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局被劉備撿回家

  中平六年,即公元189年。

  董卓擁兵入京,廢少帝,立陳留王。

  自封相國,劍履上殿。

  入朝不趨,贊拜不名。

  朝中公卿,旬日之間,或死或逐,血染丹墀。

  京郊百姓,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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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州道上,黃葉紛飛。

  一個少年正踽踽獨行。

  他約莫十八九歲年紀,劍眉星目,身量頎長。

  雖是布衣芒履,眉宇間卻有一股英挺之氣,不似尋常百姓。

  此人姓孫名羽,字飛卿。

  乃是孫武后裔,羽林中郎將孫耽之子。

  然則,這軀殼之中,卻寄著一縷來自一千八百年後的幽魂。

  半月之前,他還在抗洪一線。

  作為國防科技大學的應屆畢業生,他與戰友們以血肉之軀築成人牆。

  洪水滔天,他推開了身邊的戰友,自己卻被濁浪吞沒。

  再睜眼時,已是這漢末亂世,成了那被滿門抄斬的羽林中郎將孫耽之子。

  孫耽曾是禁軍統領,手握兵權。

  董卓初入洛陽,欲奪兵權,便羅織罪名。

  誣陷孫耽勾結袁氏謀反。

  那一夜,孫府火光沖天,喊殺聲震耳欲聾。

  孫羽在貼身侍女杏兒的拼死護衛下,從後牆狗洞鑽出,才逃得性命。

  他親眼看見父親為董卓的爪牙所殺,看見族人的頭顱滾落在血泊之中。

  此仇,不共戴天!

  然則眼下,他只能逃。

  「公子,喝口水罷。」

  身後傳來輕柔的聲音。

  孫羽回過頭,見杏兒捧著水囊,氣喘吁吁地跟上來。

  這丫頭不過十五六歲,杏眼桃腮,眉清目秀。

  雖是一路逃亡,衣衫沾滿塵土,鬢髮散亂。

  卻仍將孫羽照顧得無微不至。

  她本是孫府買來的婢女,自幼服侍孫羽。

  主僕之情,勝似兄妹。

  孫羽接過水囊,飲了一口,遞還給她,嘆道:

  「你也喝些。」

  杏兒搖搖頭,將水囊收起,指著前方道:


  「公子,再走二十里,便是高唐縣了。」

  「咱們進了城,找個客舍住下。」

  「歇息幾日,再作打算。」

  孫羽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城郭輪廓,心中卻湧起一陣酸楚。

  這一路行來,道上流民絡繹不絕。

  有從洛陽逃出來的,有從陳留逃出來的,也有從周邊村寨逃出來的。

  他們面黃肌瘦,衣衫襤褸。

  有的拖兒帶女,有的扶老攜幼,有的倒在路邊便再也起不來。

  野狗啃食著屍骸,烏鴉在枯樹上盤旋。

  哀鳴聲聲,令人斷腸。

  他想起前世在課本上讀到的「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當時只覺得是詩句,此刻親眼所見,方知何為亂世。

  歲大飢,人相食。

  古人誠不欺我……

  孫羽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高唐縣城牆低矮,城門洞開。

  幾個身著皂衣的官兵正在盤查過往行人。

  城門口排著長隊,多是衣衫襤褸的流民。

  面有菜色,眼神麻木。

  孫羽與杏兒排在隊尾,緩緩向前移動。

  輪到他們時,一個滿臉橫肉的伍長斜睨了孫羽一眼,喝問道:

  「哪裡來的?進城作甚?」

  孫羽抱拳道:

  「在下齊魯人氏,赴此地投親。」

  那伍長上下打量他,見他雖著布衣,卻氣度不凡。

  不似尋常流民,心中起疑,便要細細盤問。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就是他!就是他!」

  「朝廷欽犯,賞金十萬!」

  孫羽心頭一凜,回頭望去。

  只見幾個流民打扮的漢子正指著自己,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

  他們原是孫羽路上遇到的流民,孫羽見他們可憐,曾分給他們乾糧。

  還給他們講了一些為人處世的道理,不想此刻竟被他們出賣。

  那幾個官兵聞言,頓時如獲至寶,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伍長拔出腰刀,獰笑道:

  「好小子,原來是孫耽的餘孽!」

  「來人,給我拿下!」

  孫羽心中一沉。

  他沒想到董卓的動作如此之快,更沒想到青州刺史焦和如此諂媚。

  竟為了討好董卓,在全州範圍內緝拿自己。

  杏兒臉色煞白,一把抓住孫羽的衣袖,顫聲道:

  「公子快走!奴婢拖住他們!」

  孫羽低頭看她,見她眼中雖有恐懼,卻滿是決絕。

  這丫頭,竟要用自己的命換他的命。

  他忽然笑了。

  「杏兒,你我一路走來,患難與共。」

  「我又豈能棄你而去?」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幾個如狼似虎的官兵,緩緩說道:

  「今日能殺出去便殺出去,殺不出去,也無非是頭點地罷了!」

  話音未落,

  他猛地抬腿,一腳踹在那伍長胸口。

  那伍長慘叫一聲,倒飛出去,砸翻了身後兩個官兵。

  孫羽是國防科大的優等學生,五公里越野、擒拿格鬥、戰術突擊,樣樣精通。

  而宿主這副身體,又是將門之後。

  自幼習武,筋骨強健。

  兩相融合,此刻命懸一線,更是激發了全部潛能。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拳砸在一個官兵面門。

  那官兵鼻樑塌陷,鮮血迸濺,仰面跌倒。

  又側身躲過一柄刺來的長矛,反手抓住矛杆,用力一擰。

  那官兵手腕劇痛,長矛脫手。

  孫羽奪過矛杆,橫掃而出。

  打在另一個官兵腰肋上,那人慘叫著滾倒在地。

  三拳兩腳,五個全副武裝的官兵竟被他打得七零八落,毫無還手之力。

  剩下的官兵嚇得面如土色,連連後退。

  那伍長爬起身來,捂著胸口,嘶聲喊道:

  「快去叫人!快去叫人!」

  話音剛落,一隊巡邏兵聞訊趕來。

  約莫二十餘人,將孫羽二人團團圍住。

  長矛如林,指向孫羽,寒光閃爍。

  杏兒緊緊抓住孫羽的衣角,依然做好赴死準備。

  孫羽橫持矛杆,護在她身前,目光沉靜如水。

  二十人對一人,以孫羽的本領,自是不在話下。


  只是他要護著杏兒,欲要全身而退,卻也難。

  然則,要他束手就擒,絕無可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斷喝如驚雷炸響——

  「住手!」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個身長七尺余、兩耳垂肩、雙手過膝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

  他面如冠玉,唇若塗脂。

  雖著縣令官服,眉宇間卻自有一股威儀,令人不敢逼視。

  眾官兵見到此人,頓時收斂了兇悍之色,齊齊躬身行禮:

  「參見縣令。」

  那縣令走到近前,目光在孫羽身上一掃。

  隨即轉向那伍長,沉聲道:

  「光天化日,聚眾圍毆,成何體統?」

  伍長連忙道:

  「啟稟縣尊,此人乃是朝廷欽犯,董相國親自下令緝拿的孫耽餘孽!」

  「小的們正在執行公務!」

  縣令眉頭微微一皺,伸出手來:

  「拿來我看。」

  伍長忙將通緝畫像雙手奉上。

  縣令接過畫像,展開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孫羽。

  忽然將畫像往伍長懷裡一扔,淡淡道:

  「你們認錯人了。」

  伍長一愣,急道:

  「縣尊,這畫像上分明就是此人……」

  「放肆!」

  縣令勃然變色,厲聲喝道,「本縣說不是,便不是!」

  「爾等拿著雞毛當令箭,在城門口濫捕無辜,驚擾百姓,該當何罪?」

  伍長嚇得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頭: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縣令冷哼一聲,揮袖道:

  「滾!」

  眾官兵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去。

  城門口,頓時清靜下來。

  孫羽望著眼前這個救自己於危難的縣令,心中百感交集。

  他放下矛杆,抱拳深深一揖:

  「……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敢問恩公尊姓大名?」

  縣令轉過身來,面上威儀斂去,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抬手虛扶,緩緩說道:

  「在下劉備,字玄德,忝為本縣縣令。」

  「足下氣宇不凡,不知如何稱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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