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又是離間計
第271章 又是離間計
城主府,書房的桌面上堆著厚厚一大疊情報。
可當羅南翻閱到其中一張的時候,表情也浮現出了濃濃興致,輕笑著嘀咕了一句:「帝國十大美人排行榜?彌賽亞還是榜首候選人之一?」
現在白銀港已經進入戰爭狀態,看似管理鬆懈,但其實烏鴉組織的情報人員一直有蹲守城裡各種民眾聚集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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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酒館這種有大量閒雜人員,極有可能暗藏敵方間諜的地方。一些哪怕是酒館價格變動的情報,都可能藏著蛛絲馬跡。所有城裡發生的事情,無論巨細,情報人員都會收集起來,然後有專人收錄篩選後送入城主府。
桌面上這一疊情報,就是昨日收攏上來的情報。
「嘖嘖...有意思,這是那吟遊詩人阿凡提排出來的?」
羅南看著紙頁上的名字,頗有種看八卦新聞的輕鬆。
彌賽亞模樣和身段都絕美,還有亞人女王獨有的氣質,當世無二。
他親眼見識過,自然覺得這排行也沒毛病。
可是那吟遊詩人怎麼知道的?
彌賽亞大多數時候都在亞人部落里,極少在人類面前露面,按理說一個吟遊詩人不應該見過的。
還有,那皇后阿伊琳娜和巴林家那位未曾露面的神秘小姐,竟然有和彌賽亞媲美的美貌?
羅南也覺得好奇。
皇后阿伊琳娜也就算了,還有一個甚至名字都沒有的巴林家小姐,這算什麼情況?
先知?預言?
再一看十大美人里的其他名字,瑟琳娜夫人、娜塔莎、雪萊、薇恩這些熟人竟然都上榜了。
換作其他人,這排名大概都只是看個樂子。
畢竟只是一個名字,誰也不知道真人長得什麼樣。
可是羅南是真認識這排行榜里的人的!
他甚至覺得這排行還真沒毛病,雪萊幾人的美貌和實力絕對有資格進入那排名。
羅南就更加奇怪了。
除了薇恩時常會在大庭廣眾露面,有人見到還可以理解。
可是雪萊、娜塔莎、瑟琳娜夫人三人行蹤神秘,極少有人見過她們的真面貌,那阿凡提怎麼知道的?
羅南之前就聽過阿凡提的「十大殺手排行榜」,也聽過市面上說的那傢伙號稱「民間萬事通」,他口中的排行榜有一定可信度。
現在看到這「十大美人榜」,他就意識到事情沒那麼簡單。
能獲得這麼多準確情報,要麼擁有什麼神奇超凡能力,要麼就是擁有一個龐大的情報組織。
不然這信息流通如此閉塞的帝國,想要知道這麼多事情,僅僅靠一個人到處跑根本不可能。
這世界能人異士很多,並不是所有人都是敵人。很多人只用監管好就行,不用過度干預。
羅南原本是看著這阿凡提來到白銀港,好奇想見一見。
一看報告,烏鴉的情報人員也選擇繼續觀察,結果那傢伙竟然憑空消失了?
「奇怪了,那阿凡提到底是什麼情況...」
羅南眉頭突然一皺。
看到這份情報,他第一反應就是想到了夏爾德人。那群舊神信徒就是神神秘秘,而且手裡還掌握了巨大的情報網和資源渠道。
這吟遊詩人阿凡提難道也是類似的神秘組織成員?
可是如果是敵人的話,沒必要這麼高調現身的。
畢竟那「十大美人榜」一出,必然會被注意到。
那傢伙出現在白銀港的時間又很敏感,偏偏是兩軍開戰的時候。
羅南總感覺這阿凡提不是敵人,可又想不通那傢伙現身的目的。
正這時,書房的門「篤篤篤」敲響,布羽從門外走了進來:「大人,最新的情報已經拿到了,明天一早,敵軍艦隊就會發起進攻了。」
羅南的思緒也被這匯報打斷,他抬頭問了一句:「敵人將領那邊身份確定了嗎?」
「已經確定了。」
布羽走了過來,把報告放在了羅南的桌上,同時匯報導:「敵軍統帥是伊姆·卓肯」,現任千岩領藩主的二弟。在卓肯家有很大實權,不過沒有戰爭的統帥記錄...典型的黑矮人血脈,貪婪、猜忌、好酒...有情報說,這次他率軍出征,是因為南荒已經被卓肯家劃分成了他的領地...」
「嗯。」
羅南一邊聽著,一邊看著報告。
「在戰略上藐視敵人,在戰術上重視敵人」這是偉人留下的策略思想。
作為守城一方,羅南不懼怕數倍於己的敵軍艦隊。但也不得不承認,雙方實力差距巨大,這是事實。
九大藩主能在自己地盤上盤踞幾百年,沒一個簡單的。
如果能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戰爭的勝利,那就再好不過。
正面作戰沒什麼好說的,能找的機會,就只有字裡行間那些情報中暗藏的信息。
布羽顯然知道他想要什麼情報,寫得很詳細。
他繼續說:「值得注意的是副將「海騎士」芒哥·帕克。他是刀鋒艦隊的總指揮官,一個實戰能力很強的實戰型統帥,成功處理過幾次奴隸起義和叛亂,三年前從海角兵主晉升成了世襲將軍,接管了刀鋒艦隊...搜集到的情報是,此人為人剛正,帶兵嚴謹,其麾下訓練了一支精銳魚鱗軍」,裝備的是卓肯家秘鍛的【黑鐵魚鱗甲】。這種甲冑輕便,很適合海戰...」
「魚鱗甲啊...」
羅南也呢喃了一句。
卓肯家鍛造鎧甲的手藝帝國一絕,這【黑鐵魚鱗甲】他早就聽過,算是騎士重甲下最好的鎧甲之一。
輕便、防禦力又高,因為海上戰鬥不需要衝鋒,所以這種鎧甲在接舷戰中幾乎是無解的。
布羽說完,看了羅南一眼,恭敬道:「大人,這帕克沒有黑矮人血統,屬於純種人類。雖然是世襲將軍,但沒有冊封陸地領地,而是劃分一些荒島,他麾下的將領們也頗有異議...這可以是我們能抓住的機會...」
「嗯。」
羅南也點點頭。
那「海騎士」芒哥·帕克能靠著軍功冊封世襲將軍,必然是有卓越能力的。
強大的敵人,就只能從內部想想辦法了。
陸地領地就像是蛋糕,已經劃分好了,桌上的人自己都不夠分。要給新人,就只能從自己嘴裡掏出來。
在千岩領,擁有黑矮人血脈的才是「王族」,其他人都只是二等人。
說是世襲將軍,但實際就是卓肯家的「打工人」。
這種階級矛盾是羅南目前能想到唯一的突破口。
想到這裡,他直接說道:「那派人給那「海騎士」芒哥·帕克送封信去...」
說話的同時就已經寫出了內容:「久聞帕克將軍威名,治軍有方...你我立場不同,今日對峙戰場,無並無私怨...若他日戰場上將軍力不能支,我願給將軍留一條退路...你的人,不殺不辱,按鏡湖領的俘虜規矩安置...他日有閒,誠邀將軍一敘...—一鏡湖領主羅南」
信的內容寫得很誠懇。
也沒什麼勸降投誠的暗示。
就是明說,戰爭立場無關私人恩怨,要是戰場上俘虜了對方的士兵,會善待。
這是很正常的通訊。
羅南這也是給鏡湖領的將士們留一條後路。
對方性格剛烈正直,自己這邊承諾了善待俘虜,萬一鏡湖領這邊真有人被俘虜,對方想來也能善待。
「是,大人。」
一旁,布羽看到這封信,表情不變,心中卻古怪極了。
這當然是離間計了。
當初他就是被幾封信折騰的差點沒保住命,這計謀對那些庸主簡直有奇效。
甭管有沒有用,先送過去,至少先埋下一顆種子。
羅南寫完信,又想到了什麼,問道:「那群海盜那邊的勸降信發出去了嗎?」
布羽回應道:「前兩日已經通過玄鷹送信給了菸鬼團」。算算時間,信應該已經送達。」
「嗯。
「」
羅南點點頭。
之前「北海之王」拉格納被殺,海盜大會的鬧劇當場終止。
不過冊封還是繼續的。
雖然那群海盜里沒人能服眾拿到那皇族許諾的世襲「北海府主」的爵位,但其他世襲將軍、世襲兵主的爵位,依舊冊封了下去。
所以才有了這次海盜聯盟被徵召來攻打白銀港。
那些海盜也卯足了勁要爭戰功,以獲得更高的爵位賞賜。
不過羅南從來沒把這群海盜放在眼裡。
真要在海上,他還奈何不得。可要打攻城戰,那這群烏合之眾除了當炮灰,沒什麼用。
沒經過訓練的海盜缺乏對正規戰爭的認知。他們還以為就是搶劫商船那種小打小鬧,真要看到屍橫遍野的場面,軍心很快就會崩潰。
卓肯家那些傢伙把海盜弄來是當炮灰,也未必不是想打著戰爭的名義,削弱東海這群肆虐多年的海盜的注意。
在羅南眼裡,未必不是機會。
只要白銀港能堅持住,海盜死多了,必生異心!
而菸鬼團畢竟和幾大海盜首領都熟,秘密送點招降信,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羅南不知道是否能有用,先試試看。
另一邊。
.
白銀港外東北十五海里的海面上,這裡停泊著大量的帆船。
船隊中央,這裡有一艘艦長超過60米,兩層火炮甲板,排水量超過了800噸的主艦。
這是卓肯家的指揮艦「勝利女王號」。
伊姆·卓肯是艦隊的統師,他有著黑矮人標誌性的棕色鬍鬚,編織成了小辮。
黑矮人的血脈越濃郁,身材就越矮小結實。
伊姆也有著鋼鐵般虬結的手臂,但身高甚至沒有船舷高。
對於嗜酒如命的黑矮人來說,哪怕是征戰也少不了美酒。
此刻他正躺在甲板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酒壺,咕嚕咕嚕灌著酒,同時咒罵著什麼:「這群海盜真是廢物!我早就發出了集結命令,七天了!整整七天了!還有好幾個團沒趕到!」
一旁的幕僚早就習慣了自家大人的脾氣,連忙解釋了一句:「大人,他們只是海盜而已。別太指望他們能有什麼用。」
伊姆喝的滿臉通紅,怒氣更甚:「哼!給我傳令下去,明早攻城前還沒趕到的海盜,統統軍法處置!」
幕僚連忙勸解道:「大人...這...那些海盜剛被招安,還沒訓練,紀律性是差點..
如果軍紀太嚴苛,可能會引起牴觸...」
海盜本就是拿來當炮灰的,混在攻城隊伍里,能大幅度降低自身艦隊的損失。
可這話又不好明說。
正這時,一個身高超過兩米,一身白銀魚鱗甲,身材魁梧,目光犀利如刀鋒的國字臉男人走上了甲板。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聯軍副指揮官,刀鋒艦隊的統帥「海騎士」芒哥·帕克。
他當即半跪在地,朝著伊姆行禮,然後拿出了那封信道:「伊姆大人,這是剛才那位鏡湖領主托人送來的信...」
帕克接到信的第一時間,就猜到了這是離間計。
自己收到信,肯定也有其他人知道。
與其被猜忌,不如自己主動匯報。
伊姆瞥了他一眼,隨口問了一句:「噢?信上寫什麼啊?」
帕克恭敬地把信遞了過去,同時說道:「那位鏡湖領主是想我們雙方都優待俘虜..
還有一些離間的話術。」
伊姆掃視了一眼信上的內容,心中莫名不爽。
字裡行間那種平淡的語氣,怎麼看都像是藏著什麼暗語。
但既然都知道是離間計了,他也沒說什麼。
帕克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道:「大人,我懷疑那些海盜可能也收到了信...有情報說,鏡湖領就招募了幾支海盜團發了私掠執照」,現在正到處搶劫我們的商船...我們艦隊裡,未必沒有敵人的暗子...」
一聽這話,伊姆臉色瞬間一黑。
高等貴族本就看不起海盜,現在那些傢伙還有世襲爵位,像是穿上了靴子的癩蛤蟆,在他這個真正的高等貴族眼裡,怎麼看怎麼刺眼。
頓了頓,帕克也知道自家大人誤會了自己的意思,連忙補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海盜船和我們的主力艦隊要完全隔絕開來,而且夜晚要加強防守,尤其是攻城樓船,和矮人火神炮船...」
他可不是想清理什麼內奸。
作為指揮官他很清楚現在清理內奸會擾亂軍心。
而且也沒必要。
畢竟是否收到信都無所謂。
反正明天攻城,那些海盜就會被編入先鋒炮灰團去攻城,消耗掉就好了。
只要能短時間內破城,那些陰謀就不重要了。
說這話,只是想提醒自家大人。
帕克仔細研究過鏡湖的幾場戰役,分析出那鏡湖領主擅長以弱勝多的奇謀之戰。
哪怕是現在艦隊有絕對實力差距,但他也沒有任何一點小覷鏡湖領一方。
所以他懷疑鏡湖領主還做了某些自己沒看到的布置,說出來讓自家大人有些心裡準備。
然而不說還好,一說,伊姆臉色就更黑了。
那群散漫的海盜,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在甲板上隨地拉撒,臭氣熏天,一天就知道賭博,還無視軍紀。
他打斷了帕克的話,下令道:「來人,把那群海盜團長給我召集過來!」
帕克聽到這話,後面的話也咽了下去。
他知道自家大人喝酒後,脾氣會暴躁得不允許有人忤逆他的命令,就沉默著沒說話了。
想著看看那些海盜的反應也好。
不多時,一群海盜上了主艦。
他們頭頂的骷髏三角帽沒了,戴上了海軍的官帽。
身上也穿著嶄新的貴族軍官大衣,銅扣鋥亮,肩章筆挺,袖口的刺繡紋路還泛著專屬貴族黃金光澤。
然而貴族服下,那是一具具海盜身體,鬍子拉碴,海風吹拂的粗糙臉,鼻毛外露,各種梅毒病菌導致潰爛的皮膚...
這群人上了甲板,齊齊行禮道:「見過伊姆大人!」
雖然這群海盜現在有了爵位,但他們沒學過任何宮廷禮儀,有些人跪著,有些人整腳地學著護胸彎腰的貴族禮,有些人模仿著騎士行禮...千奇百怪。
甚至一旁的護衛眼裡,都掩飾不住對這群人的輕蔑。
然而這些看著滑稽的傢伙,都是一個個懸賞過億的大海盜。
之前黑帆艦隊的副船長「紅髮」埃里克,賞金2.8億,現在的「黑帆將軍」。
紅鬍子海賊團的團長「酒桶|科雷格·薩爾特,曾經賞金2億的大海賊,現在的「紅鬍子將軍」;
白骨海賊團的團長,曾經賞金1.8億「噬浪者」瑪格達,現在的「白沙將軍」;
九蛇海賊團的團長「三頭蛇|羅斯柯,賞金2.6億,現在的「海牙將軍」:
海象海賊團的團長「醉炮」麥克·杜根,賞金1.26億,現在的「猛象兵主」;
等等...
這次東海被冊封的大海賊幾乎都來了,他們帶來了自己的艦隊,大大小小足足好幾百艘船。
伊姆看著眼前這群傢伙,直接問道:「你們有沒有人跟鏡湖領私下通信啊?」
這話一出,一眾海盜面面相覷。
他們不明白眼前這位貴族老爺問話是什麼自的,一個個心驚膽戰,也不敢回答。
因為他們之中,真有人收到了菸鬼團托人送來的密信!
而那些信上,鏡湖開出了吸引力十足的招安條件。
海盜本就生性多疑,原本乾的也是刀口添血的活兒,也會本能地給自己留退路。他們可沒那麼坦蕩,把那些可能導致自己被猜忌的密信主動交出來。
但哪怕是他們沒有投誠鏡湖領的意思,自保的本能讓他們選擇了隱瞞。
一旁,艦隊長帕克仔細觀察著每一個人,心道一聲果然。
很明顯這群海盜里有人同樣接到了信。
不過也沒什麼追究的意義。
這群海盜本就只是一群被利益捆綁起來的投機者,根本談不上什麼忠誠。
伊姆當然明白這點。
他自己是上等貴族,語氣也偽裝不出把海盜當同等貴族的平等,帶著一股傲然道:「你們得想清楚,帝國冊封你們爵位,需要的是對皇族的忠誠。鏡湖領現在已入絕境,寫信給某些人想讓他們作亂,是那些叛軍的狗急跳牆之計。我當然不會上當。就剛才,我的艦隊長,帕克將軍,就收到了一封招降信...」
這話拖的很長,像是給旁人思考的時間。
對面,一眾海盜確實心中咯噔一聲。
他們聽懂了明示:帕克將軍這是把信交出去了?那我們交不交?
伊姆又灌了一口酒,這才不急不慢地接著說道:「叫你們來,是想告訴你們,你們收到過什麼信,見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都不重要...我只需要你們付出實際行動來表示你們的忠誠。明日攻城,看諸位表現的時候到了...」
一眾海盜團長聽到這話,無不惶恐回應:「大人明鑑,我等絕無異心.」
這番對話聽著沒什麼毛病,但一旁的帕克心中卻眸光微微一凜。
幾封信就把原本就不穩固的聯盟關係拆得稀巴爛,他心中也更謹慎了幾分。
真要戰事順利還好,哪怕是海盜里真有內鬼,也不敢露頭。
可要是不順利,這種相互的不信任就會無限放大。
帕克知道得不到這群海盜的忠誠,只希望能儘快結束這場戰爭,要麼就是海戰中能把這群海盜消耗完。
敵軍艦隊已經在港口外十幾海里的位置集結了數日,登高遠眺,甚至已經能看到那密密麻麻的風帆,還有風中飄揚的錘子與鐵砧的貴族旗幟。
白銀港里一片井然有序地忙碌著。
人們往城牆上堆砌各種城防物資,也從從外搬來了大量石料堆砌在城牆處。
次日清晨,天邊剛泛起了青光,城裡鐘樓就響起了警報。
羅南站在城主府高台的窗口處,看著白銀港外的海平線上,無數帆船密密麻麻地扎入視野中。
卓肯家的艦隊,來攻城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