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招孫羽為婿

  第73章 招孫羽為婿

  虎牢關上,燭火搖曳。

  董卓踞坐於虎皮椅上,面色陰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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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中諸將分列左右,皆屏息斂聲,不敢仰視。

  李儒立於一旁,手持絹帛,眉頭緊鎖。

  呂布坐在下首,面色鐵青。

  肩上的傷口剛剛包紮完畢,白布上猶滲著血跡。

  帳外夜風呼嘯,旌旗獵獵。

  關上的火把在風中搖搖晃晃,將守關將士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鬼魅般搖曳不定。

  良久,董卓方開口,聲沉如鐵:「奉先,汝且細細道來,今日之戰,究竟如何?」

  呂布起身,拱手到:「相國,今日之戰,非布不盡力,實敵中有能人耳。」

  他語氣稍頓,面有不甘之色。

  「彼劉備摩下,確有虎將,皆萬人敵。

  「布與其中二將交鋒,五十餘合未分勝負。」

  「復有一少年將軍突入陣中,槍法精妙,膂力絕倫。」

  「布力戰六將,終以寡不敵眾,遂致敗績。」

  董卓聞言,面色微變,捋須道:「不意關東諸侯中,乃有如此人物。」

  「其斬華雄者,復為何人?」

  李儒趨前,拱手道:「啟相國,前日斬華雄者,乃一少年。」

  「姓孫名羽,字飛卿,現為劉備帳下偏將。」

  董卓蹙眉道:「孫羽?老夫未嘗聞此名。」

  李儒低聲提醒道:「相國豈忘之乎?此人乃羽林中郎將孫耽之子。」

  董卓一怔,目露思索。

  少頃,面色驟變,霍然起,驚聲道:「孫耽?得非是那」,「正是。」

  李儒面色凝重,續道,「昔相國入洛陽,欲收禁衛兵權。」

  「孫耽不從,相國遂以謀反罪誅其滿門。」

  「唯此子漏網,相國曾懸十萬錢購之,終未獲。」

  「不意今日,彼投劉備麾下,前來復仇。」

  董卓緩緩坐下,面色陰晴不定。

  他記起來了—

  那年他初入洛陽,為掌控禁軍,命心腹羅織罪名、

  誣孫耽謀反,滿門抄斬。

  他記得那日,孫府火光沖天,哭喊聲震天,血流成河。


  唯有孫耽的獨子,不知從何處逃脫,從此生死不明。

  他本以為那小子早已死於荒野,不想今日竟成了心腹大患。

  「此子來者不善。」

  董卓沉聲道,「他投了劉備,必是欲借劉備之力,報殺父之仇。」

  「文優,汝以為,當如何應對?」

  李儒眉宇間一川不平,沉聲說:「相國,盟軍雖號三十萬,然其中各懷異志。」

  「真欲與相國為敵者,不過寥寥數人耳。」

  「袁紹、袁術兄弟,名為盟主、督糧,實各懷私圖。」

  「欲假討賊之名,以廣其勢。」

  「韓馥、劉岱之輩,不過守土之犬,並無遠略。」

  「孔伷、張邈之流,徒具虛名,實不足畏。」

  「鮑信、王匡之徒,勇而無謀,難成大事。」

  他語氣稍頓,續道:「唯劉備一軍,戰力最勁,亦最肯效死。」

  「而劉備之所以如此用命,皆因孫羽欲借其手以報父仇。」

  「故欲瓦解盟軍,必先自孫羽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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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卓連忙追問:「何以措手?」

  李儒微哂,捋須道:「相國,儒聞孫羽年方壯,尚未娶室。」

  「而相國膝下有孫女白,年已及笄,色貌雙全,才德兼備。」

  「相國何不將孫女許配孫羽,兩家結秦晉之好?」

  此言一出,帳中諸將皆愕然。

  呂布仰首,自中有複雜之色,旋復低首。

  董卓亦怔,沉吟道:「這————老夫與孫羽有殺父之仇,彼安肯應?」

  李儒笑道:「相國,此正儒之妙計所在。」

  「所謂殺父之仇,一時之怨耳。」

  「若相國肯以孫女許之,又許以高官厚祿。」

  「且誓以後大位既登,舉西涼之眾悉付其手,孫羽豈有不心動者乎?」

  他話音一頓,復又道:「況相國膝下無子,渭陽君尚幼,若得孫羽此等少年英傑為婿,何患後繼無人?」

  「屆時相國與孫羽,恩怨盡釋,化干戈為玉帛,豈非兩全之美?」

  李儒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不過是西涼武夫的一貫思維在他們看來,滅人滿門不過是尋常事。

  今日殺你全家,明日許你高官厚祿,恩怨便可一筆勾銷。


  就像歷史上的馬騰韓遂,他們互相殺了對方的妻兒。

  結果最後還能化干戈為玉帛。

  可見,在這些邊地武人眼中,區區殺妻殺子之仇,也是可以不報的。

  只是他們從不理解,這世上有些仇恨,是永遠無法用利益來衡量的。

  董卓聞言,果然大喜,撫掌笑道:「善哉!文優此計甚妙!」

  「若得孫羽為婿,老夫如虎添翼,何愁關東諸侯不破?」

  他當即下令:「速備厚禮,遣使者往劉備營中,為老夫說媒!」

  李儒拱手道:「諾!」

  當即轉身便去安排。

  呂布獨坐帳中,面色陰晴不定。

  他心中暗忖:「孫羽那小子,殺我部將,傷我臂膀,我恨不得生啖其肉。」

  「相國卻要將孫女許他,日後他若得勢,豈有我立足之地?」

  歷史上呂布投靠董卓,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就是董卓膝下無子,而呂布與董卓是,「誓為父子。」

  也就是說,呂布是董卓法理上的最大繼承人。

  董卓死後,呂布可以名正言順兼併他的部眾。

  這也是值得呂布去冒天下之大不,去殺恩主丁原的原因。

  但眼下董卓盡向招孫羽至膝下,這不是進一步挑戰呂布的法理繼承權嗎?

  畢竟這老頭可是還有兩位女婿的,自己跟他們競爭壓力已經很大了。

  然而,呂布也不敢明確出言反對。

  只是默默飲酒,將滿腔妒火壓入腹中。

  卻說虎牢關外,盟軍大營。

  夜色已深,劉備獨坐帳中,正與孫羽商議軍務。

  帳外月色如水,春風拂面,帶來遠處草木的清香。

  忽然,小校匆匆入帳,稟報:「營門外有使者求見,自稱奉董相國之命,前來有要事相商。」

  劉備聞言,面色微變,與孫羽對視一眼,沉聲道:「董卓的使者?他來作甚?」

  孫羽亦是眉頭微皺,道:「明公,董卓此時遣使前來,必有緣故。」

  「且讓他進來,聽聽他說些什麼。

  劉備頷首,先讓孫羽暫時退避,對小校吩咐道:「傳他進來。」

  須臾,一名使者入帳。

  他身後跟著四名僕從,抬著兩口沉重的箱子。


  箱子外面裹著紅綢,顯然是貴重之物。

  使者入帳,拱手笑道:「在下奉董相國之命,特來拜見劉公,有大喜事相報。」

  劉備端坐案後,面色平靜,淡淡道:「有何喜事?且道來。」

  使者笑道:「相國聞劉公帳下有一少年英傑,姓孫名羽字飛卿,文武兼備,勇冠三軍,心甚慕之。」

  「相國膝下有孫女,名白字婉貞。」

  「年已及笄,才貌雙全,尚未字人。」

  「相國欲以孫女許配孫少卿,兩家結秦晉之好,化干戈為玉帛。」

  「未知劉公尊意若何?」

  言罷,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僕從便將兩口箱子抬上前來,打開箱蓋。

  但見箱中金光閃閃,珠光寶氣。

  滿滿當當裝著金銀珠寶、玉器綢緞,價值連城。

  使者笑道:「此乃相國一點微意,尚祈劉公哂納。」

  「若婚事得諧,相國別有厚酬。」

  劉備聞之,心內冷笑,面上卻不露聲色。

  心中暗忖:「董卓老賊,滅人滿門,今乃欲以區區金帛,遂將血海深仇一筆勾銷?」

  「當真是痴人說夢!」

  然未遽發,但淡淡道:「此事體大,備未敢專之。」

  「容備喚飛卿前來,聽其自處。」

  使者拱手謝道:「如此甚善。」

  劉備乃命小校去請孫羽。

  不多時,孫羽入帳。

  見帳中多了一人,又見兩口大箱子擺在帳中,金光閃閃,心中已是瞭然。

  他面色如常,向劉備拱手道:「明公喚羽,不知何事?」

  劉備指了指使者,道:「這位是董相國的使者,說是有一樁大喜事,要與你商量。」

  孫羽轉向使者,淡淡道:「有何喜事?」

  使者滿面堆笑,拱手:「孫公子,大喜也!」

  「董相國聞孫郎英雄蓋世,心甚慕之。」

  「相國膝下有孫女,名白字婉貞,年方二八,才貌雙全,尚未字人。」

  「相國欲以孫女許配少卿,兩家結秦晉之好。」

  「從此恩怨盡釋,化干戈為玉帛。」

  「飛卿若肯俯允,相國不惟以孫女奉嫁,更將表奏飛卿為將軍。」

  「封侯拜將,指日可待。」


  「異日相國登臨大位,當舉西涼全軍盡付卿之手也。」

  「此等美事,天下何可復得?」

  他說得天花亂墜,仿佛這真是天大的喜事一般。

  孫羽聞言,面色驟變。

  他雙拳緊握,目中怒火噴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帳中眾人皆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凜冽殺氣。

  那使者卻渾然不覺,仍笑嘻嘻地道:「孫公子,此乃天賜良緣,千萬不可錯過。」

  「相國」」

  「住口!」

  孫羽一聲暴喝,如雷霆炸響,震得帳中燭火搖搖。

  那使者嚇了一跳,面色煞白,後退數步,險些跌倒。

  孫羽怒目圓睜,指著使者厲聲道:「董卓逆天無道,盪覆王室,鴆殺天子,荼毒生靈,罪不容於誅!」

  「彼縱兵戕害吾父,屠吾滿門,此仇不共戴天!」

  「吾恨不食其肉,寢其皮,夷其九族,以謝天下!」

  「安肯與逆賊結親哉!」

  他越說越怒,聲音越來越高,如狂風暴雨,席捲帳中。

  那使者嚇得渾身發抖,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孫羽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使者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怒喝道:「吾不斬汝,汝當速去!」

  「早早獻關,饒你性命!」

  「倘若遲誤,粉骨碎身!滾!」

  言罷,他將使者往帳外一擲。

  那使者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逃出帳外。

  四名僕從亦嚇得魂飛魄散,抱起箱子,灰溜溜地跟著逃了。

  孫羽立於帳中,胸膛起伏,雙目赤紅,猶自怒氣未消。

  他素迫沉穩,喜怒不形於色。

  今日卻罕見地暴怒失態,可見心中積憤之人。

  劉備坐在案後,目睹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他從未見過孫羽如此模樣—

  那個總是從容不丞、不卑不齊的少年。

  今日竟如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咆哮著要撕碎一切敵人。

  帳中一時沉寂,唯聞孫羽粗重的喘息聲。

  良久,劉備輕嘆一聲。

  起身走到孫羽身邊,拍照拍他的肩膀,溫言仕:「飛卿息怒,董卓老賊,不過欲以美色貨利相誘耳。


  「君既拒之,無庸更以為忿。」

  孫羽深吸一口氣,心情漸復平緩,拱藝道:「明公,羽失態矣。」

  劉備笑而搖首仕:「何謂失態?設身處地,吾恐更甚於君。」

  話音稍頓,目有戲色,半戲仕:「然則飛卿,今董卓勢傾天下,君若果與其結親,前途殆未可量。」

  「彼膝下無子,君若為其孫婿。」

  「他日西涼之眾,安知不竟道君豈?君獨無動於衷乎?」

  孫羽聞言,正色說仕:「明公但戲言耳。」

  「孫某堂堂丈夫,頂天立地,豈肯與逆賊結親?」

  「況吾身負血海ノ仇,父仇不共戴天,安可不報而苟活於世?」

  「此不忠不孝之事,雖死不為也!」

  他自光堅定,聲若金石,毫無半分猶豫。

  劉備聞言,面色肅然,地看著孫羽。

  他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

  這個少年,年紀輕輕。

  卻有如此氣節,如此風骨,實是難得。

  他重重地拍照拍孫羽的肩膀,正色道:「善!善!善!」

  連稱三「善」,目中含慰藉與嘉許。

  「此方為吾之好兄弟也!飛卿,汝其寬心,備必為汝雪仇。」

  「董卓老賊,終有一日,備當親擒之以付汝藝!」

  孫羽心中為之一熱,眼眶微紅,拱藝謝仕:「羽謝明公!」

  劉備搖首:「爾我之間,何用言謝?」

  「汝之事,即吾之事;汝之仇,即吾之仇。」

  「吾等同生共死,患難相扶,此仇不可不報!」

  二人對視一眼,目光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帳外,夜風輕拂,月明星稀。

  虎牢關上,燈火通明,董卓大軍嚴陣以待。

  而在這小小的帳中,兩個男人之間的情誼。

  卻比那滿天星斗更加璀璨,比那虎牢雄關更加堅固。

  卻說那柴者逃回虎牢關,面色慘白,跌跌撞撞奔入帳中,跪地稟報。

  「相————相國,那孫羽————孫羽他————」

  董卓蹙眉問:「彼如何?允否?」

  柴者叩首如搗蒜,顫聲仕:「相國,那孫羽————彼不惟不允,且————且————「」


  「且如何?」董卓厲聲問。

  柴者渾身戰慄,說:「彼猶言————言相國逆天無道,盪覆王室,鴆殺天子,虐流百姓,罪不容誅————」

  「謂與相國有不共戴天之仇,恨不食相國之肉,寢相國之皮,夷相國之九族————」

  「彼————彼又言————」

  董卓面色青,拍案起,怒道:「彼更何言?」

  柴者伏地,顫聲不止:「彼言若不早獻關,便————便粉骨碎身————」

  啊!!

  董卓大怒,踢翻案幾,仗樽墮地,淋漓滿前。

  咬牙切齒,怒亢仕:「豎子!安敢如此!」

  「老夫好意以孫女許之,彼竟辱我!氣殺我也!」

  待董卓氣消之後,又問計於李儒。

  李儒面色凝重,拱藝說仕:「相國,我軍新敗,士無戰心。」

  「華雄授首,呂布受挫,將士震恐,士氣沮折。」

  「若盟軍乘勢迫攻,虎牢雖險,恐亦難守。」

  「為今之計,不若引兵還洛鍾,遷帝於長安,以避其鋒。」

  董卓聞言,面色驟變,拍案怒道:「什麼!?遷都?」

  「虎牢乃洛鍾開面之障,若棄之,豈非自乏豈足?」

  「老夫十萬雄師駐守於此,安能未戰而先自怯耶?」

  李儒面色不變,徐聲說仕:「相國息怒,容儒細陳。」

  他話音稍頓,捋須分析道:「近日街市有一童謠,傳誦甚廣,相國曾聞之乎?」

  董卓蹙眉問:「何等童謠?」

  李儒低聲說:「童謠云:「西頭一個漢,開頭一個漢。鹿走入長安,方可無斯難。」」

  「儒思此語,大有」意。」

  「「西頭一個漢」,乃應高祖旺於西都長安,傳一十二帝。」

  「「開頭一個漢」,乃應光武旺於開都洛鍾,今亦傳一十二帝。」

  「天運合回,當應於此。」

  「丟相遷回長安,方可無虞。」

  董卓聞言,捋須沉吟,目中露出思索。

  其本任信,素信天命,今聞童謠,心中已自搖動。

  良久,他徐徐坐下,又問:「文優,此童謠果如是應驗乎?」

  李儒正色說:「相國,天道循環,盛極必衰。」

  「洛鍾氣數已盡,長安王氣方隆。」


  「若遷都長安,上應天時,下合人心。」

  「不惟可避盟軍之鋒,更可成萬世之基。」

  「此天賜良機,不可失也。」

  董卓沉吟良久,面上陰晴不定。

  他想起當年入洛陽時,曾聽人說洛鐘有王氣,當出天子。

  然自他主政以迫,災異頻仍,人心惶惶。

  莫非真是洛鍾氣數已盡?

  「也罷!」

  董卓猛然拍案,朗聲仕,「非汝言,吾實不悟!」

  「傳令下去,全軍撤出虎牢關,亓師回洛鍾,準備遷都!」

  李儒拱藝仕:「相國英明!」

  他稍頓,又仕,「然還有一事,相國不可不防。」

  董卓問:「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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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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