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凍結
碧靈山四季如春，其中一條綿延上百里的碧靈溪谷更是出名。
這山脈養活了不少人和獸，其中誕生的妖也不在少數。
但基本一被發現，就會遭遇郡城武者的擊殺，倒也沒有幾個成氣候的。
沒人想，其中還藏匿一隻有上千載道行的鹿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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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時三人入了山林，趙珊眼眸閃過一抹赤色火光，開始望氣尋路。
她一眼能看十數里氣息變幻，這可比尋妖儀強。
三人循著碧靈溪谷一路往上，兩側逐漸狹窄，直至僅剩下丈許寬的路徑，溪流洶湧著從谷內溪道中沖刷而出，冰寒中帶有一絲莫名的生機，周遭長滿了茂盛的草木。
「好一處天然匯聚靈氣的寶地。」趙珊誇讚道。
這山谷內形成了天然的陣勢，聚攏了周遭的靈氣，匯聚於谷心。
在這個地方修行，比之外界至少要快數倍以上。
「難怪能有千年道行，那鹿妖想必就在裡面了。」陳啟的劍已經在微微震顫，隨時準備出鞘了。
趙珊點頭，腳下輕點虛空，焰光閃爍，憑虛御空，一步就是十數米，向著山谷內躍去。
陳啟也腳下生出冰霜，緊隨其後。
林千時沒有那麼多異象，直接就踩在了虛空之中，輕鬆跟隨。
三人行至內部，空間逐漸開闊，周遭草木愈發茂盛，百年巨木也不罕見。
諸多數十年以上的藥草就如雜草般長在地面，洞天福地也不過如此。
到了這個時候，三人已經隱約感覺到不對勁兒了。
寶地歸寶地，但現在這種情況，已經超出尋常自然風水寶地的範疇了。
這明顯有後天造化的痕跡。
再行一段距離，遠方竟然出現了建築。
有竹居和人生活的痕跡。
三人身形落在竹居邊上，面面相覷。
「難道這裡有隱居的真修？」陳啟猜測道。
「不是。」林千時肯定地搖頭道。
他的感知最強，能輕鬆感知到這裡沒有人的氣息，只有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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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必然是化形大妖。
最多學著人的樣子生活罷了。
「竹居內無人，去溪水源頭看看。」趙珊道。
三人於是順著溪水向上，很快到了源頭。
是一處十丈寬的巨大深潭，其中水流清澈到不可思議，隱隱泛著靈光。
而在深潭邊，一手持竹杖的白髮老者正背對著三人站立著。
「怎麼偏偏這個時候.....」白山嘆氣道。
他在這裡待了四千多年了，眼看靈寶要孕育完全現世了，其綻放的靈光就吸引到了武者前來，以至於他不為了保密將其誅殺。
本以為會就此消停，誰知道反而引來了更強的。
林千時三人都是玄核境武者，背後肯定還牽扯到更強大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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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此劫過去了，後面也肯定還有更進一步的劫難。
這一道人劫，著實難過。
「好磅礴的妖氣.....」趙珊瞳孔中紅光凝聚，神色凝重起來。
陳啟也不遑多讓，冰凝劍已緊緊握持。
他自認就算遇到兩千年道行的大妖也能從容應對，但面前這個老者，給了他十足的威脅。
「水裡有東西。」林千時說道。
陳啟和趙珊靈識掃向水潭，下一刻表情都微妙起來。
道韻！！
這裡孕育有天然的極品靈寶。
道韻一般只出現在蘊道真修，或者極品靈器上，那是蘊道境的強者將自身道則銘刻蘊養至器物上後的顯化。
不過天地自有其造化。
某些特殊地界，也會孕育出天生地養蘊含道則的靈寶。
先天就蘊含道則，根本不需要額外打造，稍作塑形，就是一件不錯的極品靈器。
這樣的寶物，就是衍天境界的上修也會心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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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陳啟就明白，他們現在想撤估計也沒太大機會了。
對方不會放任消息外傳的。
老者回過頭，正打算開口感慨兩句，趙珊卻在剎那出擊了。
呼~！
火雀扇帶起一道焰浪，周遭數百米瞬間化作火海，無數密密麻麻的巴掌大小的火雀飛舞，撲擊向了白髮老者。
「小輩，太無禮了！」
白山面不改色，周身綠色靈光綻放，草木生長，任由火焰焚燒，火雀襲來，而毫髮無傷。
那真火能熔金化鐵，但近不到他一丈身軀。
陳啟在趙珊出招剎那就有了配合，冰凝劍上寒意釋放，潭水被凍結成冰，幽藍色的冰寒劍意剎那抵達白山身前。
這一劍展現出的劍意驚人，是真正的道之雛形。
陳啟在踏足玄核境時，便走明白了他的道途，距離蘊道境界，他差的只是二十年積累罷了。
如此一劍，就是玄核後期的高手，也必須謹慎應對。
但白山只是輕輕將竹杖豎起，迎向了這一劍。
竹杖上翠綠光芒一閃，凍結的玄冰被生長的竹芽破碎，生命的力量，破開了寂滅的寒冬。
咔咔咔~嘭！
玄冰破碎，火雀湮滅，周遭異象瞬間只剩下那一抹純粹的綠。
陳啟和趙珊被逼退，落在地面，表情凝重。
「我本無意殺人的。」白山張口，嘆氣道：「只是這裡對我太重要了，是我的根基，不容有失，那幾人闖入這裡，便有了取死之道。」
「能理解。」林千時點頭道：「那麼，你殺了人，我們殺你也是說去的了。」
白山聞言，忍不住神色微變，還以為林千時才是三人中最強的，但仔細感知，不過剛踏足玄核的氣息，連和陳啟對比都不如甚多。
林千時這種修為，在面對絕對弱勢的情況下還敢這麼說話，饒是白山活了四千多年，都有點繃不住了。
趙珊和陳啟也是表情詭異地看了一眼林千時，總覺千時神經有點大條。
不過天才腦子有點軸是正常的，他們倒也沒有多想。
「天地自然之間，不過弱肉強食，小輩，你若是能殺了我，也算你們的本事。」白山對林千時道。
他身上翠綠的靈光愈發耀眼，妖氣洶湧釋放，壓向了林千時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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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啟和趙珊對視一眼，隨後陳啟握劍的動作微微一變。
在他的冰凝劍內留有一道莊含霜給他的劍氣。
一旦激活，堪比莊含霜親自出手。
就算眼前這老妖即將，也絕對不能輕易抗衡。
他這樣的天驕弟子，莊含霜怎麼可能不留後手給他。
白山的眼神此時也落在了陳啟的劍上，第一時間感受到了威脅。
但陳啟沒有激活底牌的機會，林千時向前一步，站在了最前面，頂住了白山的妖氣威壓。
那威壓磅礴恐怖，對比林千時自身的氣勢，強了何止十倍。
但林千時卻如沐春風，面不改色。
這股精神壓迫，被他以走路的方式繞開了。
根本追不上他。
「我很久沒有認真地出刀對敵了。」
林千時握向那把名叫秋灀的寶刀，眼中流露出一抹感慨。
自從在彌峪時空秘境內踏足時空級之後，他此後的對敵，大多數都是用玄技機制迎敵，少有純粹的以時空法迎戰。
那些對手數值超太多，不用機制也沒法打。
勢均力敵的對手，太難找了。
不過今天算是遇到一個了。
他沒打算使用自身任何的機制，只打算以時空法迎敵。
以自身獨尊的本命靈技加上這把刀結束戰鬥。
「總有些人，是掂量不清自己斤兩的....」白山嘲諷道。
但他的嘲諷沒說完，便止住了。
林千時身上有異象在顯化，沒有很華麗絢爛，也不是什麼神聖象徵。
只是一片朱華赤紅映照千條，將素雲化作赤霞。
紅色的玄光中，獨尊一人。
只有自身，唯有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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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而極致。
「道韻？」趙珊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開什麼玩笑呢？
你才剛剛玄核，憑什麼施展神通道法？
陳啟也忍不住微微張嘴，感覺自己的認知被顛覆。
他已是難見的天才，師尊說他有望衍天。
但和林千時一比，他忽然發現，自己不過庸人罷了！
「道！！」
白山也愣住了。
第一時間是不敢置信，但下一刻，他便渾身都在顫抖。
「憑什麼？」
他苦修四千多載，依舊沒能入道。
甚至不蹲守此處靈寶，準備藉助外物而入道。
但眼前這人，骨齡不過二十餘歲，初初踏足玄核，便已領悟道則。
不甘心！
上天何其不公！！
「道韻又如何，終究不是真正的入道了！」
白山竹杖重重落地，身形驟然變幻，一尊三丈多高的白色巨鹿顯現在原地。
嘭~！
白鹿蹄踏大地。
在他周身，翠綠玄光閃爍，萬千絲絛垂下，生機綻放，草木瘋長，一根根粗壯的藤蔓，木刺鋪天蓋地，席捲方圓數里，全部向著那朱華中獨尊的身影襲殺而去。
這充滿生機的一幕，瞬間變成致命的威脅。
趙珊和陳啟表情微變，很確定這樣的攻擊他們擋不住。
陳啟的劍很想釋放那一道劍氣，但一道靈識強壓著不讓他動。
那是林千時的靈識，強大怕，幾乎媲美蘊道修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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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根木刺能穿金裂石，一根根藤蔓能破開厚厚泥土山脈，但站在華光中的身影，面色不改。
鏘啷~！
刀刃出鞘，映照出一抹肅殺的寒意。
那朱華於剎那化作極致的冰霜。
咔咔咔咔咔~！
空氣被凍結，泥土被凍結，山石被凍結，潭水被凍結，那破開一切的生命力量，也被凍結。
木刺和粗如大腿的藤蔓就停滯在林千時身前不到寸許的地方，但赤紅的冰霜凝結，使其再不能前進分毫。
生命的確強大，但這股肅殺到凍結一切的寒意超出了它能夠承載的上限。
在這寒霜下，有的只是死亡，是寂滅，是衰敗和枯萎。
歘~！
刀刃歸鞘。
那隻白色巨鹿保持著它踩踏大地的動作，渾身被赤色寒冰籠罩，凍結在原地。
與它一起被凍結的，還有整個內谷。
方圓十里內，除了陳啟和趙珊兩人，潭水，竹林，泥土，山石....一切的一切都被紅色的寒冰定格，猶如巨大的琥珀一般反射著大日的光芒，顯為絢爛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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