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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鎮北將軍之女

  抵達青集鎮的時間,比顧青預料的要早,船行剛剛三日,船家便過來提醒,說是已經到了。

  青集只是一方小鎮,沒有渡口能夠泊船,待船靠著江邊停穩,顧青深吸口氣,背著竹筐輕盈一躍,穩穩落在岸邊。

  腳下踩著的泥土略微鬆軟,冰冷卻新鮮的空氣灌入肺腑。

  顧青一隻手按在胸前,那柄短劍靜靜躺在那裡,並沒有出鞘的機會。

  這無疑是件好事。

  他抬眼看了看跟前,一條彎彎繞繞的土路一直延伸至不遠處的柳樹林,裊裊青煙正從林後升起,隱約能聽見那傳來的幾聲犬吠雞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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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必越過這片光禿禿的柳樹林,就能看見鎮子。

  顧青想著,從懷裡取出一樣事物。

  這是輿圖,圖上有他事先做好的標記,用硃砂勾勒出一道鮮明紅線,途經的第一站便是青集。

  從青集往北,無水路可走,滄瀾江在此轉向,他們要去紅河,只能步行。

  三千里路,偷懶省去五百里,還剩得兩千五百里。

  也不知要走幾日?

  主要臘月寒冬,加之沿路偏僻難行,少有商隊來往,不然說不定還能蹭一蹭順風車。

  顧青很快收起輿圖,不過卻順勢把短劍拿了出來,他用刀鞘在背後的竹筐上輕輕敲打,發出「噠噠」兩聲,好似敲門。

  於是蓋在上面的那層薄被微微掀開,一隻細弱的小手探出來,沿著竹筐邊緣摸索兩下,然後將短劍接了進去。

  「得去鎮上買些吃的,那些饢餅快吃完了,而且出了青集,再往後全是山路,可能要走好幾天才能有一次像樣的補給。」

  踏進柳樹林,顧青開口說道。

  背後低低應了一聲,表示她聽見了。

  秋娘不愛說話,許多時候都是這般,安靜寡言。

  顧青猜測,這應該和她之前的悲慘遭遇有關。

  這些天來,女孩對他的態度從最開始的戒備、冷漠和疏離,慢慢變得親近,但唯有一事,始終成謎。

  那就是秋娘的身世。

  顧青曾偶爾提及過一次,女孩的反應卻異常敏感,她的肩頭止不住顫動,眼眸低垂,臉色蒼白如雪,嘴唇緊抿,即使咬出淡淡血痕也仿若不覺。

  那時的她很痛苦,很害怕,讓人憐惜。

  後來顧青便不再問了,畢竟知不知曉秋娘的身世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他的任務一直只有一個。


  找到她,然後治好她。

  背起竹筐,一路無言。

  約莫走了十來分鐘,吵鬧的人聲漸漸清晰,不知不覺間,腳下鬆軟的土路已經變成平整的青石。

  顧青在青集鎮轉了會兒,採購到足夠的肉乾,饢餅,他沒有過多停留,沿著計劃好的路線,走出小鎮,繼續前行。

  按理說,剛趕完五百里水路,完全可以在鎮上好生休息一日,第二日再出發,但顧青深知時間緊迫,不願在這裡空耗。

  秋娘小腿上的那道神秘黑色紋路,如今就像一道催命符,不斷催促著他們前進。

  ……

  ……

  入夜。

  西岐城,城主府。

  今日府內張燈結彩,燈火通明,侍女們排著長龍,端著精緻昂貴的瓷盤,在宴席上進進出出。

  府里的下人們瞧見這樣大的陣仗,不禁暗自猜測,心說今天傍晚到來的那輛馬車到底是什麼身份,竟值得城主大人如此鄭重。

  「張仙師,恕徐某愚笨,關於您說的『找人』一事,還望多提點一二。」

  宴席上,中年男人從座位中站起,面帶微笑,向著主座上的一名年輕道人敬酒。

  這道人身穿一襲烏黑道袍,盤著髮簪,面容冷峻,眉宇間隱隱透出一股凌厲之勢。

  他聽見男人問話,目光淡淡掃過場間,眉頭微皺。

  徐世雄會意,輕拍手掌,立馬便有管事的出面,將其餘閒雜人等一一遣散。

  原本熱鬧非凡的宴席,頓時變得安靜下來。

  唯獨主座這邊,那裡另坐著一位和「張仙師」同樣裝束打扮的男子,體態肥胖,豐耳厚唇,正一臉笑眯眯的拉著上菜侍女的小手,不肯放她離開。

  直到他的師兄,也就是張馳,冷冷瞥了他一眼後,他才慌忙酒醒三分,悻悻鬆開侍女的手。

  少許,張馳緩緩說道:「徐城主身在西岐,可知前些日子,京都發生了何事?」

  徐世雄聞言,心中一跳,不過臉上依舊保持著鎮定,微笑道:「張仙師說笑了,徐某雖身在西岐,但如果您指的是那件事……那恐怕這整個大周境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話自然是誇張了些,但如果真是那件事,那隻要在朝廷為官,就不可能沒有聽聞。

  張馳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遞了過去。

  徐世雄伸手接過,將其展開,待看清內容後,不禁眼神一凝,下意識輕聲念出上面文字。

  「查原鎮北將軍、威武侯素嘯天,世受國恩,身居顯爵,不思報效,反懷異心……暗通邪魔外道,縱容邪修入境,擄掠百姓……勾結邪魔,殘害忠良,意圖謀反,罪無可赦。著即滿門抄斬,以正國法。」

  這竟是一份告示!

  一份蓋著刑部、天師觀、大理寺三印的告示!

  縱使之前早有耳聞,如今親眼見到,徐世雄那張顯著滄桑的老臉上仍舊難掩震驚。

  而更令他震驚的是,張馳攜這份告示而來,背後所代表著的涵義。

  張馳沒有跟他繼續賣關子,直言道:「素嘯天勾結邪崇,殘害百姓,已是既定事實,我此番前來,正是為了緝拿此案的最後一名逃犯。」

  徐世雄神情嚴肅起來:「既然如此,張仙師有何吩咐,儘管開口。」

  「只是......徐某尚有一事不解,還請仙師解惑。」

  張馳道:「說。」

  徐世雄說道:「西岐離京都起碼千里之遙,那逃犯是何能耐,竟能一路逃竄至此?」

  張馳冷冷一笑,道:「素嘯天不知從哪得來一玉符,此物能穿梭千里,要測算其行蹤,實為不易,我也是奉師尊之命,才知曉這小雜碎居然躲藏在西岐。」

  他旋即看了徐世雄一眼,眼眸微眯,仿佛看穿這個男人心中所想,淡淡道:「你也無需擔心,這等神奇的寶物,自然只能使用一次。」

  「何況那小雜碎在使用玉符的過程中,被我師尊隔空剜去眼珠,廢其雙腿,她如今斷然在這西岐城中,動彈不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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