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半島:從催收國民妹妹開始> 第139章 人類偶爾也需要一點善意的誤會

第139章 人類偶爾也需要一點善意的誤會

  第139章 人類偶爾也需要一點善意的誤會

  巧。

  這個字從李知恩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崔真理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𝘤𝘰𝘮

  但她心裡已經把這個「巧」字拎起來,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巧嗎?

  兩輛應援車。

  同一個上午。

  同一個片場。

  同一個男人。

  這要是巧,那首爾地鐵二號線早高峰都能叫寬。

  崔真理當然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麼想,李知恩是她很親近的歐尼,可是人在某些時候就是會變得小氣。

  尤其當那個人是白時溫的時候。

  就在她心裡開始把「好巧」拆成「好」和「巧」兩個字分別審判的時候,李知恩忽然走近一步,很自然地抱住了她的胳膊。

  「桃子。」

  崔真理腦子裡的小劇場瞬間卡殼。

  「嗯?」

  李知恩笑眯眯地看著她。

  「我昨晚去看你的電影了。」

  崔真理一愣。

  「《綠頭蒼蠅》?」

  「嗯~」

  李知恩說著,空出另一隻手,從肩上的帆布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沓紙。

  用橡皮筋捆著。

  她朝崔真理晃了晃。

  「看。」

  崔真理定睛一看。

  嚯。

  全是電影票根。

  一張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用橡皮筋在中間箍了三圈。

  崔真理伸手接過來,用拇指撥了一下厚度。

  目測至·————五六十張?

  不。

  更多。

  七八十張。

  這個數量差不多是一個小廳包場的規模。

  崔真理看著手裡這沓票根,剛才心裡那一點點酸、一點點戒備、一點點「歐尼怎麼也來了」的敏感,忽然被這沓票根砸得有點抬不起頭。

  李知恩昨晚去看了她的電影。

  不是嘴上說支持。

  是真的買票、包場、看完,還把票根帶來了。


  而她剛才第一反應竟然是敵意。

  不應該。

  太不應該了。

  明明她們以前關係很好。

  但因為白時溫,她開始在意以前不會在意的站位,在意一句「好巧」背後有沒有別的意思,在意李知恩是不是也和他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繫。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等等————!

  崔真理今天來全州是昨晚跟具荷拉結束視頻之後臨時決定的,連經紀人都是早上才知道她要來送應援車。

  也就是說,李知恩不可能事先知道她今天會來。

  既然不知道她會來,那為什麼會「恰好」隨身帶著這一整沓《綠頭蒼蠅》的票根?

  票根總不能是她平時隨身攜帶的裝飾品吧?

  又不是護身符。

  「知恩歐尼。」

  「嗯?」

  「怎麼買了這麼多呀?」

  「唉」

  李知恩嘆了一口氣,語氣像在說一件很無奈但又沒辦法的事。

  「我欠了某人一個人情嘛。本來想著請客吃飯,結果他說不用,讓我去支持電影。所以我就去支持了。」

  她指了指崔真理手裡那沓票根。

  「當然,電影是為了你看的。票根嘛,是給某人看的。」

  崔真理聽完這段話。

  腦子已經像一台高負荷運轉的伺服器,同時在處理至少三條信息鏈。

  第一。

  白時溫和李知恩之間的交情可能不簡單。

  第二。

  白時溫拒絕了李知恩的約飯。

  第三。

  也是最讓崔真理腦子打結的一條。

  如果關係不簡單,白時溫為什麼會拒絕一個可以拉近關係的飯局?

  如果關係簡單,那又是什麼樣的人情,值得李知恩親自跑到全州的片場來送應援車、

  帶票根、還要給「某人」過目?

  所以,李知恩和白時溫之間,到底是簡單還是不簡單?

  崔真理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她以前拍戲時,最複雜的感情線也不過是劇本裏白紙黑字寫好的。

  可現在這場戲沒人給劇本。


  沒有分鏡。

  沒有台詞提示。

  更沒有導演喊停。

  偏偏大家都在演。

  「那你呢?」

  「什麼?」

  「你為什麼送應援車?」

  崔真理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輛白色應援車的方向。

  白恩雅雖然手上還在遞三明治,但眼睛一直往她們這邊瞟的頻率大概是每三秒一次。

  崔真理收回視線,想了想。

  「因為某人出差杜拜,給我帶回了伴手禮,所以我想著禮尚往來嘛。」

  李知恩眉頭輕輕一挑。

  「什麼伴手禮?」

  崔真理掰著手指數。

  「駱駝奶巧克力,椰棗,還有藏紅花。」

  李知恩眨了眨眼。

  「藏紅花是什麼花?」

  崔真理:

  」————」

  她不確定李知恩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這麼問。

  但看那雙清清亮亮的眼睛,大概率是前者。

  這位歐尼在舞台上是音源女王,在鏡頭前是國民妹妹,但私下生活里的常識偶爾會缺幾塊拼圖,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一種很漂亮的花。」

  她把「用來煮飯和泡水」「聽起來更像養生品」「白時溫還認真點頭說她需要補身體」這幾句,全部壓在了喉嚨底。

  讓浪漫先飛一會兒。

  李知恩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哦一」

  她故意拉長了尾音。

  然後,眼神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所以他是在追你?」

  崔真理:「————」

  這句話來得太突然。

  她腦子裡的邏輯鏈先是斷了一下。

  然後才慢慢接上。

  男人送女人花。

  除了探病、道歉和追求以外,確實很難找出第四個立刻能被理解的理由。

  儘管藏紅花和玫瑰花之間隔著一整本《本草綱目》。

  但名字里畢竟有個「花」字。

  四捨五入也是花。

  崔真理忽然覺得,這個誤會雖然離譜,但離譜得對她很有利。


  於是她順著這個邏輯半推半就地接了下去,抬手輕輕撥了一下耳邊的碎發,故作扭捏地低頭:「不知道啦~」

  聲音軟得連她自己都起了一點雞皮疙瘩。

  雖然真實情況更像是她崔真理在一點一點往白時溫身邊湊。

  但既然李知恩誤會了。

  那就讓她誤會下去吧。

  人類偶爾也需要一點善意的誤會。

  李知恩看著她。

  安靜了大約兩秒。

  然後學著崔真理的樣子,也抬手撥了一下碎發,用一種比崔真理還甜三倍、還膩五倍、還讓人想動手八倍的語氣夾了出來:「不知道啦~~」

  崔真理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不是害羞的紅。

  是被自己的矯情原封不動地複製粘貼回來之後,產生的一種「我剛才真的是這個樣子嗎」的社死性紅。

  李知恩沒停,還在進行精神攻擊:「哎呀,人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追我啦~~」

  崔真理羞憤交加,伸手就去捂李知恩的嘴。

  李知恩一邊躲,一邊發出了非常不符合「國民妹妹」形象的豪放笑聲:「哈哈哈哈哈」

  片場。

  偏殿內景。

  白時溫坐在書案前,對面是飾演洪鳳漢的中年演員。

  袞龍袍還沒換下,衣襟壓得很整齊,可整個人的氣息已經和剛才朝議時完全不同。

  「丈人。」

  「父王究竟想要什麼?」

  他把手裡的毛筆擱回筆架上。

  「我說改漕運,他說我枉費國帑。」

  「我說議錢法,他說我妄議祖制。」

  「我若什麼都不說,他便說我無能。」

  「我若說了,他便說我妄言。」

  洪鳳漢飾演者低著頭,謹慎地勸:「邸下,殿下也是愛之深,責之切。」

  思悼世子笑了一聲。

  「愛?」

  「父王登基前留下的虧空,舊臣黨爭留下的爛帳,各衙門拖欠的軍布、糧餉、田稅,哪一樣不是積年舊債?」

  「如今要我臨朝問政,可一開口,這些債就全成了我東宮不懂事。」

  「那他到底是要我做世子,還是要我做一個只會磕頭認錯的木偶?」

  「邸下!」


  飾演洪鳳漢的演員急切地打斷他。

  老演員的演技很穩。

  那一聲「邸下」裡帶著驚慌、維護、還有一種身為外戚不得不維持的清醒。

  「不可妄語!」

  說完這句,他的眼神迅速往門口一掃。

  那邊站著一個小太監。

  按照原本的戲份。

  小太監聽到這幾句大逆不道的話,會嚇得臉色發白,立刻跪下,磕頭說自己什麼都沒聽到。

  然後思悼世子轉頭,以一種近乎病態的眼神盯著他。

  這個眼神,是後面他精神逐漸崩壞的伏筆。

  白時溫順著丈人的視線,猛地轉頭。

  眼神凌厲如刀。

  可就在轉頭的那一瞬間一他看到了鏡頭外。

  片場邊緣,李知恩和崔真理像兩束並排發光的煙花般站在一起。

  很顯眼。

  顯眼到像導演故意安排在鏡頭外用來測試演員定力的隱藏關卡。

  白時溫的眼神瞬間從「我要殺了這個偷聽的小太監!」變成了「她們兩個怎麼站一塊兒了?」

  儘管失神的剎那轉瞬即逝。

  但鏡頭會放大一切細節。

  」Cut!」

  李俊益導演的聲音果然從監視器後傳來。

  現場停住。

  小太監剛要跪,膝蓋懸在半空,一臉茫然。

  白時溫收回視線。

  李俊益看著監視器,又看了看白時溫剛才轉頭的方向。

  他沒生氣。

  反而笑了一下。

  「思悼世子餓了嗎?」

  片場裡響起一陣很輕的笑聲。

  這句調侃很溫和。

  但殺傷力不低。

  白時溫低頭。

  「抱歉。」

  李俊益擺擺手。

  「沒事,重來一條。」

  白時溫又看向場邊。

  視線在李知恩和崔真理身上停了一秒。

  兩個姑娘都很無辜地站著。

  一個比一個乖。

  然後他重新退回原位。

  整理朝服下擺。

  準備重拍。

  場邊。

  崔真理有些心虛地往後縮了半步,小聲說:「歐尼,我們站在這裡————是不是影響他拍攝了啊?」

  李知恩瞥了她一眼。

  「那是他的問題,不是我們的。」

  崔真理愣了一下。

  「————啊?」

  李知恩抬手把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動作非常優雅。

  姿態非常篤定。

  「我們兩個這麼閃耀的美女站在這裡,他失誤也是情有可原噠。」

  崔真理:「————」

  她想反駁。

  但反駁不出來。

  因為李知恩這套自我評價雖然臭屁到了一種藝術的境界一但好像,確實沒毛病?

  崔真理低頭偷偷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穿搭。

  不算精心打扮。

  但也確實不醜。

  李知恩今天的造型也是走清純路線。

  兩個韓國娛樂圈當紅女藝人並排站在一起,如果白時溫是個正常的二十二歲年輕男人不分神才是真的奇怪。

  崔真理在心裡默默接受了李知恩這個臭屁的邏輯。

  然後她開始進行一項更精密的運算。

  雖然歐尼說「我們倆」。

  但白時溫剛才那一眼分神,肯定是看到我才失神的。

  她非常確定。

  百分之百。

  絕對。

  旁邊。

  李知恩的目光看似隨意地飄在片場上方的燈光架上。

  但她內心的活動跟崔真理基本同步。

  雖然桃子也在場。

  但他剛才那一眼,絕對是看到我才走神的。

  她心裡很有數。

  畢竟在《LoveYourself》MV的拍攝現場,她跟白時溫對視過的時間可不短。

  那種對視的「含金量」,桃子大概還沒見識過。

  兩個女人站在片場邊緣。

  一個表情溫婉。

  一個笑意淺淺。

  心裡各自完成了一場邏輯嚴密、證據充分、絕不可能輸的推理。


  重新開拍。

  」Action。

  「」

  這一次,白時溫沒有再被干擾。

  從「父王登基前留下的虧空」到「只會磕頭認錯的木偶」,情緒一點點堆起來。

  洪鳳漢一句「不可妄語」之後,眼神掃向門口。

  白時溫猛地回頭。

  眼神又冷又狠。

  這一次,小太監腿一軟,直接跪下。

  「邸下!奴才什麼都沒聽見!」

  思悼世子盯著他。

  鏡頭推近。

  白時溫的眼神里,剛才那種被羞辱後的委屈,已經轉成了另一種東西。

  警惕。

  猜疑。

  甚至還有一絲不受控制的殺意。

  他像是在看一個小太監。

  又像是在看整個宮廷里所有可能向父王告密的眼睛。

  過了幾秒。

  他才慢慢開口。

  「你最好什麼都沒聽見。

  97

  」Cut。

  「」

  李俊益這次很快喊停。

  他盯著監視器回放看了三分鐘。

  「好。」

  副導演問:「保一條嗎?」

  李俊益又倒回去看白時溫轉頭的那一幀。

  眼神斷層很清楚。

  前面還是被父親壓碎的世子。

  後面已經開始長出瘋意。

  他點點頭。

  「不用了,這條可以。」

  然後抬頭喊:「午休!」

  現場瞬間鬆了。

  群演們一邊活動膝蓋,一邊往應援車方向看。

  工作人員更是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

  兩輛應援車。

  咖啡管夠。

  三明治管夠。

  這午休質量,堪比朝鮮王朝財政改革成功。

  白時溫也從案牘前站起身,看向崔真理和李知恩。

  「你們約好一起來的?」

  崔真理剛要搖頭,李知恩卻搶先開口。


  「對呀。」

  崔真理的脖子轉動了一半,停在了一個尷尬的角度上。

  她看了李知恩一眼。

  李知恩對她笑了一下。

  崔真理的脖子緩緩轉回原位。

  不再搖了。

  白時溫點點頭。

  沒深究。

  然後問:「空手來的?」

  崔真理反應極快,立刻把手裡的咖啡遞過去。

  「沒有,給你的。」

  李知恩也不甘示弱,從帆布包里抽出那一沓被橡皮筋捆得整整齊齊的電影票根,遞過去。

  「這個也是給你的。」

  白時溫的目光從崔真理手裡的咖啡杯,移到李知恩手裡那沓厚厚的票根。

  又移回咖啡杯。

  又移回票根。

  左看一下。

  右看一下。

  然後,他緩緩回過頭,看向站在監視器旁邊的李俊益導演和副導演。

  李俊益正叮著監視器。

  表情非常專業。

  副導演也盯著監視器。

  表情更專業。

  但也更沉不住氣。

  「咳,導演,咱們去吃飯吧。」

  李俊益立刻起身。

  「好。」

  兩人往外走。

  腳步很穩。

  非常有劇組領導風範。

  只是走遠一點後,隱約還能聽見副導演壓低聲音說:「導演。」

  「嗯?

  「」

  「我覺得我們這部電影的名字不應該叫《思悼》。」

  「哦?」

  李俊益語氣淡淡地問:「那叫什麼?」

  副導演非常認真。

  「叫《王的女人》。」

  李俊益:「————」

  「下午加拍你跪禮三十分鐘。」

  副導演:「導演,我開玩笑的。」

  李俊益繼續往前走。

  「我也開玩笑的。」

  副導演剛鬆一口氣。


  下一秒。

  李俊益補了一句:「四十分鐘。」

  副導演:

  」

  >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