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你還在等什麼？

  「楊淮工程師，為了保證你的生理指標能穩定支撐最少24小時，30秒後將進入深度睡眠狀態，請做好準備，倒計時開始，3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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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基本交代完現在探索中心和項目的狀態後，紅超巨就準備讓楊淮進入深度睡眠了。

  這倒數計時的30秒，可以說是楊淮有史以來感受到的最漫長的30秒。

  腦子裡各種畫面接連不斷的閃過，思緒混亂跳躍，這一刻，楊淮忽然明白那些描述死前的「走馬燈」是怎麼一回事了。

  ……

  「董事長，零點物質已經部署到位，全部配置好了。」高躍有些緊張地說道，這麼巨量的「零點物質」，別說見了，之前就是聽都沒有聽說過，想都不敢想。

  「嗯，接下來，一切都拜託你了，高教授。」

  「放心吧董事長，項目一定會成功的！」高躍知道，現在不論有幾分把握，都只能說萬無一失。

  楊晴也說道：「我們已經準備到了極致，不會有問題的。」

  另一邊的洛問河也是點頭。

  「呵呵，我活到這歲數了，盡人事聽天命的道理還是懂的。」

  宋晟豪的輪椅移動到配置了巨量「零點物質」的核心裝置旁，說道：「我能感受到，它們在向我召喚，那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雖然他的聲音是通過輪椅上的擴音器由AI修正後發出的，並沒有帶什麼語氣和感情，但在場的所有人，卻都聽出了一種「深情」的感覺。

  ……

  距離承天量子園區十三公里的巨朗鎮，一隊人馬也已準備就緒，在手動駕駛的廂式貨車裡待命。

  「那邊給消息了，零點物質已經全部運出，進行配置部署，宋晟豪也馬上要進艙做最後準備，我們可以出發了。」

  「就這些武器，確定可以麼？」

  「這些武器也只是備用的，正常情況用不到，我們不是強攻，是潛入。到時候有安排身份進入，能不動手就不動手，萬一要動手，也儘量往非致命位置攻擊。」

  「就這些武器，真想致命也致不了命啊。」

  「確實……這些玩意都不能叫武器，只能叫玩具吧，全是麻醉類的，我懷疑老王能直接硬扛咱們這所有玩具的『齊射』。」

  「還不如我直接用拳頭招呼。」

  「都安靜點，聽命令，聽指揮，讓做什麼做什麼，別瞎BB！這次的任務上面很重視，是『那位』親自關注的，如果誰搞么蛾子讓任務失敗，自己知道後果！」

  車廂內立刻陷入安靜。

  ……

  巨朗鎮之外，一處僻靜的道路邊上，同樣是一輛手動駕駛的MPV，車內的人同樣在緊張地盯著同一件事。

  「中心內的消息，項目已經進入最後的準備階段，鎮裡的『行動隊』也已經『裝車待命』，有兩人留在鎮裡，六人隨車。六人里，五人有異能。」

  「時間應該沒問題吧，別那邊項目完成，這邊的人還沒到。」

  「應該不會有問題，那項目從執行開始到結束，沒有那麼快。」

  「等到他們進去，咱們就沒有能使力的地方了。」

  「盡人事，聽天命，能做的都做了，就看運氣了。」

  ……

  對大多數承天探索中心工作的工作人員，不論是各個項目組的研究員、工程師，還是各種行政相關的人員來說，今天並沒有什麼不同，他們都是照常上班，照常工作。

  甚至對05項目組、神軀計劃的大部分項目成員，今天的項目執行過程都是保密的，他們並不知道項目已經開始了，甚至絕大部分人只知道項目截止時間提前，而並不知道多了「移魂」這個步驟，每個人都只負責自己分配到的實驗驗證和環節建設。

  當然，王歡肯定是知道的，他也是少數幾個人能參與今天項目實際執行的人。

  不過他也只是在外圍負責設備監控，並沒有資格進入專為項目搭建的、封閉的主控制室，沒有見到宋晟豪，沒有看到零點物質運輸和配置過程，也不知道這次的「移魂受體」就是他的同項目組同事楊淮。

  但在承天探索中心內，有一個群體，卻是全都知道今天有一個大老闆親自參與的重要項目正在執行，整個中心處在外松內緊的1級戒備狀態中——那就是中心的安保人員。

  由中心安保總監洛問河管理的核心安排團隊，所有的人在這段時間，都已經被換成了有非服區經歷的、可靠的「自己人」。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在非服務經歷過「血」的考驗的，都是能在洛問河一聲令下，不管什麼法律和道德，為大老闆拼命的——至少在洛問河與宋晟豪看來是這樣。

  趙竟也是這些人之一。

  她作為預備隊，在監控室里候命。

  相比於監控室里其他同事的輕鬆，她雖然外表看起來很自然，也是跟大家有說有笑，但心裡卻是繃得很緊。

  她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麼，也知道她需要做什麼。

  這是不成功便成仁的任務。

  現在的緊張感，甚至比她在非服區那次差點死掉的任務，還要強烈得多。

  ……

  楊淮的意識慢慢的恢復，身體有一種束縛感，眼皮睜不開，這種有點熟悉的感覺，讓他一下回憶起自己的狀態。

  他在生命維持艙內，他作為「移魂受體」正在參與「神軀計劃」的最後執行階段。

  他想起了紅超巨在他耳邊的倒數「……23、22、21……」

  他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麼失去意識的了，甚至忘了最後倒數的那幾下。

  不過現在意識恢復，是否意味著，神軀計劃已經執行完畢，他的計劃也成功了？

  楊淮忽然感覺到包裹著周身的液體快速退去，身體的束縛感消失，然後面罩也松解開來。

  他睜開眼，從生命維持艙里坐了起來。

  空間很大的主控制室內，正閃爍著紅光、響著警報聲，身材高大強壯的洛問河被嬌小的楊晴壓制挾持著摁在地上，頸部動脈被利器頂著已經有血滴滲出，似乎只要再稍微用力一點點，就肯能要出現血液噴泉。

  洛問河依然奮力仰著脖子，往控制台邊上的教授高躍大喊：

  「成功了沒有？轉移成功了沒有？高躍！我問你成功了沒有？董事長怎麼樣？轉移成功了沒有？」

  教授高躍滿頭大汗地看著控制台上的數據，手在屏幕上不停的懸停滑動，但並沒有做出任何的操作，聲音帶著點顫音：

  「按理說……按理說應該成了……可能成了……董事長那邊是死了……不對，是進入元狀態……靈魂進入元狀態……但是……」

  他說著，忽然發現身邊站了個高大身影，而洛問河的嘶吼聲也停了下來，於是回頭，看到了站在身旁鐵塔一般的楊淮。

  「啊！楊……是……是董事長？！」高躍驚恐地連退了兩步。

  「大驚小怪的幹什麼？」楊淮的語氣很平淡，伸手一指旁邊，對高躍揚了揚下巴。

  高躍這才反應過來，把那邊早就準備好的長袍拿起來，雙手為剛從維持艙內出來、未著片縷的楊淮披上。

  穿上衣服後，衣服自動根據楊淮的身材收縮、合上前方的開口，材質非常舒適。

  楊淮活動了一下脖子，看著被楊晴壓用利器抵著脖子壓制在地上的洛問河，指了指上方在閃爍的紅燈和警報聲，以及六個從頂端伸出的高能雷射發射器，說道：

  「這是什麼情況？」

  「恭喜董事長！您已經拿到了『神軀』！他們的計劃失敗了……」洛問河帶著喜氣地大喊道。

  他剛喊一半，楊晴就直接大聲對楊淮說道：「董事長！洛問河勾結佟慧南，組建了一隻異能者行動隊，想要裡應外合突襲探索中心，試圖破壞您的計劃！搶奪零點物質！他這段時間安排在安保團隊裡的內鬼，已經被拿下了，證據確鑿！」

  楊淮看向被楊晴壓制著的洛問河，後者此時卻一點都沒有之前那種焦急的神態，聽到楊晴這些話，也沒有一句辯駁，只是露出非常自信的冷笑。

  似乎，他很確定董事長宋晟豪根本不會相信楊晴的栽贓，楊晴那蹩腳的栽贓方式，連反駁都沒有一絲必要。

  楊淮走到兩人邊上，蹲了下來。

  「董事長，洛問河一直在偷偷聯繫佟慧南！這段時間有人從中心泄露機密出去，我一直讓人在跟線索，今天基本上可以確定就是洛問河的人做的！如果不是中心的智能安保系統被激活，讓佟慧南的人進來，項目真的就要出問題……」

  楊晴依然不斷地說話，雖然她的表情並沒有太大變化，聲音也還算穩定，但她的表現和平日裡相比，已經是變化很大，看得出非常緊張，和淡定地被抵著脖子的洛問河形成鮮明對比。

  楊淮沒有去管兩個人，而是慢慢伸手，從楊晴的外套兜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超薄平板電腦。

  他站起來，快速地在那平板電腦上輸入六個字的驗證密碼。

  「驗證成功，業主已經由宋晟豪更改為宋承昊。」

  楊淮隨手把那平板電腦扔到了地上，對著天花板擺了擺手。

  六個高能雷射發射器縮回了懸掛機構里，室內亮閃的紅燈和警報也同時停止。

  楊淮看著楊晴，冷淡地說道：「既然如此，你還在等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