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家庭會議二周目（三）

  「拜託，這麼勁爆的八卦，你們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這讓我慶某人很失望啊？」

  柯明慶一邊喝雪碧，一邊伸出手在二姐和大哥的面前擺動，「老爹是雨鴉，老爹是雨鴉，老爹是雨鴉，ay　an C。」

  夏鈴雪輕輕吸一口氣，強忍住沒對弟弟發作，畢竟三十秒之前她還在對這個弟弟道歉腦成像頭盔的事情呢。

  柯臨野沉默半晌，最後嗬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說：「阿慶，你這比說老媽是魔法少女西子月還離譜，不過西子月和老媽一樣多少都帶點天然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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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我有這麼難麼？」柯明慶鄙夷地問。

  「狼來了的故事聽過麼？」柯臨野聳肩，「某個撒謊精前幾秒還在說自己不是超級英雄，對超級英雄沒興趣呢。」

  「喏，這是老爹發給我的簡訊，你們認為一個普通的警察能有渠道從魔法少女公司那裡搜到情報麼？」

  柯明慶平靜說著，拿起手機調出簡訊界面，再把屏幕轉向二人。

  看著柯明慶這副煞有其事的樣子，柯臨野和夏鈴雪對視了一眼，都沉默了。

  下一刻，兩人定睛一看，望清了屏幕上的文字。

  【柯銘威：我問過魔法少女公司的驗屍人員，他們說因為清野櫻的屍體上殘留著『變質的魔力』，所以可以確定這是魔女作案。】

  【柯銘威：目前魔法少女公司已經把兇手鎖定在了『終天塔』的三名魔女身上。】

  柯臨野的臉色變了，夏鈴雪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看吧？」柯明慶意地看著他們。

  片刻的寂靜籠罩在了客廳中間，過了一會兒仍舊是柯臨野打破了沉默。

  「不好說，老爹可不是一般的警察。」柯臨野固執己見，「他都當二十多年警察了，能和魔法少女公司的屍檢人員攀上關係，也不是不可能。」

  夏鈴雪抱著手，冷聲問：「你還有更靠譜一點的證據？」

  「沒有。」柯明慶撇了撇嘴，「切切切，不信就不信，正好老爹這兩天在美國那邊出差，等他和圓桌會開會的時候我給他打一個語音視頻給你們看了。」

  夏鈴雪沉默，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冷笑一聲，抬起骨節分明的右手，用食指和中指輕輕戳了一下柯明慶的額頭。

  她輕聲說：「好，那我多在黎京留兩天，等你的證據。」

  「你都知道我是藍鴿了還敢戳我額頭，信不信我電你？」柯明慶用手掌擋住了她的手指，把夏鈴雪的手整個握住。

  夏鈴雪微微一愣，她這才發現原來弟弟的手掌已經這麼大了。半晌，她歪了歪頭，挑釁般地朝柯明慶道出一字：

  「電。」

  「那我真的電咯。」柯明慶說。

  下一個剎那，柯明慶的掌心迸發出了幽藍色的閃電。他勾起唇角，電光一瞬照亮了他的眸子，將他的臉色襯猙獰殘戾。

  夏鈴雪挑了挑眉。

  本來基於這麼多年下來培養的戰鬥本能，她想用一層冰霜保護住右手，但這時她卻忽然發現一個古怪的地方——藍色的電流非但沒有傷害到她，反而像一層柔和的水流那樣包裹著她的手掌。

  夏鈴雪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她很難描述這種感覺。

  非要說就好像被包裹在一團不會傷人的火焰里，又好像是一輪再怎麼靠近都不會灼人的太陽。很溫暖，帶著一點兒炙烤的感覺。

  柯明慶抬眼，瞅著二姐的反應。

  他心說反正遲早把「雷神」形態展示給其他人的，不如先把家中疑心最重的二姐這一關給過了，以免夜長夢多。

  這時，柯臨野一邊看著電視一邊淡淡地說：

  「姐弟之間交流下感情可以，但可別玩太過火，我幾年前和你二姐切磋，我們差點兩個人都死在天台上了。」

  夏鈴雪的目光仍然盯著柯明慶的手掌。

  她回想了一下，不緊不慢地回應道：「那是因為那時你拿了我凍在冰箱裡的飲料和雪糕，我當時真的抱著殺了你的心態在和你過招，只有你單方面以為這是在交流感情。」

  「喂喂，老妹，我們能不能不要說這麼傷人的話？」柯臨野乾笑一聲，抿了口咖啡。

  「別說無聊的廢話了，你難道就不覺有一點怪嗎？」過了一會兒，夏鈴雪忽然問。

  「有一個想殺了自己的妹妹的確很怪了。」

  柯臨野說著嘆了一口氣，拿起遙控器換了台。

  「我說的是阿慶的閃電。」

  柯臨野的右手微微一頓，隨後他挑了一下眉頭，從電視機上移開目光，扭頭看向了柯明慶的左手。

  只見幽藍色的電光像是一條浮魚那樣，溫吞地遊動在空氣中，把夏鈴雪的右手吞入魚腹里。

  他這才發現夏鈴雪沒有用異能保護自己的手掌。但她的手不僅沒有受傷，反而留在食指上的一條傷痕正肉眼可見地褪去著。

  柯臨野微微睜大清亮的眼眸：「這是……」還沒等他思考，柯明慶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哇，居然還有祛疤功能，不用不知道。」柯明慶自賣自誇，感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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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慶，你的異能變異了？」夏鈴雪沉默了片刻，抬頭問。

  「不然呢？」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柯臨野接著這個話茬問下去。

  「嗯……我是十多天之前，在和鐘錶聯盟的那幾個小鬼過招之後發現的，那時在瀕死之際我好像爆發出了新的潛能。」

  柯明慶一本正經地扯淡著。

  「原來如此……」柯臨野一挑眉，「我是聽說過這種情況，異能者在面臨絕境的時候突破了限制，誕生了新的力量。」

  他撓了撓臉頰，漆黑的耳環微微搖晃，「所以阿慶，你是在傷勢很重的情況下，覺醒了『治癒閃電』，治好了自己的身體？」

  「沒錯，」柯明慶點點頭，「當時我都差一點嗝屁了，一直在想到底是誰救了我，後來才知道原來是我的閃電治好了自己。」

  他收起了幽藍色的電光，鬆開了二姐的右手，「總之現在我的閃電有兩種用處——一種就是現在這樣，可以用於治癒自己或者他人的肉體；另一種則是純粹用於破壞的黑色閃電。」

  夏鈴雪思考了一會兒，抬眸，半信半疑地注視著柯明慶。

  假如不是已經測試過柯明慶很多次了，說不定她會因此繼續懷疑自己的弟弟是一名玩家。

  柯明慶點了點頭，他之所以沒有把融合電形態告訴他們，是因為心中在想以後說不定把這招用在他們身上，不如先藏著為妙。

  他想了一會，開口打破了籠罩在三人間的沉默：

  「怎麼樣？聽起來是不是很厲害。我想了一下，正好圓桌會好像沒什麼治癒型能力者，如果能跟著雨鴉一起進入圓桌會，那我的新能力就有用武之地了。」

  夏鈴雪緩緩地說：「圓桌會並不是沒有治療型能力者，玩具博士造出來的『納米治療用具』比你想像的誇張，甚至幾秒鐘就能讓斷肢重生。」

  柯明慶翻了個白眼：「他那是鈔能力，又稱『科技』。」

  「那有了這些科技，還要你做什麼？」夏鈴雪問，「你大老遠跑去加入圓桌會，就只是為了當一個打雜的醫療兵？」

  柯明慶納悶了，「你們就這麼不想讓我加入圓桌會？」

  柯臨野沉默，他不知道該不該說，他和黑手佐羅還計劃著要在退休之前，獵殺掉圓桌會裡的幾名圓桌英雄呢。

  但看著弟弟對圓桌會這麼神往，他一時的確很難開口。

  夏鈴雪沉默半晌，忽然說：「你長大了，你自己做出選擇。」

  「我還以為你會把我的腿打斷呢。」

  「我還真想過那麼做。」夏鈴雪嘆口氣，「不過沒必要，我和雨鴉認識，我和他合作過幾次，我直白地和他說『藍鴿是我的弟弟，我不希望他被捲入危險里，你別帶著他淌圓桌會這一趟渾水了』，他大概率會照做。」

  柯明慶正喝了一口雪碧，「噗」的一聲忍不住噴了出來，連忙用手掌捂住。

  柯臨野抬起手指，用漆黑的月光為了他遞上紙巾。

  「謝了，老哥。」說著，柯明慶擦了擦嘴，隨後一臉無語地看向面色如霜的二姐。

  「有意見？」

  「沒意見，你勸動雨鴉就勸吧。」

  柯明慶面色頹喪地說著，放下紙巾，心裡卻揶揄道：好啊好啊，我倒是好烏鴉人聽見你這句話會是什麼反應，你想說就去說吧。

  「我覺沒必要把氣氛搞這麼凝重，我們不如先聊一下小梨吧。」柯臨野用拳頭抵著臉頰，打了一個嗬欠，提議道。

  「說到老妹，我有很多話要問你們呢。」柯明慶眼前一亮。

  「問。」

  「首先，你們為什麼知道她就是魔法少女餘燼？」

  柯臨野抵著下巴想了想，似乎連他自己都忘了來龍去脈。

  「你的記性越來越堪憂了。」夏鈴雪輕聲說。

  「沒辦法，變種人都或多或少會有這樣的缺陷……」柯臨野搖頭，嘆了口氣。

  沒事，老妹也健忘，而且比你更誇張，她把十歲之前的事情都忘了，只能靠著日記來回憶……柯明慶想這麼說，但沒能開口。

  他垂下眼眸，靜靜地發呆了一會兒。

  「噢……我想起來了。」柯臨野忽然抬起頭來，眼前一亮。

  夏鈴雪卻先他一步開了口：「白傑克和我們暴露了她的身份，當時我們在港口和告死鳥戰鬥，你逃走了所以不知道情況。」

  「哇，這個白傑克可真壞啊，就喜歡在我們家裡挑撥離間。」柯明慶驚了。

  他沉默了一會：「你們說它那滿嘴白爛話的賤樣子像不像三姐？」

  「不像，再提打死。」

  「白傑克已經不止是賤的程度了，別侮辱我們家可愛的阿稚好麼？」

  夏鈴雪和柯臨野二人異口同聲。

  這兩人似乎都拒絕把白傑克往自己活潑可愛的妹妹身上聯想，甚至光是不小心聯想了一秒鐘，臉色就有些蒼白和鐵青了起來。

  柯明慶白了他們一眼：「好吧，你們也知道老妹遇到麻煩事了？」

  柯臨野無聲點頭，夏鈴雪不冷不熱地開了口：

  「你指的是魔女盯上了小梨，對麼？」

  「沒錯，我們班上的清野櫻同學就慘死在了魔女的手中。」柯明慶低聲說，「那個魔女很可能來自『終天塔』，她同樣盯上了老妹。」

  柯臨野和夏鈴雪一個看著電視機，一個抱著肩膀望著地面，二人若有所思，臉色都很冷漠。

  他們一言不發，靜靜地等待著柯明慶的下一句話。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擔心。」柯明慶淡淡地說，「西子月給了老妹一張魔法卡牌作為護身符，老妹一有生命危險她就出現。」

  他頓了頓，從桌上的盒式包裝里取出一塊葡萄乾方包，叼在嘴上，「西子月是當代最強魔法少女，和雨鴉和鐘錶客一個等級，還是很可靠的。」

  夏鈴雪沉默了一會兒，正色道：

  「阿慶，你不了解……西子月再強，終天塔的魔女也不是她一個人就能應付過來的。」

  「她又不是一個人，魔法少女三巨頭不是蓋的。」

  「還是不好說。」夏鈴雪搖頭。

  「老姐，你見過魔女？」柯明慶試探著問，心說終於給我套到一點有用的情報了。

  「她沒見過，但我見過一次。」柯臨野說著勾起唇角，眸中閃著幽邃的光芒，「那一次行動里，那個魔女差點把我和佐羅殺了。」

  柯明慶循循善誘：「那那那……既然魔女這麼危險，你們不一起留在黎京，等老妹沒危險了再走嗎？」

  柯臨野微微一笑：「所以，我這不就在這兒了麼？」

  「老姐呢？」

  夏鈴雪默然，半晌才搖了搖頭。

  「我過幾天需要參與針對出現在開羅的一具神話載體『阿努比斯』的獵殺行動。」她說，「這一次行動很危險，只有等到行動徹底結束我才能從埃及回來。」

  柯明慶咬著方包，好地問：「你就不能不去嗎，家人重要，還是任務重要啊？」

  夏鈴雪沒有說話。

  「不能哦，這是管控局的要求。」柯臨野伸了一個懶腰，替她回答。

  短暫的沉默籠罩了客廳，電視機還在傳出瑣碎的響聲，電影《痴迷》里的女主角往自己頭頂砸碎了酒瓶，用英文大喊著「那不是我——」。

  柯臨野把腦袋倚在沙發上，用手調整了一下耳環。

  柯明慶叼著麵包垂下頭去，過了一會兒才小聲問：

  「老姐，我聽說像你這樣的高級執行官，如果有一次不聽話，就會被其他級執行官圍剿……這是真的嗎？」

  「你不用知道這麼多。」夏鈴雪輕聲說。

  柯臨野看著電視，面無表情地說道：「別擔心，黎京還有我在……再怎麼說，我也至少可以帶著小梨和阿慶跑路。」

  「我上次也是這麼想的，然後阿稚受傷了。」夏鈴雪說。

  「所以說你還不夠可靠，妹妹，這種事老哥來……」

  「閉嘴。」

  「遵命，軍官。」

  柯臨野歪了歪頭，默默喝了一口咖啡。柯明慶一口氣喝乾易拉罐里的雪碧，擦了擦嘴忽然說：

  「哦對了，提到西子月，她托人約我明天單獨見面來著。」

  「西子月？」

  「對啊。」柯明慶點點頭。

  柯臨野一挑眉，「明天什麼時候？」

  「明天上午。」柯明慶說著，隨手把易拉罐扔進身後十多米的垃圾桶里，「地點我不能告訴你們，事關機密……人家魔法少女開會的地方就那幾個，哪像圓桌會還有個威風凜凜的帝國大廈。」

  他想了想，忽然抬眼瞅著兩人，賊兮兮地說：

  「說起來，西子月其實是雨鴉的粉絲來著。」

  「呃……這又怎麼了？」

  柯臨野隨口問。夏鈴雪沒把這句話聽進去，垂著頭沉思。

  「不是吧，你這還不懂麼，老哥，意思就是西子月想泡雨鴉，而雨鴉是我老爹——！」說到這兒，柯明慶咬碎麵包，一本正經道：

  「所以，我明天一見西子月直接喊她一句『媽媽』，她以後不就罩著我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