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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柏林電影節風波(第三更,5000字大章)

  第80章 柏林電影節風波(第三更,5000字大章)

  第二天一早,陳一鳴開始準備赴柏林的事。

  簽證、禮服————

  韓山平給他安排了一個翻譯,一個在德國留過學的女孩,叫林琳。

  林琳幫他準備了各種材料,還教他幾句德語。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Guten Tag」是「你好」。

  「Danke」是「謝謝」。

  「AufWiedersehen」是「再見」。

  陳一鳴一遍一遍地練,練到舌頭打結。

  高園園在旁邊看著,笑得不行。

  「哥,你舌頭都直了。」

  陳一鳴苦笑。

  1月下旬,所有準備工作就緒。

  2月4日,出發。

  陳一鳴看著日曆上的那個紅圈,心裡既期待又忐忑。

  距離出發還有三天。

  陳一鳴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

  簽證、機票、行程、採訪,一堆事等著他處理。

  林琳幫了大忙,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晚上,陳一鳴剛回到家,父親陳懷遠就叫住了他。

  「一鳴,跟我來書房。」

  陳一鳴愣了一下,跟著父親進了書房。

  書房不大,一張書桌,一個書架,兩把椅子。

  書架上擺滿了電影相關的書籍和資料,還有一些發黃的劇照。

  陳懷遠示意他坐下。

  他自己也坐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一鳴,爸想和你說說話。」

  陳一鳴點點頭。

  陳懷遠看著窗外,像是在回憶什麼。

  「1984年,我也去過一次國外電影節。」

  陳一鳴認真傾聽。

  陳懷遠說:「莫斯科電影節。那時候我拍的電影被選送去參賽。」

  他頓了頓,嘴角扯了扯:「那時候條件差,坐了好幾天火車才到。到了那邊,語言不通,什麼都不懂。電影放完,也沒人理我。最後什麼獎都沒拿,灰溜溜地回來了。」

  他看著陳一鳴,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這麼多年,我一直沒和你說過。不是不想說,是覺得丟人。」

  陳一鳴心裡一酸。

  「爸————」

  陳懷遠擺擺手。

  「今天和你說這些,不是讓你安慰我。是想告訴你,你這次去,和我不一樣。」

  「你是帶著好電影去的。那些外國評委看了,會記住你的名字。咱們華夏電影,能在國際上有位置,不容易。」

  他看著陳一鳴,繼續說道:「一鳴,拿不拿獎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世界看到華夏電影。讓那些外國人知道,華夏也能拍出這樣的好片子。」

  說完,陳懷遠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然後,伸出胳膊,抱住了他。

  陳一鳴身體一僵。

  自他有記憶以來,父親很少抱他。

  陳懷遠抱得很緊,像是不想放開:「一鳴,我等你回來。」

  陳一鳴喉結動了動:「爸,我會的。」

  那天晚上,陳一鳴在房間裡坐了很久。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總是很忙,很少回家。

  偶爾回家,也是板著臉,問他作業寫完了沒有。

  那時候他覺得,父親不愛他。

  後來長大了才知道,父親只是不會表達。

  現在,父親抱著他說「我等你回來」。

  這句話,比任何誇獎都重。

  第二天,王淑慧開始給陳一鳴收拾行李。

  她準備了兩個大箱子,塞得滿滿當當。

  陳一鳴看著那些東西,哭笑不得。

  「媽,我就去一周,不用帶這麼多。」

  王淑慧瞪他一眼。

  「你知道柏林多冷嗎?二月份零下幾度!你那些衣服夠不夠?我給你準備了羽絨服、

  毛衣、圍巾、手套,還有暖寶寶。」

  陳一鳴哭笑不得:「媽,那邊也有商店,缺什麼可以買。」

  「買的哪有家裡的好?這些都是新買的,質量好。」

  她又指著另一個箱子。

  「這裡面是特產。茶葉、瓜子、糖果、還有幾包方便麵。萬一那邊吃不慣,可以自己煮麵。」

  陳一鳴看著那兩個大箱子,心裡暖暖的。

  高園園在旁邊幫忙,一邊疊衣服一邊笑:「阿姨,您這是讓一鳴去參加電影節還是去定居?」


  王淑慧說:「出門在外,有備無患。」

  高園園笑著看向陳一鳴,陳一鳴也彎起了嘴角。

  2月3日晚上,出發前最後一晚。

  高園園來送他。

  兩人坐在陳一鳴家的客廳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高園園問:「哥,你東西都帶齊了嗎?」

  「我媽給我準備了兩個大箱子,還能不齊?」

  沉默了一會兒,高園園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他。

  「哥,這個給你。」

  陳一鳴接過來,看了看。

  信封上什麼字都沒有,封著口。

  「這是什麼?」

  高園園說:「信。你上了飛機再看。」

  陳一鳴看向她。

  高園園臉微微紅了。

  「現在別看,上了飛機再看。」

  陳一鳴點點頭,把信收好。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高園園低聲道:「哥,我有點捨不得你。」

  陳一鳴把她摟進懷裡。

  「等我回來。」

  1999年2月8日,國際機場。

  清晨七點,候機大廳里已經擠滿了人。

  陳一鳴推著兩個大箱子就是母親準備的那兩個站在值機櫃檯前排隊。

  旁邊是王智文,戴著墨鏡,穿著一件深色大衣,低調得像普通旅客。

  再旁邊是三個小演員:張小虎、楊蜜、王浩。

  每個孩子都跟著一位家長,臉上全是興奮和緊張。

  張小虎緊緊拉著媽媽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四處張望。

  「媽,這個機場好大啊!」

  :

  他媽媽是個樸素的農村婦女,穿著過年才穿的新衣服,有點侷促地點頭。

  王浩也好不到哪兒去,他是第一次坐飛機,更別提出國了。

  只有楊蜜稍好一些,但此時也有些興奮,閒不住。

  韓山平最後一個到,身後跟著兩個翻譯和一個工作人員。

  他穿著一件嶄新的皮夾克,臉上帶著笑。

  廣播響起,登機時間到了。

  陳一鳴走到父母和高園園面前,和他們告別。


  王淑慧眼眶有些發紅,嘴角卻努力上揚。

  「一鳴,照顧好自己。」

  陳一鳴點點頭。

  陳懷遠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園園站在旁邊,看著陳一鳴,輕聲說:「哥,我等你回來。」

  陳一鳴揉了揉她的腦袋。

  「好。」

  他轉身,走向登機口。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父母和高園園還站在那兒,朝他揮手。

  陳一鳴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進登機口。

  飛機是波音747,很大,能坐三百多人。

  落座後,陳一鳴看著窗外。

  王智文在旁邊問:「陳導,第一次去歐洲?」

  陳一鳴點點頭。

  王智文嘴角勾起:「我演了這麼多年戲,從沒想過有一天能帶著作品去柏林。」

  飛機起飛。

  空姐推著餐車走過來,問他喝什麼。

  陳一鳴要了一杯水。

  空姐遞水的時候,看了他一眼,突然愣住了。

  「您是————陳一鳴導演?」

  陳一鳴點點頭。

  空姐眼睛亮了:「真的是您!我看過您的《我的野蠻女友》,特別喜歡!」

  她有點激動,聲音都大了。

  旁邊的乘客開始往這邊看。

  空姐意識到自己失態,趕緊壓低聲音:「陳導,能給我簽個名嗎?」

  陳一鳴笑著說道:「好。」

  空姐飛快地拿來一個小本本,陳一鳴簽了名。

  空姐甜甜一笑:「陳導,聽說您這次去柏林參加電影節?祝您拿獎!」

  陳一鳴笑了:「謝謝。」

  空姐走後,旁邊座位的乘客開始小聲議論。

  「那個是陳一鳴?拍《野蠻女友》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我女兒特別迷他的電影。」

  「這麼年輕啊?」

  「聽說這次是去參加柏林電影節的,厲害。」

  陳一鳴假裝沒聽見,繼續看著窗外。

  王智文在旁邊笑道:「陳導,您現在可是名人了。」


  陳一鳴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飛機飛了三個多小時,陳一鳴一直沒睡著。

  他想起高園園的那封信。

  上飛機前,她偷偷塞給他的,說「上了飛機再看」。

  他拿出來,信封上什麼都沒寫,封得嚴嚴實實。

  打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哥,不管結果如何,你都是我的驕傲。」

  陳一鳴看著那行字,眼眶有點熱。

  他小心翼翼地把紙條折好,放回信封,收進口袋。

  王智文在旁邊看到了,問:「園園寫的?」

  陳一鳴點點頭。

  王智文笑道:「挺好。」

  他頓了頓,又說:「有個惦記你的人,是福氣。」

  陳一鳴看著窗外,心裡暖暖的。

  飛機繼續飛著,穿過雲層,穿過時區,穿過歐亞大陸。

  十多個小時後,廣播響起:「各位旅客,飛機即將降落柏林機場,當地氣溫零下五度,有小雪————」

  陳一鳴往窗外看去。

  下面是一片白色的世界。屋頂上、街道上、樹木上,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雪。

  偶爾有汽車駛過,在雪地上留下黑色的痕跡。

  飛機降落,震動了一下,然後開始滑行。

  陳一鳴深吸一口氣。

  柏林,到了。

  陳一鳴一行人推著行李走出來,外面已經是傍晚。

  天灰濛濛的,小雪還在飄著,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來接他們的是一輛中巴車,司機是個德國人,不會說中文,但英文很流利。

  翻譯林琳和他交流了幾句,招呼大家上車。

  車子駛出機場,駛向市區。

  陳一鳴看著窗外的街景。

  柏林的街道很寬,兩旁的建築不高,大多是四五層的老房子,外牆刷成各種顏色。

  偶爾能看到一些現代建築,玻璃幕牆在雪中閃著光。

  路上行人不多,都裹著厚厚的大衣,腳步匆匆。

  張小虎趴在窗戶上,眼睛都不眨一下。

  「媽,這裡的房子和咱們那裡不一樣哎。」

  他媽摸著他的腦袋:「畢竟這是國外嘛。」


  不僅張小虎三個小孩覺得很新鮮,其他人也不例外。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停在一家酒店門口。

  酒店不大,但很精緻,門口掛著柏林電影節的旗子。

  大堂里人來人往,各種語言混雜在一起。

  韓山平去辦入住,陳一鳴站在大堂里等著。

  旁邊有幾個外國人走過,說著他聽不懂的話—可能是法語,也可能是義大利語。

  他們的衣服很講究,男的穿著西裝,女的穿著禮服,一看就是來參加電影節的。

  王智文在旁邊說:「陳導,你看那邊。」

  陳一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角落裡,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正在和人說話,旁邊站著幾個拿著攝像機的人。

  王智文說:「那是義大利導演,好像叫————貝托魯奇?拍過《末代皇帝》的那個。」

  陳一鳴仔細打量對方。

  《末代皇帝》,奧斯卡最佳影片。

  那個導演,現在就站在他幾米之外,可惜他外語不好,走過去也不知道說什麼。

  韓山平辦完入住,走過來。

  「小陳,走,帶你去見幾個人。」

  陳一鳴跟著他,走進酒店的酒吧。

  酒吧里人更多,到處都是端著酒杯聊天的人。

  各種語言,各種膚色,各種年齡。

  韓山平帶著他走到一個角落,那裡坐著幾個中年人。

  「這位是法國的皮埃爾先生,製片人。」韓山平介紹。

  皮埃爾站起來,和陳一鳴握手。

  他說的法語,旁邊有翻譯。

  「皮埃爾先生說,他看過您的《我的野蠻女友》,很有趣的電影。」

  陳一鳴微笑道:「謝謝。」

  皮埃爾又問了一些問題,關於陳一鳴的年齡、經歷、新片的內容。

  陳一鳴一一回答。

  聊了一會兒,皮埃爾突然問:「陳導,您的新片是什麼類型的?還是愛情片嗎?」

  陳一鳴說:「不是,這次是關於孩子和音樂的。」

  皮埃爾好奇:「孩子和音樂?」

  陳一鳴簡單介紹了一下《放牛班的春天》的故事內容。

  皮埃爾更感興趣了,問了很多細節,拍攝地、演員選擇、音樂創作等等。


  聊了將近半小時,皮埃爾這才意猶未盡的站起來,再次和陳一鳴握手。

  「陳導,我很期待看您的電影。希望能在電影節上看到它獲獎。」

  陳一鳴說:「謝謝。」

  離開酒吧,韓山平拍拍他肩膀。

  「小陳,你看外國人對你這部電影很看好啊。」

  陳一鳴說:「韓廠長,可能人家只是出於禮貌和客套吧」

  韓山平搖搖頭:「我覺得不像,對方我也認識幾年了,是個直性子,如果對方不看好這部電影,是不會虛與委蛇和你談這麼長時間。」

  陳一鳴點點頭:「那就好,我也希望這些外國人都會喜歡這部電影。」

  突然,韓山平把陳一鳴拉到遠離人群的地方,神秘兮兮的低聲說道:「小陳,你要清楚一件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公平。電影節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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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這部電影獲獎,中影從之前你獲得提名開始,就開始運作了。」

  「這一點,你心裡清楚就好,不要告訴別人。當然,如果能獲獎,肯定離不開這部電影的質量。」

  說完,韓山平拍了拍陳一鳴的肩膀,轉身離開。

  陳一鳴眯起眼睛看著對方的背影,臉上浮現出笑容。

  公關,很重要!

  他自然清楚。

  接下來,眾人自由活動,回到各自房間休息,整理行李,陳一鳴回到房間,站在落地窗窗外,柏林的夜景很美。

  遠處的教堂尖頂被燈光照亮,近處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偶爾有車駛過。

  他想起剛才和皮埃爾的對話。

  歐洲觀眾會喜歡。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華夏電影,不再只是功夫片。

  意味著他們願意看華夏的故事,華夏的孩子,華夏的音樂。

  門被敲響了。

  陳一鳴打開門,是王智文。

  「陳導,樓下有自助餐,一起去吃?」

  陳一鳴點點頭。

  兩人下樓,餐廳里已經有不少人。

  三個小演員和家長也在,張小虎正對著自助餐檯上的食物發愣。

  他看到陳一鳴,跑過來。

  「陳導,這些是什麼啊?我都沒見過。」

  陳一鳴看了看,是德國的傳統食物,香腸、水果沙拉,土豆泥、麵包————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介紹。

  王智文蹲下來,說:「這些都是德國的菜,你嘗嘗看,喜歡哪個就多吃點。」

  張小虎點點頭,但還是有點猶豫。

  最後他拿了一根香腸,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大家跟著笑起來,各自挑選食物吃起來。

  清晨六點,陳一鳴就醒了。

  窗外還黑著,街燈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白線。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一會兒是片商的笑臉,一會兒是評委的表情。

  今天是首映日。

  《放牛班的春天》,第一次面對世界觀眾。

  他翻了個身,看了看床頭柜上的鬧鐘:六點十五分。

  又翻了個身,還是睡不著。

  索性起床。

  洗漱完,換了衣服,他站在窗前。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柏林的街道還很安靜,偶爾有一輛車駛過。

  上午九點,酒店餐廳。

  陳一鳴到的時候,王智文和三個小演員已經在了。

  韓山平也來了,端著咖啡坐過來。

  「小陳,緊張嗎?」

  陳一鳴點點頭。

  韓山平說:「正常。我第一次參加國際電影節的時候,比你還緊張。」

  他喝了一口咖啡,繼續說:「但記住,電影是你的,你已經做到最好了。剩下的,交給觀眾。」

  陳一鳴點點頭。

  .

  下午三點,柏林電影宮。

  《放牛班的春天》首映安排在下午四點,但三點剛過,放映廳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陳一鳴站在角落裡,看著那些排隊的人。

  有年輕的,有年長的;有單獨來的,有成群結伴的;有說著德語的,有說著英語的,還有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的。

  韓山平走過來,小聲說:「上座率不錯,差不多坐滿了。」

  陳一鳴心跳快了一拍。

  四點整,放映開始。

  陳一鳴坐在第一排,左邊是王智文,右邊是韓山平。三個小演員和家長坐在後面幾排O

  燈光暗下來,銀幕亮起。

  陳一鳴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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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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