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應接不暇
從維持艙里出來後，有那麼一瞬間，楊淮在猶豫要不要用智能安全系統把楊晴和洛問河一起解決掉。
不過考慮到後續會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收尾，如果安排一個對他威脅很小的人來負責，大概率沒有足夠能力、沒有手段收拾這一攤子事，他還是決定先把楊晴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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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其他，光是宋晟豪和洛問河的屍體及後續要怎麼處理，就不是一般人能搞得定的，而這又是必須馬上做的。
楊晴，有收拾這一攤子事的能力，而且楊淮對她有過調查和了解，甚至可以說是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捏了她的把柄」，現在還保留著對她那個「編外團隊」的監視。
這種情況下，留著她，有好處，且風險相對可控。
其實按楊淮之前的推演，在神軀計劃完成之前，楊晴就被洛問河幹掉的概率要超過70%。
楊晴的一切計劃，都建立在引入佟慧南那支「行動隊」、破壞神軀計劃導致宋晟豪死亡、引發內部混亂、智能安保系統完全失能、她暫時獲得最高權限的前提下。
而楊淮已經提前把那支「行動隊」的信息提供給了紅超巨，早就做好了預設方案，在他們獲得通行權限進入量子園區但還沒抵達探索中心的時候，智能安保系統就逐級開啟。
這時候，楊晴安排在內部的人手趙竟已經開始按計劃行動，開弓已經沒有回頭箭。
佟慧南的那隻「行動隊」看到智能安保系統開啟，肯定不會強攻，也強攻不了，他們想辦法離開就是了。
楊晴和她的人卻停不了。
她雖然是把勾結佟慧南破壞神軀計劃、奪取零點物質的鍋，都安在了洛問河的頭上。
但這鍋，只有在宋晟豪死亡、探索中心陷入混亂的情況下，有一個短暫窗口期，可以讓她藉此快速拿下洛問河，占住接管和行使權力的名分。
如果行動失敗，宋晟豪並沒死的話，那她那些栽贓手段，是經不起推敲和高權限調查的。
所以當她看到楊淮從維持艙出來，就開始不斷地給洛問河腦袋上扣鍋、說什麼「證據確鑿」，就是已經慌了，這是本能地的在拖時間而已。
只是楊淮沒想到，在智能安保系統開啟到警戒封鎖階段，主控制室完全封閉的情況下，洛問河這個在非服區沾過血、經常吹噓自己武力、身高體重力量全部大優勢的安保主管、宋晟豪的貼身保鏢，居然被矮他一個頭的楊晴用那麼簡單的一個金屬利器給壓制挾持了。
楊淮快速地看了一下探索中心內外的情況：
佟慧南的行動隊早就已經離開量子園區，甚至沒有在附近逗留觀望。
安保監控室內，趙竟帶著三個同事制住了兩名洛問河的親信，理由是發現他們倆偷偷進行通行權限授權，勾結外人潛入探索中心。
楊晴之前說這段時間洛問河提前安排人手在安保團隊裡，實際上這麼做的人是她自己，那三人雖然並不是和趙竟一樣是楊晴的「編外團隊」，但都是在非服區的時候和洛家的人有矛盾，懾於洛家權勢只能把怨恨埋在心裡，甚至洛問河都不清楚。
不過在探索中心進入警戒封鎖狀態，而沒有按趙竟所說的情況發展時，那三個同事也有些動搖和懷疑了。
好在很快獲得了授權進行收尾工作的楊晴親自過去，把事情徹底定性，也安撫住了其他安保人員。
至於中心內的其他地方、工作人員，只是在警戒封鎖出現的時候，有些疑惑和詫異，以為是在進行什麼安全測試，倒是沒有太多驚慌。
惟有幾個倒霉蛋，被關在了廁所里，暫時出不來。
確定完了中心的情況後，楊淮就解除了警戒封鎖狀態。
接下來，他把視線落到那台從洛問河兜里拿來的驗證器上。
這東西本身其實技術含量並不高，最大的意義只是用來做確定授權的操作，真正的「驗證」主要靠的還是楊晴和洛問河這兩個拿著驗證器的人。
紅超巨有這東西的全套設計圖，在有足夠時間，能夠定製配套工具的前提下，繞過它的驗證碼非常容易，幾秒鐘就能做到。
但楊淮現在並不打算立刻通過驗證器發送那些預設的授權內容，而是要在驗證之前，先把那些授權內容提取出來，知道都是些什麼。
通過這段時間的了解，楊淮也知道，宋晟豪的身份不僅是個富豪、企業家，同時也是非服區多個組織與機構的幕後老闆，有一群在非服區訓練有素、能為他火中取栗的「安保人員」，有一大筆在非服區自由運轉、不受監管的資金，有一群沒有「道德鎖」、有大量資源支撐的科研人員和設備。
如果楊淮有得選，他當然只想要宋晟豪在智服區內的錢和企業、研發資源，甚至可以什麼都不要，就回到原來的自己就行。
但他很清楚，在神軀計劃完成的那一刻，不論願不願意，他都必須想盡辦法收攏住非服區的那些勢力，他沒得選。
一旦完成驗證，那些預設授權發出、完成身份重建，接踵而至的，一定是某些宋晟豪「親信」的「人工驗證」，他必須得先做好準備，知道要面對什麼，想好怎麼應對。
紅超巨一邊在提取驗證器里的授權內容，一邊同時在提取宋晟豪電驅輪椅里的各種數據。
這位大老闆，明明擁有在智能體時代最成功的科技公司之一「鍾運科技」，他的財富、他的權勢，甚至他的「神軀計劃」，都是建立在智能體的強大上，但他對智能體卻有很明顯的戒備和排斥。
他的很多操作、行為，那些封閉化、孤島化的措施，看起來好像是為了絕對的安全，但實際上從效果來看，就只是單純為了防智能體而已。
不論是探索中心裡存放大量零點物質的倉庫，宋晟豪的辦公室，又或是宋晟豪那輛定製的、硬體性能一流的全地形腦控電驅輪椅，都有一個共性：不接入任何智能體服務。
但實際上，它們的安全真正靠的，還是圍繞它們存在的智能安全系統、人工安保體系。
當智能和人工都失效後，它們的物理隔離，根本沒有任何抵抗能力、防護效果。
就像現在，宋晟豪的輪椅，就成了楊淮獲取宋晟豪個人隱私數據的關鍵載體，他正在讓紅超巨儘可能地提取裡面的數據進行分析。
這個電驅輪椅想要好用，各種探測器、數據存儲和處理的硬體配備都是必不可少的，只不過因為宋晟豪的偏執，讓很多可以輕鬆在雲端完成的工作，全都集成到了本體上，但這也給了楊淮現在獲得更全數據的可能。
這個輪椅可以說是宋晟豪最隱私的隨身設備了，不論是在探索中心還是在外面，都必不可少。
當然，宋晟豪肯定有不止一輛輪椅，但以他的行為邏輯和習慣，也不可能有太多輛、不會頻繁更換。
等待數據提取結果的當口，楊淮才終於可以抽空看了一下神軀計劃最後運行執行階段的全流程和結果。
之前在主控制室內，教授聽到楊淮詢問零點物質使用情況的時候，發現已經完全沒有了的時候，是非常詫異和疑惑的。
同樣非常熟悉甚至參與設計了整個流程的楊淮，自然知道教授為什麼詫異和疑惑，因為配備的零點物質數量是考慮到了一定的冗餘量的，所以正常來說，不論怎麼樣，都應該還剩餘一點，不會剛剛好一點不剩。
一點不剩，某種程度上可能就說明它本就不夠。
至於移魂完成度百分百，倒是不重要了——這個階段本來就不存在。
查看了全流程轉化過程中的真實數據，楊淮也只能說沒看出來有什麼大問題。
而最後出艙前，對他進行的全身掃描與檢查，跟入艙時的真實數據相比，其實也沒有變化——教授他們看到的，是紅超巨處理後的假數據，他此時看到的才是真實數據。
他腦部的病灶依然還在。
這點倒是並沒有讓楊淮感到意外，本身「神軀計劃」的目的就不是清除病灶，宋晟豪心心念念的「神軀」，要的不僅僅是健康，而是零點物質帶來的「特異」。
楊淮確實能感覺到自己和入艙前有一絲不同，但到底不同在哪裡，一時間也很難言明。
他知道，課題才剛剛開始，接下來還需要更進一步研究零點物質給他的身體帶來了什麼變化。
如果能順利接下宋晟豪留下的資產，有探索中心、鍾運科技的資源，他相信這個過程不會太難。
「驗證器授權內容已提取，是否展示？」
紅超巨的聲音響起，楊淮立刻轉移視線到另一面顯示屏上：「展示。」
可以看到，驗證器內的授權主要有五個部分，其中一部分是給律師的，明顯是合法的資產及權益相關，剩下四個部分從title來看，都是非服區。
驗證器內並沒有儲存詳細的授權資料、身份信息、各種文書，這些詳細的東西都是提前準備好存在雲端的，楊淮想要查看，需要先驗證成為「宋承昊」。
不過驗證器內的內容也已經足夠有價值，因為每一部分的驗證通過命令都有一段宋晟豪自己編輯的信息，從這些非常簡短的信息，可以大概知道這些信息接收者的身份以及跟宋晟豪的關係。
「輪椅數據第一輪提取分析完成，是否現在查看？」
紅超巨的聲音響起。
楊淮還沒來得及給出命令，紅超巨又緊接著說：
「探索中心主管楊晴正在乘坐電梯，93%的概率是要前往工程師楊淮的辦公室，是否要做處理？」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信息一波接著一波，應接不暇，楊淮也不由得本能地感嘆：
得虧有AI來幫忙處理，不然他估計一件事都擺不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