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放顆大衛星

  第94章 放顆大衛星

  防塵布打開，新鮮的黃瓜出現在眾人面前。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裡，原本還在走動的人，無不停下了腳步，駐足凝望。

  綠色啊！這大冬天的，竟然能夠見到綠色的蔬菜！是我眼花了？

  沒有蔬菜大棚的時代，北方的冬天根本就沒有綠色蔬菜，普通北方人過冬就是三件套，白菜、蘿蔔和土豆。

  想見點綠色蔬菜，那得掀開醃菜攤子，才能看到點被醃製成暗綠色的菜葉子。

  再仔細一看，竟然是黃瓜！水靈靈的黃瓜！

  這怎麼可能？這大冬天的，正值臘月，怎麼會有黃瓜？

  黃瓜不是夏天才有的蔬菜麼？天氣稍微涼一些，黃瓜可就不結果了啊！

  現在是三九天，一年裡最冷的時候，哪裡來的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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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說是菠菜、雪裡之類的，那勉強還能說的過去，長江以北暖和點的地方，還是能長的。

  可是黃瓜，零下四五度就會被凍死在地里，更別說掛果了！

  今天多少度來著？天氣預報說最低溫度是零下十二度吧？這黃瓜是怎麼活下來的？

  難道這是從南方運過來的？

  可就憑這台小四輪拖拉機？

  這玩意兒的速度，還不如騎行博主跑得快吧！

  趁著周圍人一臉懵逼的功夫，李一鳴不慌不忙，拿起了一根黃瓜，輕輕掰開。

  清脆的「咔嚓」聲響起，那淡綠色的瓜肉，瞬間顯露出來。

  還是新鮮的黃瓜！

  不可能是南方運來的，南方運來的黃瓜早蔫了，哪還能這麼水靈！

  看這新鮮程度，倒像是昨天剛摘的。

  經過短暫的失神後，終於有人回過神來，然後開口問道：「你這黃瓜，怎麼賣的？」

  「一塊！」李一鳴開口道。

  「一塊錢一斤？你瘋了！黃瓜賣一塊錢一斤？你這黃瓜是金子做的？」那人驚呼一聲。

  「你搞錯了，不是一塊錢一斤！這黃瓜怎麼可能賣一塊錢一斤！」李一鳴笑著說。

  「我說嘛，黃瓜怎麼可能一塊錢一斤。也不對啊，我明明聽到，你剛才說是一塊錢的」」

  「我的意思是，一塊錢一根！」李一鳴笑著說道。

  周圍的人群瞬間炸了鍋，供銷社賣的黃瓜，一斤才八分錢，你賣一塊錢一斤，已經夠過分了！

  結果還不是一塊錢一斤，而是一塊錢一根！

  一根黃瓜一塊錢，頂的上普通工人一天的工資，你怎麼不去搶？

  然而就在此時，一位戴眼鏡的中年婦女快步上前，掏出兩塊錢：「能挑麼？要能挑的話，我來兩根！」

  「您隨便挑！看中哪個拿哪個！」李一鳴一把接過錢，然後幫忙指點著：「那邊那根，個頭最大！這一根黃瓜怎麼也得四兩！

  還有那邊那根，新鮮，都帶著花呢！你再看這黃瓜上的刺，跟狼牙棒似的，摸上去都扎人，買回去肯定好用！」

  旁邊，眾人一臉驚訝的望著這婦女挑黃瓜，心中暗暗嘀咕：我勒個去，一塊錢一根的黃瓜，還真有人買！

  中年婦女發覺別人異樣的眼光，趕緊開口解釋道：「今天晚上，孩子他嬸子來我們家吃飯，我得給做點好的。」

  旁邊幾個大媽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們都是過來人，秒懂！

  孩子他嬸子，不就是他叔叔的老婆嘛，跟這中年婦女是妯娌。

  中國式家庭當中，理之間大概率是面和心不和的。

  這還跟婆媳關係有所不同，婆媳關係主要是爭奪話語權，而娌之間，更多的是暗中較勁和攀比。

  既然娌要來家中吃飯，這中年婦女肯定要好好顯擺一番，那麼這兩根黃瓜，就成了餐桌上的「門面擔當」了。

  那個年代電視機、電冰箱這些東西還沒進入到普通家庭，家裡能拿出來顯擺的，除了孩子的學習成績，無非就是吃好喝好。

  這大冬天裡，能端出來一盤新鮮的黃瓜，可是比端出來一碗紅燒肉更有面子。

  吃東西要想吃出面子，關鍵得看吃的稀不稀罕。

  就好比那些吃野味的，不是圖野味有多好吃，也不是圖野味有多補，主要就是圖一個「稀」字。

  戴眼鏡的中年婦女挑了兩根最大的黃瓜，心滿意足的走了。

  李一鳴則接著叫賣起來：「黃瓜，新鮮的黃瓜，僅此一批，賣完可就沒了！要請客的，送禮的，去丈母娘家的，趕緊來買嘍！」

  這一聲吆喝，定義很明確，我這黃瓜跟茅台中華是一個屬性，買來不是自己吃的，是撐面子的。

  一嗓子下來，還真有兩個中年人過來，一人買了兩根，然後又有個年輕小伙子買了兩根，大概是晚上要去老丈人家。

  見到有人購買，越來越多的人圍攏過來。

  臘月，臨近年關了，親戚朋友之間的走動本來就比較多，留下吃個家常便飯也是常有的事情。

  這時候桌上出現一盤新鮮的拍黃瓜，那還不是面子拉滿？

  哪怕你在國營飯店，也只能吃到白菜蘿下土豆，在我家裡卻能吃到黃瓜，任誰來都得贊一聲「體面」。

  小半天的功夫，李一鳴便賣出了幾百斤的黃瓜，不過這個市場的潛能，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一塊錢一根的黃瓜，還是太貴了，能消費的起的，終究只是少數。

  見時候差不多了，李一鳴開口吩咐道：「老劉，咱們收攤，換地方！」

  幾人麻利的收攤，然後開上拖拉機，按照劉建華所指的方向，前往下一個集市。

  「前面那個集市雖然不大，但位置好！東邊緊挨著的是叉車廠的家屬院，西邊是煤炭公司的家屬院，這兩個單位，效益可都不錯。

  往南是八零七二廠，是個有兩千人的大廠，生產鐵合金的，這個廠福利好，夏天都發汽水票。

  隔條街還有個勝利小學，那可是市直的小學，能進那裡讀書的孩子，家裡都是雙職工！

  「」

  李一鳴恍然點了點頭，聽介紹這地方就相當於是市區的富人區唄，消費能力肯定強勁啊！

  別的不說，單憑「雙職工」這一點，在那個年代就算得上是城市中的富裕階級了。

  計劃經濟時代，一個國企職工的工資，養活一家五口人是綽綽有餘的，要是七八口人也勉強能餬口，無非就是吃的差點。

  而雙職工家庭，家裡物資供應基本上是不用愁的，哪怕糧票布票肉票不夠用，也捨得花錢去黑市上買。

  一塊錢一根的黃瓜，對他們而言雖然也是奢侈品，但絕對消費得起。

  到了下午下班的時間，一車黃瓜已經賣的七七八八，只剩下幾十根品相很差的尾貨無人問津。

  李一鳴看了看剩下的那些歪瓜裂棗，賣一塊錢一根，的確有些坑人。

  摸了摸自己帶的皮包，已經裝的滿滿當當，裡面全都是錢。

  「行了，今天就買到這兒吧！收拾一下，咱們準備回去。」李一鳴開口道。

  「那剩下這些黃瓜呢？要不便宜點，賣五毛一根？看看能賣出去不？」王鵬飛開口道。

  到底是專業的投機倒把分子，滿腦子都是錢。

  李一鳴搖搖頭，然後對劉建華說道：「老劉，你拿一些回家，給你家裡人嘗嘗鮮；

  我也拿一些，給梁鑫送過去，這歪瓜裂棗的，他不嫌棄。至於剩下的嘛。你們分了吧！」

  聽到可以分掉，王鵬飛頓時一臉激動。

  剩下的雖然是尾貨，長得也不好看，但畢竟是新鮮黃瓜，也值不少錢，拿去黑市上轉手，又能大賺一筆！

  市農機研究所家屬院。李一鳴拎著一包歪把子黃瓜，來到了梁鑫的住處。

  「一鳴，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你嫂子正炒菜呢，晚上就在這兒吃。」梁鑫將李一鳴招呼進屋。

  「飯就不吃了，村里人還在外面等我呢，我今天還得趕回去。早點走的話，前半夜還能到家。」

  李一鳴說著將一包黃瓜遞到了梁鑫面前，開口說道：「大棚的黃瓜結果了，我今天來市里賣黃瓜，也給你捎帶了一包，都是剛摘的，新鮮著呢！」

  「你那個大棚真把黃瓜種出來了？」梁鑫臉上一喜，馬上問道：「各階段的生長記錄，沒忘了記吧？」

  「放心，都記了，產量也記錄了，等都收穫完，添上畝產量，數據就齊活了！」李一鳴開口道。

  「有數據就行，我好寫報告！」梁鑫長出一口氣，接著道：「有你這個項目，我們所今年的任務，算是提前完成了！」

  地市級的農機研究所，一年能有一個能拿得出手的項目，這一整年的工作就算沒白干。

  冬暖式蔬菜大棚項目，可以讓北方人冬天吃上新鮮蔬菜，足夠農機研究所寫一年的報告，向上級交差了。

  而且現在還只是一月份，等於是接下來這一年，整個農機研究所都沒有業績壓力。

  一月份完成全年工作，美滋滋啊！

  李一鳴則接著說道：「回頭我送些黃瓜去你們所里，也讓你們所里的領導知道，你在我們村弄的這個項目，業績很突出。200斤夠你們所分的麼？」

  「肯定夠了，我們所也沒多少人。」梁鑫說著從布袋裡拿出了一根歪把子黃瓜。

  「是挺新鮮的，就是品相比較一般。」

  梁鑫說著，又拿出了第二根，也是彎的。

  然後是第三根，還是彎的！

  敢情是成都黃瓜！

  李一鳴尷尬的笑了笑：「長的好看的，都讓我賣了，剩下的不好看的，都是些歪把子癟犢子的，讓我打包送你這兒來了！」

  「別人挑剩下的給我了？就不能跟我留點好看的！八分錢一斤的黃瓜，還跟我摳摳搜搜的。」梁鑫笑著說道。

  「八分錢一斤，那是供銷社的價格，我賣一塊錢。」李一鳴略顯得意的說。

  「一塊錢一斤？」梁鑫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一塊錢一根。」李一鳴想了想，接著道：「有人一口氣買10根的，我多送他一根。

  「」

  「花一塊錢，就為了買一根黃瓜？哪有那麼多傻子！」梁鑫不屑的說道。

  李一鳴則拍了拍那個裝滿錢的皮包，讓打開一條縫隙：「你看，這些不都是傻子！」

  梁鑫瞄了一眼，裡面有一塊、兩塊、五塊等面額不同的紙幣，好像還有幾張「大團結「」

  。

  這個皮包塞的滿滿的，按照這個皮包的大小，哪怕都是一塊錢的紙幣，也得有兩千塊錢了。

  算上其他面額的，豈不是得有四千塊錢！

  「這麼多錢？你賣了多少黃瓜？」梁鑫忍不住問道。

  「大概一噸吧！」李一鳴回答說。

  「一噸黃瓜，能賣這麼多錢？」梁鑫仍然不敢相信。

  「一塊錢一根，可不就賣了這麼多錢麼！」李一鳴笑著說。

  「我是說，還真有這麼多人買？」

  「要不說，還是你們城裡有錢人多呢，就那個八零七二廠的工人，一次都買三五根！

  我那半車的黃瓜，一會就賣光了。」

  李一鳴依舊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而梁鑫的表情卻顯得嚴肅起來。

  「你這蔬菜大棚里的黃瓜不缺水，這一茬黃瓜，畝產得在一萬五千斤左右吧？」梁鑫開口問。

  「到不了，也就一萬兩千斤，你可別忘了，我這大棚建了後牆，一畝實際種植面積得縮水兩成！」李一鳴回答道。

  「那要是照你這賣法，這一畝黃瓜，豈不是能賣兩萬多塊錢？」梁鑫接著問。

  「你是第一個算明白這筆帳的！不愧是四級鉗工。」李一鳴開口道。

  「這跟四級鉗工沒關係吧！」梁鑫吐槽道。

  「其實吧，種子、人工、還有賣黃瓜來回租拖拉機，都是成本。」李一鳴故意露出了謙虛的表情。

  梁鑫恍若沒聽到，而是自顧自的接著道：「一畝賺兩萬，二十二畝就是四十四萬！」

  說出這個數字後，梁鑫自己倒吸了一口冷氣，顯然是被嚇到了。

  「你想多了，賣不上這麼多錢，春節可以按照這個價格賣。

  等過了正月十五，就得掉價了。到時候別說一塊錢一根，就是一塊錢一斤，也賣不出去。

  我估計這二十二畝蔬菜，也就是能賣個三十萬吧！」

  梁鑫眼神中卻是精光閃爍，他終於意識到了冬暖式蔬菜大棚的偉大之處。

  「一鳴，你這發明要是報上去，可不只是一等獎這麼簡單了！你這是放了一顆大衛星！」

  PS：關於黃瓜一塊錢一根，雖然是編的，但有一定現實依據。

  根據記錄，壽光第一批冬暖式蔬菜大棚里的黃瓜上市時，賣出了三塊錢一根的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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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