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油變清了

  油變清了

  拖拉機的轟鳴聲穿過田野，驚起一群麻雀。

  劉一鳴坐在拖拉機後斗上，旁邊是兩排空油桶。

  隋家良則坐在後輪胎的擋泥蓋上，兩眼直勾勾的望著前方。

  「前面就是我們村了！」隋家良指了指前方的一片地勢比較高的平坡。

  李一鳴眺望遠處，幾縷炊煙正裊裊升起，坡上錯落分布著二十來戶石頭砌成的房子，另外還有十幾戶是磚瓦房。

  海邊不比內陸，這裡空氣潮濕，鹽度還大，再加上夏天有颱風，不適合建土坯房。

  所以海邊居住的漁民，多用石頭蓋房，屋頂也不鋪瓦片，而是用曬乾的海草，防潮防腐，冬暖夏涼。

  那年頭農村能蓋的起磚瓦房的，都是經濟條件很不錯的。

  此處已經能夠看到大海了，遠遠望去，天上蒙著一層青色，海面上則飄著薄薄的霧，海上吹來的風裡，透著淡淡的鹹味，隱約能夠看到，有個把漁民，正扛著漁具，在海灘上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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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村人不多啊！」李一鳴開口道。

  隋家良點了點頭：「我們海邊的漁村可不比內陸，一個村能有一千多人。我們漁民沒

  有土地，靠海吃海，很多都是三四十戶人住在一起。再多了，也不好找地方蓋房子。

  得是那種有碼頭，或者有船廠的地方，才能形成大漁村，從這裡沿著海往北走，三十多公里吧，那裡就有個大漁村，有上千戶人家呢！」

  「這麼多人？那豈不是得有五六千人？」李一鳴吃了一驚。

  隋家良笑著點頭：「大海足夠大，能養得起這麼多人！不像是內陸，一個村就那麼點土地，人多了，收的糧食就不夠吃了。」

  隋家良帶著李一鳴來到家中，直接推門進去。

  隋家良是家中的長子，他還有一個弟弟，兩個妹妹。兩個妹妹一個上初中，一個上小學，弟弟還沒上學，正甩著大鼻涕，在院子裡和沙子玩。

  見到隋家良還帶了客人來，一家人趕緊將李一鳴迎進了屋，李一鳴也趕緊送上禮物。

  兩瓶酒，兩條煙，一包冰糖，一包桃酥，還有一筐黃瓜西紅柿。

  弟弟妹妹們一人抓了個桃酥，到一旁吃去了，母親則望著那一筐蔬菜，滿臉的詫異。

  「良子啊，你這朋友是從南方來的吧？」母親開口問道。

  「媽，一鳴就是我插隊那個鎮上的。」隋家良開口道。

  「那這西紅柿和黃瓜是？」

  「是一鳴他們大隊種的，他們大隊有大棚，冬天也能種出黃瓜和西紅柿。」隋家良開口道。

  「這可是稀罕東西啊，回頭給各家都分分。」隋父開口道。

  這是個靠海的漁村，周圍基本都是沙地，含鹽量還高，基本種不了蔬菜，蔬菜在這個村子，可比海鮮精貴多了。

  更何況還是這個季節沒有的黃瓜和西紅柿，在漁民眼中，甚至要勝過鮑參翅肚。

  於是隋父立刻吩咐妻子，把家裡最好的魚貨拿出來，招待客人。

  不久後，一個雙頭鮑擺在李一鳴面前，讓他有些不捨得下嘴。

  這可是野生雙頭鮑啊！

  這麼一隻鮑魚，最起碼得十年才能長成。

  要是在後世的話，這一口會不會咬掉上萬塊！

  「若是五十年後，這種級別的鮑魚，肯定得請頂級的大廚來烹飪，甚至都夠開一場私宴了！現在嘛，只是隨便蒸熟了，就端上來了。」

  李一鳴心中暗暗感嘆，然後咬了一口。

  果然，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

  面對一桌的海鮮，李一鳴也沒客氣，直接大快朵頤。

  隋家的幾個孩子則鍾情於那盤西紅柿拌白糖，海邊蔬菜本來就金貴，西紅柿這種酸甜多汁的滋味，更是奢侈品一般的存在。

  看了看隋家的幾個孩子，都是人高馬大的樣子，李一鳴輕嘆一口氣，到底是在漁民家的孩子，平時不缺蛋白質。

  一口酒喝下，李一鳴只覺得有些燒嗓子，這漁民喝的酒透著一股子辛辣味，大概是只有這種粗糲的烈性，才能驅散海邊潮濕的寒意。

  酒過三巡，隋父則開口問道：「一鳴，我看你那拖拉機上，可帶著好幾個大桶，你是來買柴油的吧？」

  「隋叔，被您給猜出來了。」李一鳴點了點頭。

  「這個柴油啊，是國家管控物資，可是不能賣的。特別是最近一段，海上走私柴油的非常多，海防打擊力度也很大，私自倒賣柴油，被抓到了可不清饒。」

  隋父拿起酒杯，做了個敬酒的動作，對李一鳴表示歉意，然後接著說道：「等你回去的時候，我給你把拖拉機加滿油，再帶點夠你路上用的。我們這裡的魚貨，你要是想要，也隨便拿！」

  「隋叔，你誤會了，我買柴油，不是倒賣的，我是自用的。」李一鳴開口道。

  旁邊隋家良也趕緊附和道：「我可以證明，一鳴村里買了四台大拖拉機，但是鎮上的柴油指標不夠用，所以就想到咱們這裡來碰碰運氣！」

  「自用啊！」隋父微微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拿去走私，那就好說。

  他看了看幾個孩子，都吃的差不多了，便開口打發道：「大丫頭，二丫頭，一人拿塊冰糖，去院子裡玩去！」

  這是讓兩個閨女出門放哨。

  等閨女出門口，隋父才開口說道：「如果你真是自用的話，賣你倒不是不行，只不過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

  你要是要的量少，我從漁船里抽點，送你都可以，你要的量大的話，價格可是要比國家供應的價格貴不少。

  我們這捕撈隊，也不是我們一家的，是全村三十多戶的，等於這船里的油，家家戶戶都有份。

  我是可以白送給你，但鄉里鄉親的，我總得給他們個交代，所以這才不能便宜賣你。」

  「我明白，就按照你說的價格算！」李一鳴很痛快的點頭。

  還是那句老話，他現在不缺錢，缺的是指標，只要能把柴油買到手，多花點錢無所謂。

  隋父則接著介紹道：「按照國家的定價，柴油是435塊6毛錢一噸，我們漁民買柴油，國家給補貼兩成四，也就是331一噸。

  但我們往外賣的時候，價格可是高了好幾倍！這個季節的話，得賣兩千五一噸！你要是晚來兩個月，一噸還能再降二百塊。」

  「這還有淡旺季？」李一鳴有些不解的問。

  「冬天價格高，夏天價格低，三九天最冷的時候，一噸柴油能賣到3000塊錢！」隋父解釋道。

  李一鳴稍加思索，便明白過來。

  冬天時候，柴油發動機耗油多，因此黑市柴油的價格，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331的進價，賣3000塊錢，這利潤空間確實驚人！怪不得會有人冒那麼大的風險去走私了。

  不過這種事情顯然是很刑的，按照當時的量刑標準，走私3000塊錢貨物，夠判個五年的，再加上走私的還是柴油這種管制物資，刑期十年很正常。

  隋父則接著說道：「如果你能接受這個價格的話，那我便說說第二點。」

  2500塊錢一噸，相當於每升2.1元，差不多能反映當時柴油真實的市場價格。

  等九十年代，買柴油不用票據以後，柴油價格開始回歸市場價，就是由最初的1.2元一升，漲到了2.2元一升。

  於是李一鳴毫不猶豫的答應道：「價格能接受，您接著說！」

  隋父繼續道：「我們船里的柴油，都是紅油，這個你知道吧？所以我們把柴油賣給你，你自己運走，一旦出了我們村，我們可就不認帳了！

  如果你被邊防查到的話，可不能把我們供出來。當然就算你供出來，我們也不承認，我們就說你是從我們船上偷的！

  你也別怪隋叔翻臉無情，我們這村里，三十多戶人呢，都指望出海打魚活命，要是被查出來我們倒賣柴油，全村的飯碗可就沒了！

  而且這麼做也是為你好，偷東西總比走私罪輕得多，到時候也能少判幾年！」

  李一鳴呵呵一笑：「隋叔，這你放心，邊防絕對查不到你們村的。」

  隋父眼神中的不滿一閃而過，他顯然是覺得，李一鳴這個年輕人太自大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敢小看邊防！

  李一鳴則趕緊解釋道：「漁船用的都是紅油，我只要把紅油，變成清油，問題不就解決了嘛！」

  隋父一愣：「紅油變成清油？這怎麼可能！」

  「隋叔，我自有妙計，等明天你給我裝油的時候，就知道了！」李一鳴開口道。

  隋父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搖了搖頭：「明天白天可不行！」

  「為什麼？」李一鳴開口問。

  「你打算什麼時候走？」隋父反問道。

  「裝了油，馬上就走，儘量別耽擱時間。我回去得三百多公里，走完了天黑都到不了家。」李一鳴回答說。

  「如果你打算明天走的話，那今天後半夜就得裝油。」隋父話音頓了頓，接著說道：「倒賣柴油這種事情，可不敢白天做！」

  到了後半夜，隋父帶著李一鳴來到漁船旁。

  不一會，又有幾個漢子從村里走來，他們拿著管子和油泵，然後從船上將秤搬了下來。然後便有人跑遠一些開始放風。

  「這傢伙事還挺齊全的。」李一鳴小聲說道。

  「漁船之間，互相也會倒騰些柴油應急，這不算啥稀罕事！」隋父開口道。

  將帶來的油桶搬上秤，接下來便開始抽油。

  李一鳴則從拖拉機上，拿下了那個自製的活性炭過濾器。

  「將這個套在管子上！」李一鳴開口道。

  眾人遲疑了一下，還是照做。

  隨著油泵啟動，柴油開始通過管子，再經過過濾器流了出來。

  「咦？這油怎麼是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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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