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要匯報

  第105章 不要匯報

  楊淮的人坐在自動駕駛計程車里，車也沒有動，但他的感知卻一直待在那輛偽裝成智能作業車的監控車上，不論那輛車在哪裡。

  因為之前並沒有相關經驗，甚至之前除了在「夢境感知」之外，從來沒有在感知網絡中有過正常人類的感知信息，所以一開始楊淮只能自己進行各種胡亂摸索。

  按著之前在廢棄廠房那邊的實驗，他大概明白，喻小瑜的異能並不是直接作用在聯繫目標的本體上的，而是作用在聯繫目標的表層，形成了一個外層作用機制。

  這個機制的作用，就是處理從建立聯繫的目標身上反射出來的、包括可見光在內的大部分電磁波。

  而後，這些電磁波不論是進入人眼被處理，還是進入各種探測器被處理，相關信號都會通過那些虛空絲線返回給主聯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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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那些虛空絲線是如何傳遞信號的，楊淮自然是暫時還不清楚，要搞明白這一點，恐怕要等真正搞明白「零點物質」、異能背後的底層能量機制。

  不過現在楊淮至少已經可以通過模擬喻小瑜留在自己身邊的虛空絲線，製造新的虛空絲線，來模仿喻小瑜的異能，感知接收自身反射電磁波的目標物數量與位置。

  當然，剛開始楊淮還是遇到了不少問題，比如電磁波被接收的對象也不一定是人，包括貓、狗等動物在內，都會被他判定為接收對象。一些並沒有實際探測功能的人造器具，只要吸收了他反射出的某一頻段的電磁波，也會被標記為目標，所以非常混亂。

  這也不算什麼大問題，熟悉各種感知數據後，他相信很快就能清晰分辨是人在窺探他，還是其他動物，而且能夠獲得更全面的感知數據，對他來說反而是好事。

  今天晚上他原本打算就只是應用一下模仿喻小瑜異能的自身感知，至於關聯其他人的應用，暫時還不準備試，畢竟之前有過一些非常「爆炸」的感知結果，雖然現在他自認為應該能控制好，但保險起見，還是等更有把握的時候再試。

  結果剛巧遇到那輛智能作業車偽裝的監控車，那楊准做起試驗來，自然不會有一點負擔。

  最開始的時候，他只能靠智能作業車上的真空改造物質分布，來錨定車廂範圍，還感知不到車內人，只能不斷地控制虛空絲線盲自地做探索。

  但很快，那些虛空絲線就像是磁吸插頭找到了對應接口一樣，自己鎖定了目標，他也很快在感知網絡中標定出了兩個人類。

  不過這種標定相比起真空改造物質、異能物質而言，還是不夠特化和具體，更像是根據生物體溫和體型進行的標定。

  在用虛空絲線找到車廂內的兩個人後，楊淮就開始嘗試建立各種聯繫。

  他的這些嘗試，讓兩個人吃了不少苦頭，相比起身體上的折磨，精神上的恐懼和壓力還要更加巨大。

  偽裝成智能作業車的監控車已經駛出盈溪鎮的區域了，正在城際高速路上飛馳。

  但車廂內，多年來經歷過各種任務一直很沉穩的中年人周雲蓬，此時卻是看著自己不停顫抖的雙手，滿身是汗，似乎根本不敢動。

  而一向混不吝性格，在非服區就是亡命之徒的圓臉年輕人王輝，現在竟是鼻涕眼淚一大把，跪坐在車廂地板上雙手合十不斷念叨著什麼。

  身上不斷地冷熱交替，有時候還會有要被電擊的感覺，有窒息感，有耳壓變化忽然失聰的感覺，有眩暈感，有嘔吐感，有時候甚至覺得全身麻痹，身體都不像自己的。

  那台檢測異能的設備在徹底壞掉前，高跳的數值讓兩人非常確定，那位異能者，現在就在車廂里。

  他們不知道對方要幹什麼，但這種真實的、恐怖的壓力，這種身體狀態完全無法預知、完全無法控制的感覺，讓他們非常的崩潰。

  不知過了多久，車廂門被拍響，車內的兩人才發現，車已經停了下來。

  車廂門打開，外面已經艷陽高照，而站在車廂外的，是負責外派監控車輛和行動人員的一名主管，他詫異地看著車廂內的兩人：「你們不是在執行任務嗎？怎麼回來了？」

  車廂內的周雲蓬和王輝對視了一眼，後者說道：「出了點問題————」，前者馬上補充：「設備壞了。」

  王輝看了老周一眼，沒有再多說。

  「設備壞了？」主管皺眉。

  周雲蓬把那台檢測異能的設備拿出來，從車廂上下來的時候，腳下一軟，差點跌倒，手裡的設備也哐哐摔到地上。

  「槽！這玩意貴得很，別亂摔！」主管嚇了一跳，趕緊把那設備撿起來。

  王輝也跟著下車，扶了一下老周，對主管說道：「昨晚在用的時候就已經壞了，不是摔壞的。」

  主管拿起設備檢查了下，發現連開機都做不到：「就算壞了，你們也沒有直接回來的道理啊！任務就不執行了？正常流程應該先匯報，等人送設備過去，或者我這邊安排附近的行動人員去接班啊，你們怎麼自己就回來————你們昨晚是幹什麼去了，怎麼這副樣子？！」

  主管說著，也注意到剛從監控車上下來的兩人狀態異常，不僅全身看起來都油膩膩的像是大半個月沒洗過澡，靠近了就一股熏人的異味，而且臉色都異常蒼白，嘴唇也乾裂沒有血色，虛弱的跟大病了很久似的。

  「從昨天中午到現在都一直沒吃飯，加上趕路沒有休息，有點累。」周雲蓬說道。

  主管眉頭皺得更深了，他明顯感覺到這話有問題。而且老周在說這話的時候，旁邊的王輝居然只是看著他，沒有插一句話。

  以王輝的性格，如果他們真的是一路這麼苦逼，肯定早就忍不住一個勁抱怨了，不可能這麼老實安靜。

  老周一向是性格沉穩，辦事可靠，他做出這種選擇，肯定有理由。

  主管看了眼手中壞掉的儀器，又看了看那輛改裝的監控車，對兩人說道：「去吃個飯，洗個澡，好好休息幾天吧，那邊的任務，我另外安排人過去。」

  兩人趕忙應謝後，相互攙扶著走進了這個秘密派遣基地的大樓。

  簡單地吃了點營養餐，洗了個澡後，兩人在基地外的室外休息區又碰了頭。

  「老周，你覺得————那位還在嗎？」王輝小聲地問道。

  周雲蓬反問道：「你覺得呢？」

  王輝艱難地吞了口口水，說道：「我覺得————好像還在。」

  周雲蓬沒有說話，但和他合作了多年的王輝卻知道他的意思，表情變得很難看，快要哭出來一般：「大爺————或者姑奶奶————您到底想幹什麼，要殺要剮給個准信，真覺得我們哥倆冒犯到您了，您乾脆直接把我們嘎了也行，老跟在我們身邊算個什麼事？這是鬼乾的活啊！」

  周雲蓬也是表情陰鬱，但並沒有說什麼。

  「媽的，反正橫豎大不了一死，老周————實在不行，就跟主管或者上頭————」

  「不行。」周雲蓬壓著聲音卻以不容置疑的語氣回頭看著搭檔。

  王輝被他的眼神嚇到，囁嚅了一下，低聲道：「反正聽你的。」

  「你在非服區也待過，應該知道，有很多情況，是生不如死的。」周雲蓬小聲但非常嚴肅地說道。

  王輝點頭，表情有些後怕。

  他一下子明白為什麼老周之前在車上第一時間就想向上面匯報，但到了基地，卻直接就跟主管隱瞞。

  原來老周並不是怕那個可能還跟在他們身邊的詭異異能者，而是他們自己「上面的人」。

  因為那個跟著他們的異能者，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顯形過，除了異能探測器外，也沒有其他探測器探測到異常數據，而他們能明顯感覺到那個異能者的存在，所以如果要針對那個異能者、研究那個異能者，在當下可以說就是研究他們倆。

  而無論如何，他們倆都不想成為自己人的「研究對象」，因為他們知道那會遭受什麼。

  楊淮一直在喻小瑜家邊上的自動駕駛計程車里，待到了快凌晨五點才回家。

  他對那輛監控車裡的兩人進行了各種實驗，基本上可以肯定，這倆都已經被他給「關聯」了。

  現在不管什麼時候，楊淮一和要一個念頭起，就能在感知網絡中中鎖定他們兩人，知道他們兩人的位置。

  當然，他們離得太遠的話，因為周邊沒有感知網絡里的參照物，無法精確判斷距離，無法錨定準確位置，只能知道大概的方位。

  他覺得這種關聯和喻小瑜的異能對他的關聯還是有很大的不同，他沒有辦法感知到那兩個人有沒有被其他人或探測器窺探。

  暫時來說，楊淮好像只能把他們倆作為兩個錨點，能夠以他們為精準參照物進入感知網絡，操作他們周邊的事物，比如他們周邊所有用了真空改造物質的設備，比如他們周邊的異能者。

  考慮到他們倆大概率是啟殊社的人，大概率和佟慧南控制的勢力有直接關係，這也算是個不錯的收穫。

  楊淮回家後在床上稍微躺了一會，還是試圖進入那種夢境感知狀態，不過並沒有成功，同樣也沒睡著，只要一得空就感應一下那倆建立了聯繫的目標，進行感知實驗。

  不知道過了多久，么妹發消息問他起來了沒，他才意識到已經快八點了。

  雖然可以說他一晚上沒睡，但精神卻挺好的，起來洗漱了下，便下樓吃早飯。

  餐桌旁，盤腿坐在座位上，一邊啃玉米，一邊通過頭上戴著的全信息眼鏡在看通信消息的楊書夏，有些疑惑道：「奇怪，小瑜怎麼還沒回消息？」

  老媽端來一盤煎餅說道：「都放假了，沒必要天天那麼早起。」

  「小瑜不是會賴床的人，是不是放假，她都早起。」

  楊書夏說著，看了眼剛在桌邊坐下的楊淮，又看了眼重新走近廚房的老媽，把玉米放在嘴裡叼著，兩手提著屁股下的椅子，挪到哥哥身邊，再把玉米拿下來，小聲道：「老哥，你昨晚偷偷出門，不會是去找小瑜了吧？」

  楊淮瞪大眼看她，自己這老妹簡直像有異能一樣，昨晚他那麼悄悄出門，都能被發現？

  不過他馬上意識到，肯定是他出村的時候被人目擊，或者乾脆就是村裡的負責監控的人看到了，跟老妹匯報。

  「明白了，一會路上說。」楊淮一句話沒說，楊書夏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埋頭專心啃玉米。

  兩人吃完早飯去接喻小瑜，上了自動駕駛計程車後，楊書夏就問道：「老哥，你昨晚偷偷跟小瑜約會去了？」

  楊淮快速地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在她嗷的慘叫聲中說道：「昨天發現了一輛改裝成智能作業車的監控車在她家邊上。」

  楊書夏揉著額頭，皺眉道：「衝著小瑜來的？難道是啟殊社的人？」

  「大概率是。」楊淮說道。

  「老哥怎麼發現他們的，怎麼處理的？」楊書夏馬上追問道。

  「老哥自然有老哥的手段。」

  「老哥你應該沒有帶自己的團伙回來過年，你自己的話又會有什麼手段？你從探索中心帶了一些裝備回來？還是你真的覺醒異能了？」

  「小瑜回你消息了沒？她昨晚應該4點左右才睡，要是沒回你消息，那就讓她再睡一會，我們先去逛逛。」楊淮看了眼外面已經快到喻小瑜家了。

  「回了，她下來了。」楊書夏說道。

  喻小瑜上車後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就開始打哈欠，顯然還是沒睡夠。

  「小瑜，你昨晚和我哥出去約會了？！」楊書夏忽然從前排返身問道。

  聽到這話，喻小瑜嚇得了一跳，哈欠打一半定格，下巴差點抽筋。

  楊淮的手又伸了過來，這次楊書夏早有準備，兩手直接包整個腦袋抱住，龜縮著貼在座椅靠背上。

  「我昨晚沒出門————」喻小瑜看了眼楊淮，小聲說道。

  「不用擔心啟殊社，接下來會有人對付他們的，他們沒功夫來找小瑜的麻煩。」

  「嗯。」喻小瑜點頭，她對楊淮的話沒有一點懷疑，然後想到什麼，說道：「大哥，昨晚我感應你位置的時候，有種奇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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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