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師兄，我悟了！

  「那就是京都啊！」

  孟思源在雲層中看向遠方繁華的城市。

  曾幾何時，能來這裡當官，就是他最大的夢想了。

  不過如今見過東陽鎮邪仙府後，感覺這裡也沒有那麼豪華了。

  「到了，就在這裡落下吧。」林千時道。

  「不直接飛皇宮？」孟思源疑惑道。

  「幕後主使不在地表，我們下地底去。」林千時眼中玄光閃爍，出聲道。

  他已經施展神通，觀測了整片地區的氣息。

  表面上的人間皇朝，一個合道修士都沒有，修為最高也就弄異司的返虛高手。

  而夏泓這位軒國太祖，則藏匿在地底深處，由大陣遮蓋一切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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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表面是看不出什麼的。

  甚至就算一般合道修士，也窺探不出個所以然來。

  落到恆京城外的一處荒地後，林千時率先施展了土行遁法，身形融入了地底，快速下墜。

  孟思源和青舒也各自施展遁術跟了上來。

  一路往下，足足遁了八百多公里後，他們眼前才浮現出偌大的地底大陣。

  數以萬計大大小小的龍脈被拘束其中，形成萬龍爭珠的格局，將海量地脈水脈精氣轉化，往中心處的宮殿匯聚。

  「這是何等的手筆！」青舒震撼道。

  尋常宗門，能占據一兩條龍脈不了了。

  這萬條龍脈加持，這裡面的精氣多濃郁？

  這外面有陣法隔絕，林千時伸手觸摸，青光一閃，直接在陣法上開了個洞。

  他把這一部分的陣法能量當成了晦氣直接剔除了。

  「速度進來，這陣法缺口會很快自我修補的。」林千時邁步入內，同時提醒道。

  孟思源和青舒二人連忙跟上，進入了其中。

  地下宮殿交錯複雜，林千時他們卻並不迷茫，直接往龍氣匯聚的地方走就行了。

  這裡面也沒有什麼守衛，甚至連半個侍從都沒有。

  看起來如同陵墓。

  事實上也是如此。

  在軒國記載中，太祖夏泓早就死了。

  這裡是當初為他修建的陵墓而已。

  不過那顯然只是假死脫身，他藉此好操縱外界的修士，為他收攏龍脈，布置大陣。

  行不多時，三人到了萬龍爭珠的中心，磅礴的天地精氣在這裡匯聚，凝聚成一顆顏色為金色的大日，周遭能見到一片片珍異草生長。

  在這裡生活的話，哪怕不主動修行，也能慢慢產生蛻變，活上個數百載不是夢。

  而在這片區域的中心，那金色大日下，一道穿紫金長袍的身影盤膝而坐，正在閉目吞納精氣修行。

  他似乎有所感應，緩緩睜開眼眸。

  第一時間，夏泓的眼中流露出的是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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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點動靜沒察覺到，怎麼就被找到老巢了？

  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

  孟思源一個返虛巔峰，青舒是合道中期的真龍，林千時好似凡人，不過能到這種地方顯然不是凡人，所以大概率修有特殊的斂息神通，或者修為比他還高。

  「沒想到本尊久在地底修行，竟然也能有道友上門來訪。」夏泓身形緩緩下落，出聲說道。

  「你就是軒國太祖夏泓吧。」青舒怒目而視地問道。

  她好好在家裡唱著歌下著雨，收著功德穩穩修行，結果就被夏泓派人來鎮壓煉化了，這換誰能接受？

  「這位真龍道友是？」夏泓疑惑道。

  「青河龍君青舒！」青舒自我介紹，問道：「那衛隱是你派來的吧？」

  夏泓略一思索，明白事情緣由了。

  是這條龍找人上門報仇的。

  明白是幹什麼來的就好了，他還差點以為是哪個古修士看他不順眼殺上門了。

  「確有此事。」夏泓也不否認，他點頭道：「我這大陣尚且不夠完善，不久前我便讓一位屬下前往青河導引水脈，藉此完善大陣，莫非驚擾了青舒道友？」

  「呵呵，驚擾？」青舒冷笑，說道：「事到如今還狡辯？導引水脈？你那屬下布下的大陣不是要煉化我之本源嗎？」

  夏泓挑眉，這事兒他還真不清楚。

  衛隱拿到的陣法，是無常給他的，具體怎麼實施，什麼效果，他並不能很好的判斷。

  畢竟他的修行時日真的不算太久，不可能樣樣精通。

  不過既然青舒說有，那大概率就是有了。

  「那麼道友是來尋我賠罪的嗎？」夏泓問道。

  「當然要賠罪，拿你的命賠。」青舒怒道。

  話雖如此，但青舒尚未動手，林千時沒動，她一條龍不敢擅自出手。

  夏泓身上氣息不顯，但也給她一種極致的威脅感，難判斷其深淺。

  「那麼二位呢？」夏泓看向林千時和孟思源問道。

  林千時沒有開口，孟思源先持劍道：「除魔衛道！」

  「呵呵...」夏泓笑了。

  他不知道多少年沒遇到這麼年輕的修士了。

  「你笑什麼？」孟思源不滿意的道。

  我師兄在這裡你還敢笑？待會兒把你打成肉醬你怕不怕！

  「沒有，沒有，只是想起了年輕時的一些事情。」夏泓擺了擺手，問道：「除魔衛道，那麼我是魔嗎？」

  「你怎麼不是？」孟思源辯論道：「這陣法破壞了多少龍脈？你知不知道會有多少地界化為荒地，有多少生靈因此而死！這有違天道！」

  「哈哈哈哈....」夏泓笑更開心了，他道：「那麼這位小友，請問什麼是天道？」

  「四時恆常，天地循環就是天道，你破壞了循環，就是有違天道。」孟思源簡單的回答道。

  「誒，怎麼能叫破壞？」夏泓反駁道：「小友此言謬誤，我也是天道的一部分，我所行所為，怎麼能不是循環的一部分呢？而且修士追求長生，攝取外物以補己身，這本就是常理！小友可知，北海有巨鯤，張口間可食一江之生靈，那又算是破壞天地循環嗎？」

  孟思源眨巴了一下眼睛，磕磕絆絆地道：「那也應當採取溫和一些的手段....很多宗門都只是依靠山勢而修建，並不會破壞一地的循環，讓其它生靈無法生存。」

  他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太夠用，畢竟前世今生加起來沒活超過四十年，而且也不是很了解修行世界的道德倫理，這辯駁起來是有點不知道從何說起。

  「溫和？」夏泓搖頭，對孟思源道：「弱肉強食乃是天理，弱者要求強者溫和，是一種無理，它們本就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就如同被巨鯤吞下的小魚，被人一腳踩踏而死的螻蟻，它們不該有話語權的。

  強者一時的憐憫，可以讓它們有生存的資格，但不意味著它們可以和強者爭取利益！」

  「天理也是人情。」孟思源反駁道：「我們是人，就該以人的角度行事，愛護弱小，維護秩序倫理，讓眾靈恆常，是人類存在的根基。」

  「人的倫理道德，本質也只是追求更長遠的利益而已，並不是摒棄弱肉強食。」夏泓笑著道：「你見過哪個維護秩序的王朝或宗門是弱小的存在呢？他們也只是用更強大的力量定立秩序，更好的進行弱肉強食罷了，而且我修為增進，不也是在追求自身更長遠的利益嗎？若我有朝一日成為人皇，人族豈不更加鼎盛？這和人情並不衝突....」

  孟思源感覺對方說的好有道理....扭頭看向師兄，發現師兄也在點頭。

  他有點被說服了。

  難道說，夏泓是對的？

  他就應該做這些事情？

  反而是自己和師兄來阻止他有點沒道理了？

  他抿嘴陷入沉思，感覺過去框架內的倫理道德，在逐漸褪去對他的約束。

  在孟思源道心有點混亂的時候，林千時終於開口了。

  「你此言倒也有理。」林千時笑道：「強大掌控弱小，這本就是一切物質運轉的基礎規則。」

  從宏觀來看，強大的存在定義一切，本就是最本質的規則。

  這點是用不著反駁的。

  人類的倫理道德，在絕對強大的個體面前，是站不住腳的。

  那樣的存在，用不著遵守人類脆弱的倫理道德。

  不過嘛，林千時願意保留一份人性，以他絕對強大的實力，來約束，維持自身作為人類的倫理道德。

  所以在他面前，倫理道德又是有效的。

  「道友一言勘破天道至理。」夏泓頗為讚許，邀請道：「我此地不比洞天福地要差多少，道友若是願意，或可來此一同結伴修行，論道長生。」

  在場也就林千時讓他顧忌點，如果能說服林千時，那就沒什麼大問題了。

  「抱歉，我拒絕。」林千時搖頭道。

  「為什麼？」夏泓不理解的問道。

  他對自己這裡還是很有自信的。

  萬龍爭珠的格局，就算放在某些上古大門派都能有點競爭力的。

  「你太弱了。」林千時嘆氣道：「而且，我不是很喜歡你行事的風格。」

  「弱？」夏泓雙眼微眯。

  他修行不到五千載就有合道巔峰的修為，一身實力移山填海也能做到，就算上了天宮之中，也能討正神席位，林千時居然說他弱小？

  「道友如此自信，那也只好做過一場。」

  夏泓身上氣息釋放，威壓籠罩十方，青舒面色凝重，孟思源還有點愕然，怎麼師兄不是贊同對方的話嗎？怎麼一言不合又要開打了？

  林千時微笑地看著孟思源道：「這是我要教你的第一課，弱肉強食，但你是強者的話，就可以定義規則，讓一切按照你自己喜歡的方式運轉。」

  一瞬間，孟思源醒悟了。

  是啊，你說的是有道理，但我不喜歡不可以嗎？

  只要我更強，我不就可以用自己的思想重新定義這一切了嗎？

  就和師兄一樣，看你不順眼，你說再有道理我也要用拳頭揍你！

  他也可以做一樣的事情。

  管你亂七八糟的，讓你遵循天道，遵循人倫道德你就該遵循，違背就給爺死！

  他正式跳出秩序框架，開始隨心所欲不逾矩。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我盡力去做我認為對的事情就行了，不再於世俗的對錯中糾結憂慮，一切結局，自有定數！

  而現在這件事，他認為是對的，對面的那人的確是魔頭！

  當斬！！

  鏘~！

  斷虛劍出鞘，孟思源身上氣息逐漸圓融，從返虛巔峰踏足合道境界，臨陣突破了。

  「師兄，我悟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