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切皆正常
龍藏術運轉至極致，夏無恙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原本還有幾分血色的面容重新變得灰敗枯槁，皮膚上浮現出大片老年斑，連呼吸都變得時斷時續，仿佛下一刻就會咽氣。
藏在錦被下的手指微微蜷曲，一根幽冥絕脈針已悄然夾在指間。
若那鬼影稍有異動，即便拼著經脈盡斷，也要催動全身氣血發出致命一擊。
「沙……」
似有若無的微風在文華殿中徜徉，一道近乎虛幻的鬼影出現在寢殿之中，嗅聞了一下空氣中瀰漫的香料，臉上划過一抹譏嘲之色。
就連睡覺都需要靠助眠的香料，看來這垂暮太子的身體越來越差了，距離死亡已然不遠。
不過還是不能放鬆警惕，無聲無息來到夏無恙面前，右手微微輕撫，讓香料的味道越發濃郁，確認夏無恙已經沉睡不醒，這才開始檢查起來。
體魄……無異常，越來越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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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膜……無異常，越來越鬆軟！
肌肉……無異常，越來越無力！
……
鬼影檢查得很仔細，一分一毫都沒有放過，但凡發現有什麼異常的地方，就會告訴身後之人，對夏無恙進行下一步的動作。
他的實力很強，在夏無恙的感知中宛若熾熱的火焰，這還是在其有意收斂隱藏的情況下。
若是不出意外的話，鬼影至少也是四品之境的武者，甚至有可能已經晉升上三品，遠遠地勝過了此刻的夏無恙。
就算是與其拼命，死的也會是夏無恙，那種無力的感覺，委實讓人絕望。
好在鬼影對他並沒有歹心，只是在觀察他的身體情況，確認他並沒有隱藏，避免夏無恙扮豬吃虎。
若非已經將龍藏術修行大成，這次他絕對躲不過去，很快等待著他的就是雷霆一擊，甚至是致命的殺手。
半個時辰後，鬼影這才停手，滿意地點了點頭，喃喃低語：「跟三個月前並無區別，身體狀況未曾好轉，反而越來越差，也沒有隱藏什麼，快則幾個月，慢則一年半載，這老東西必死無疑，可以回去匯報給主子了。」
話語落下，鬼影無聲無息消失在文華殿，但是躺在床上的夏無恙仍舊一動不動，就像是睡死了過去。
窗外傳來三更梆子聲，夏無恙緩緩鬆開攥緊的拳頭，掌心四個月牙形的血痕觸目驚心。
這場生死一線的試探，終究是他險勝半子。
瞳孔深處，一抹寒光悄然浮現，根據鬼影留下的低語，他隱隱猜測那個幕後之人，應該就是有資格繼承太子之位的幾個弟弟，老二、老六、還是老九……夏無恙不得而知。
他現在實力低微，沒有幾個可用之人，甚至都不知道誰能夠信賴，怎麼查得到背後之人。
唯一能夠做的，就是不斷地提升修為境界，直到擁有顛覆一切的力量，這才能夠了解真相，找到幕後兇手。
每天增加一點精神力量，連帶著其它屬性也會不斷增長，按照這樣的速度，要不了多長時間，他就能夠做到如此。
快了，已經快了！
夏無恙嘴角有冷笑划過，抱著新召入的宮女青黛盡情憐惜，繼續做一個昏聵無能、夜夜笙歌的垂暮太子。
錦帳流蘇墜寶璫，葡萄美酒映唇香。
美人解語花解笑，誰管今宵漏刻長。
他已然沉浸其中，周圍美人如玉，歌舞昇平，仿佛不知道白天黑夜。
周圍都是一些不通修行的宮女，絲毫沒有察覺到，在這具蒼老枯槁的身體下面，龍虎氣血正在瘋狂運轉。
經過他的改良，契合他的身體以後，即使不用龍虎樁功，他也能夠不斷提升修為境界，其他人就無法如此。
所以就算是那些皇子皇女們看到這一幕，也不會想到夏無恙居然時時刻刻都在修行，功法、戰技、秘術……全都在迅速提升。
眼前的輕歌曼舞，不過分散了他些許靈智，大部分注意力還是在修行方面。
各種靈光和感悟紛至沓來，在他的腦海中碰撞不休，繼續對這些功法、戰技、秘術進行改良，讓其變得越來越強橫。
說一聲一日千里，絲毫也不為過。
等到精神力量繼續不斷增長，他的提升速度也會越來越快，甚至達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某一刻，他緩緩睜開眼睛，瞳孔深處似乎有幽藍色的光芒流轉不休。
「原來如此……」
就在這一刻，他的攝魂術突破小成，晉升到了新的層次，威能隨之劇增。
指尖微動，一縷縷無形無質的精神力量湧出，落在旁邊的宮女身上，查探到了其淺層記憶。
「沒想到老太子這麼大年紀，竟然還老當益壯，讓人家都受不了了。」
「宮中的龍虎大藥這麼厲害嗎，可惜都浪費在了老太子身上。」
「若是能夠僥倖懷上子嗣就好了，聽說老太子已經沒用了，連讓人懷孕都做不到。」
……
夏無恙臉色一黑，不再窺伺這個宮女的記憶，而是窺伺另外一個名叫秋月的宮女記憶。
「唉，老太子人還是不錯的，雖然老了，但是身體依舊強壯，就是沒有什麼前途了。」
「如今已經被老太子臨幸，等到老太子死了，只怕沒有皇子願意要我們，到時候該如何是好。」
「要不要提前找個門路，這樣幾個月後也有落腳之地，總不能就這樣回到村里吧。」
……
燭影搖紅中，夏無恙嘆了口氣，並沒有覺得這些宮女有錯，畢竟以他目前的情況，似乎並不能夠給她們一個未來。
這些宮女產生別的想法，他也能夠理解。
只要還沒有背叛他，以後總歸會給她們一個歸宿，至少東宮之中有她們一席之地。
即使已經背叛他了，除非做的太過分，夏無恙也不會肆意屠戮她們。
一夜夫妻百夜恩，夏無恙終歸是從地球來的普通青年，還有著前世留下的一些好品質，不是那種不擇手段、狠毒無情之人。
這般寬仁，在弱肉強食的皇宮中實屬另類。
若換作其他皇子，莫說背叛，便是稍有不敬，輕則杖斃，重則株連。
四皇子上月才將一名多嘴的宮女製成人彘，五公主更因侍女打翻茶盞，便誅其全家。
忽然，文華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夏無恙眉頭一皺，這個時辰，東宮不該有這般動靜。
他悄然來到窗邊，只見一隊內侍正抬著十二口鎏金箱籠往偏殿去。
箱籠縫隙間，隱約可見七彩紗衣流轉。
「龜茲舞女！」
夏無恙瞳孔微縮，這樣一份厚禮，對其他皇子或許是穿腸毒藥，但對他來說，那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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