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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睡衣 素顏與隔壁座位的她

  第88章 睡衣 素顏與隔壁座位的她

  傍晚。

  威尼斯馬可波羅機場。

  來的時候,這座機場給白時溫的第一印象是「比仁川小了好幾個級別」。

  走的時候,印象沒變。

  還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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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次小得讓人有點捨不得。

  一行人在值機櫃檯前排隊。

  白正勛左手拎著未來之獅的手提箱,右手攥著護照和登機牌,整個人還殘留著宿醉後的萎摩,臉色是一種奇妙的灰綠色。

  白恩雅推著行李車,車上摞著四個人的箱子,推得歪歪扭扭的。

  崔真理和SM的經紀人跟在最後面。

  沃爾皮杯被白時溫用自己的黑色衛衣裹著,塞在隨身背包的最底層。

  沒時間來買專用的防撞箱。

  衛衣湊合一下。

  法航AF1527。

  馬可波羅飛戴高樂。

  V共一小時三十五分鐘。

  來時的路,倒著走一遍。

  巴黎戴高樂機場。

  轉機。

  候機。

  白恩雅上次來的時候啃了一個法棍三明治,這次她直奔航站樓里的一家日料店,點了一碗味增拉麵。

  白時溫沒去吃飯。

  他去了免稅店。

  T2E航站樓的免稅區該有的牌子全有。

  海洋之謎面霜,一罐。

  香奈兒No.5香水,一瓶。

  SK—II神仙水,兩瓶。

  雪花秀的人參精華套裝,一套。

  愛馬仕的絲巾,一條。

  媽媽能用到的東西,白時溫全買了一遍。

  拎著購物袋走出免稅店的時候,白恩雅正站在出口旁邊的柱子旁邊等他。

  她掃了一眼那幾個購物袋上的logo,然後抬頭看著白時溫。

  「堂哥你真是————」

  「別說大孝子。」

  「大冤種。」

  6

  「你知不知道這些東西韓國的免稅店比這兒便宜多少?而且用韓國的信用卡刷還有額外積分。


  你在戴高樂按歐元原價買,折成韓元再加匯率浮動,等於白多花了至少三四十萬。」

  白時溫站在戴高樂機場T2E航站樓的人流里,沉默了兩秒。

  仔細想想,他這一路走來,花錢確實有點像地主家的傻兒子。

  可他沒覺得這種行為有什麼問題。

  給鄭在俊超出行情的費用,買的不是一首歌。是他把所有其他客戶的活往後排,優先給自己於活的專屬時間。

  金栽經的禮服也是同理。

  交易法則從來都是一加一大於二的溢價。

  你給的鈔票如果僅僅卡在剛好回本的及格線上,你就只能得到標準制式的敷衍:但如果你把價格砸過紅線,得到的體驗就絕對會超出預期。

  就像他們待會兒要乘坐的這班大韓航空。

  空姐推著小車在經濟艙里發餐時,是面帶微笑彎著腰平視;而當你坐在頭等艙的隔斷里,她們為你倒香檳時,是蹲下來的仰視。

  彎腰平視和蹲下來仰視,能一樣嗎?

  可話說回來。

  這次免稅店的購物確實有些虧。

  沒有「專屬服務」的加成,沒有「關係投資」的邏輯,只有匯率差和稅率差,三四十萬韓元,白送了。

  但只要白時溫不承認虧,那就是不虧。

  大韓航空KE927。

  戴高樂飛仁川。

  飛行時間十一小時二十分鐘。

  這次沒有升艙的戲碼。

  來時怎麼坐的,回去還怎麼坐。

  頭等艙的座位布局跟來時一樣,1—2—1的交錯式分布。

  白時溫走到自己的座位旁邊,剛要坐下,發現旁邊那個座位上坐著崔真理。

  上一趟航班,那個位置原本坐的是白恩雅。

  白時溫看了崔真理一眼,又往前看了一眼。

  白恩雅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在擺弄頭頂的閱讀燈,神情自然得像從一開始就是這個安排。

  SM的經紀人坐在最後一排,閉著眼,耳塞已經塞上了。

  白時溫收回目光,看著坐在旁邊的崔真理。

  沒再問。

  坐下了。

  換好頭等艙發的睡衣時,飛機還沒動。

  艙門開著,外面廊橋的燈光從前艙門口照進來,空姐們正在走廊里做起飛前的最後確認。


  旁邊的崔真理也穿著同款深灰色睡衣,把袖子挽到了小臂中段的位置,露出一小截手腕,頭髮從白天的馬尾解開了,散在肩膀上。

  臉上的妝在威尼斯到巴黎那段航程里就已經全卸了。

  此刻是素顏。

  白時溫靠在座椅上,掏出平板,趁還有信號,打開了Instagram搜了搜自己。

  第一條就是白恩雅說的那個視頻。

  播放量已經不是十萬了。

  右下角的數字顯示:537K。

  還在漲。

  白時溫點進去。

  畫面晃得厲害。

  拍攝者是站在人群中間舉著手機拍的,畫面一會兒被前面的人頭擋住,一會兒又被誰的胳膊肘撞偏,角度歪了至少十五度。

  但主體看得清楚。

  畫面里的白時溫嘴唇貼著麥克風的銀色網頭,副歌的旋律從手機揚聲器里擠出來,被壓縮得失真了,高頻有點破,但那個懶洋洋的嗓音質感還在。

  」I love you baby, and if it「s quite all right

  」

  畫面晃了起來。

  拍攝者也在跟著搖。

  周圍的聲音甚至比歌聲還大。

  □哨聲、歡呼聲、不知道哪國語言的叫好聲,混成一片。

  有人在畫面左邊緣揮舞著白色餐巾,有人舉著prosecco的酒杯跟著節拍左右晃,一個穿燕尾服的男人從畫面底部竄過去,像是在往舞台方向跑。

  」I need you baby

  畫面突然穩了。

  拍攝者大概是把手機舉高了,終於找到了一個沒被遮擋的角度。

  然後白時溫的左手抬起來了,指向了畫面右側某個看不清的方向。

  」Oh pretty baby

  」

  畫面外爆發出一陣尖叫。

  拍攝者也叫了,手抖了,畫面又糊了。

  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

  三十七秒。

  白時溫盯著停在最後一幀的畫面看了看。

  最後一幀定格在他伸手指向畫面外的那個瞬間,手指的方向被虛焦的火把光模糊了,看不出指的是誰。

  謝天謝地。


  看不出來。

  他往下劃。

  評論區。

  「等等等等等等一他剛拿了沃爾皮杯,然後站在餐桌上唱弗蘭基·瓦利,旁邊那個薩克斯手還在給他伴奏。這不是電影劇情嗎?誰來告訴我這不是電影劇情??」

  「我當時在現場!整個花園都瘋了!威尼斯電影節辦了七十一年,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站在自助餐桌上開演唱會!」

  「所以他指的是誰?如果是女人,我宣布全地球的女人今天晚上都在嫉妒她。」

  「我剛在維基百科搜了,他22歲??22歲?!」

  」

  」

  白時溫正準備往下劃,看看有沒有更具威脅性的評論。

  肩膀左側的空氣忽然暖了一點。

  崔真理的腦袋從她自己的座位區域慢慢地往這邊探了過來。

  探得很小心。

  脖子伸著,下巴微微抬起來,眼睛偷偷地往這邊瞟。

  航空睡衣的領口因為肩線下滑的緣故歪到了一邊,露出了半截鎖骨。

  她大概以為白時溫還在看視頻沒注意到她。

  但白時溫的餘光系統在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從來沒有出過故障。

  他剛要轉頭。

  前艙的廣播響了。

  「各位乘客您好,艙門即將關閉,請將所有電子設備調至飛行模式或關機。謝謝。」

  韓語先播了一遍,然後英語、中文、法語各播報了一遍。

  白時溫按滅了平板。

  然後食指和中指併攏,按在崔真理的額頭正中央。

  輕輕一推。

  崔真理的腦袋被推回了自己的座位範圍內。

  「飛行模式了,沒得看了。」

  她沒反抗。

  被推回去之後,縮在座椅里,抿著嘴笑。

  「本來也沒在看。」

  「你整個腦袋都伸過來了。」

  「我在看窗外。」

  「我坐在靠過道的位置,這邊沒有窗。」

  崔真理不說話了,笑了好一會兒。

  飛機滑行,起飛,穿過雲層。

  ——

  舷窗外的天空從戴高樂機場上方的灰藍色變成了平流層的深紫色,然後在幾分鐘之內暗了下去。


  歐洲的夜追著尾翼跑,但追不上。

  他們在往東飛。

  往陽光升起的方向。

  飛機在爬升到巡航高度之後,機艙里的燈暗了下來。

  崔真理的座位那邊已經沒聲音了。

  大概是睡了。

  白時溫也閉上眼。

  沒睡。

  腦子在轉。

  按照他重生以來給自己制定的路線圖,下一步應該是出演tvN的《請回答198》。

  白時溫想要的角色是崔澤。

  下圍棋的天才少年。

  沉默、木訥、永遠慢半拍,但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他已經悄悄把所有的溫柔給出去了但現在問題來了。

  他手裡拎著一座沃爾皮杯。

  二十二歲的威尼斯電影節最佳男演員。

  韓國影史第一人。

  他的身價在一夜之間,被強行抬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高度。

  而《請回答1988》是什麼?

  是有線台的中等成本群像劇。

  申源浩導演又是個摳門狂魔。

  他絕對不可能把全劇組百分之八十的演員片酬預算,砸在一個剛剛從歐洲空運回來的新科影帝身上。

  劇組根本吃不消這種溢價。

  那如果自降片酬呢?

  主動跟申源浩說,導演,我不要市場價。給我一個新人的價格就行。

  甚至零片酬出演。

  我就是想演崔澤。

  白時溫在腦子裡把這個念頭轉了一圈。

  不行。

  他不是一個人在單打獨鬥了。

  白恩雅他的經紀人。

  她的市場價值直接跟白時溫的身價綁定,白時溫值多少,她就值多少的百分之十五。

  朴志勛—他的造型師。

  現在他簡歷上寫著「威尼斯影帝御用造型師」,這個頭銜的含金量能讓他在首爾造型師圈子裡橫著走,前提是白時溫的身價撐得起「御用」這兩個字。

  孫南源——他的新媒體合伙人。

  Insight現在的核心競爭力就是「跟白時溫的獨家信息通道」,白時溫的身價越高,這條通道的價值就越大。

  鄭在俊—他的音樂製作人。


  雖然跟影帝頭銜沒有直接關係,但「威尼斯影帝的音樂合作夥伴」這個標籤,足以讓他在音樂圈的議價能力上升一個台階。

  這些人全部綁在白時溫這塊招牌上。

  招牌值多少錢,他們就值多少錢。

  如果大哥為了什麼狗屁藝術追求,帶頭自降身價去破壞行規,那就等同於親手把所有跟著他混飯吃的人的飯碗砸個稀巴爛。

  哪怕為了崔澤這個角色再怎麼心癢,也不能降。

  這不是任性不任性的問題。

  是責任。

  白時溫睜開眼,盯著艙壁看了三十秒。

  算了。

  昨天剛拿了威尼斯影帝,現在躺在三萬八千英尺的高空上操心明年的電視劇選角問題,這也太不尊重沃爾皮杯了。

  讓它至少風光一段時間再說。

  想到這。

  他按下座椅側面的閱讀燈開關。

  從左手邊的儲物格里取出一本航空公司配發的空白記事本,以及一支黑色水筆。

  拔掉筆帽。

  在昏黃的聚焦燈光下想了想。

  筆尖落在紙頁上,伴隨著極其輕微的沙沙聲,寫下了幾行字。

  「這是我曾夢寐以求的一切。」

  「但這絕對不是我的終點。」

  「我要成為傳奇。」

  「我要書寫自己的歷史。」

  「我的名字將流傳千古。」

  「當我離去,人們會銘記。」

  寫完最後一個字,白時溫把筆帽扣回去。

  重新從頭到尾閱讀了一遍。

  有點中二。

  不是「有點」。

  是相當中二。

  這要是被白恩雅看到,她能把這頁紙拍下來存進手機相冊里,留作未來三十年嘲笑他的核武器級素材。

  但那又怎麼樣?

  一個二十二歲的男人,在重生後的第一年裡,從一無所有走到了威尼斯電影節的領獎台上。

  現在在一個沒有攝像機、沒有記者、沒有外人的頭等艙隔間裡,就著引擎的白噪音和舷窗外的星光,在一本全新的筆記本的第一頁上,徹徹底底地自我膨脹個幾分鐘。

  誰管得著?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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