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
望著眼前友善開口的男人,慎獨眯了眯眼,卻沒有立刻回應。
因為在他的眼前,出現了一行虛幻的文字,
【你直面了怪異:???】
【再次直面該怪異,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藍色的文字,表明慎獨的眼前出現了怪異,這讓他心生警惕,沒有立刻應答,反而是打量起了對方有無在使用駕馭的怪異。
比如,問到自己名字就會觸發特性的類型。
「...我叫佐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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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要說自己叫長谷的,但擔心老頭真被怪異追殺,所以作罷。
「原來是佐助君啊...」
而慎獨報了假名,岸本完全沒有意識到不對,還友善地伸出了手。
慎獨沒有接,而是靠自己的力量扶著牆站了起來。
見狀,岸本露出了苦笑,但卻沒有不高興的意思,轉而看向四周的漆黑,開口道,
「你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身體沒事吧?」
「沒事。」
慎獨看向了他,不由得開口問道,
「你說你是岬的成員?」
「哼,這是當然。」
說罷,岸本伸手扯了扯自己胸口處的衣物,展示他身為岬成員的胸章。
好吧,其實聽到那個「哼」,慎獨就感覺他是蛇沼本地人了。
慎獨眯了眯眼,卻又問道,
「你說你是跟著御子大人下來救災的,你知道距離出事過去了多久嗎?」
「...不太清楚。」
岸本嘆了一口氣,捏著下巴解釋道,
「當時下來後,我和好幾位同僚下到了第三層,負責搜救還活著的人。
「但遭遇了它的襲擊,僅一個照面我就失去了意識。
「再醒過來時,就已經只剩下我一個人落入了療養院深層,其餘同僚都消失不見了。」
說罷,他舉起了手裡的一柄刀刃。
看著他舉起刀,慎獨立刻戒備起來。
感受到慎獨的靈異力量涌動,他立刻伸手安撫,並解釋道,
「療養院內的結構因為滑坡發生了很大的改變,我找了幾天都沒找到出口,所以不斷在牆上做標記。
「不僅是提醒自己,也是為了提醒失蹤的同僚。畢竟我的字還蠻顯眼的,他們要是看到就肯定知道是我寫的。」
標記?
見狀,慎獨立刻回想起了剛才在第一層看到的文字。
那文字是他寫的?
那他不是已經快走到療養院出口了嗎,為什麼不出去?
而且這都過去十六年了,聽他的語氣卻仿佛只過了幾天的樣子...
古怪。
很古怪。
「我是新晉岬的成員,奉村善的命令下來搜救同僚。」
想罷,慎獨也隨口撒謊。
順帶還拿出了對講機,想要聯繫村善,以證明自己的身份。
但,沒有連通。
沒壞啊...
是在外層所以信號不好麼?
「是麼...臨陣增加成員,也就是說,損失慘重對吧?」
索性,在看到那對講機的瞬間,岸本就相信了慎獨。
他也拿出了一個對講機,但在慎獨看來,那對講機已經爛得不行了。
岸本說是醒來就這樣了,被摔壞的。
「嗯。」
岸本垂了垂眸,無奈道,
「哼,我早看出那風早就不是什麼好人,當初御子大人選擇信任他就是個錯誤...算了,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沒用了。」
說罷,他又看向了另一邊,開口道,
「現在重要的是要趕緊從這裡出去才行。我繞了幾天都沒找到離開的路,而一旦離開『外層』就要隨時躲避它...」
此刻,他一轉頭,慎獨的眼眸就不由得一縮。
他清晰地看見了,就在岸本的後腦勺上出現了一道極其明顯的沒有頭髮的分界線。
一道對人體而言有些誇張的裂痕那樣血淋淋地出現在那裡,與四周形成褶皺的蒼白皮膚格格不入。
而就在那似乎橫亘整個岸本背部的巨大缺口內,隱隱有血肉的聲音正在蠕動...
是在跟隨著岸本的動作蠕動?
不...
恰恰相反。
是那東西的蠕動在帶著岸本運動!
【你直面了怪異:???】
【再次直面怪異,你將獲得更多信息】
慎獨瞬間意識到了什麼,詫異地看向眼前正在行走的岸本。
只是此刻,他才發現:
岸本的身上沒有呼吸聲也沒有心跳聲。
就像是某個東西,披著岸本的皮和衣服在活動。
他已經死了。
是他體內的怪異奪舍了他,在操控著他活動。
說是「奪舍」也不準確,因為慎獨回想了一下村善給自己的名單,裡面的確有「岸本」這個人。
也就是說,岸本死後,這隻怪異占據了他的軀殼,繼承了他的記憶,讓自己變成了「岸本」,甚至還在進行著岸本生前想要做的事。
逃出療養院、搜救同僚和倖存者...
「你...」
「怎麼了?」
岸本回過頭來,打量著慎獨的表情,十分疑惑。
這種情況實在是有些複雜,慎獨也不敢輕舉妄動。
他似乎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亡以及自己軀體被怪異占據的事,這種情況下貿然提醒反而可能會出事。
對付一隻藍色怪異也許慎獨不在話下,可問題是這裡的環境並不安全。
萬一剛才追自己的那東西追來,自己使用怪異觸發它的特性,自己絕對會死。
索性,慎獨沒有聲張,反而開口道,
「我跟你一起吧,正好,我也在找一個和我一起下來的朋友。」
......
......
「這裡是什麼地方?」
打量著四周黑漆漆的空間,慎獨開口詢問。
「外層。」
「外層?」
「嗯,我也是下來被那隻怪異追才發現的這地方。」
岸本帶著慎獨走在偌大漆黑的豎井底部,同時為他解釋道,
「下來之前我們拿到了療養院的地圖,便於搜索倖存者,但這個空間並沒有標註在圖紙之上。
「從第二層往下,整個療養院的結構外,有個類似於蛋殼一樣的結構,這就是外層。」
蛋殼...
「這地方是做什麼用的?」
「不知道,只知道這裡的結構很複雜,似乎也有很多層,能通向療養院的各處。」
岸本搖了搖頭,誠實地和慎獨分享著他這段時間探索得來的情報,
「最為重要的是,『它』在進入這裡之後,只要不繼續使用怪異就不會再追你。」
所以,這方法是用於防護那隻a級怪異建造的結構?
根據真夜的說法,那隻怪異是從第八層的巨門後跑出來的,而這結構跟蛋殼一樣,功能最有可能的就是「防護」。
問題在於,這地方慎獨沒感受到任何靈異力量,何德何能可以攔住一隻a級怪異?
而且,這傢伙還不是普通的a級怪異。
慎獨見過的a級怪異不算多,但都是高端局中的高端局才會出現的存在。
一個是神子體內的大蛇,另一個是則是迷狂。
而就剛才它帶給自己的壓迫感以及遊戲本的反應來看,這隻a級怪異完全不弱於這兩位...
目前其表現出的特性來看,在它面前使用駕馭的怪異就會觸發特性。
這完全無法以人力對抗啊...
畢竟使徒對付怪異的唯一手段就是駕馭另外的怪異。
可能高階使徒在它的面前受到的影響會減少吧,反正慎獨在它面前是一用就會死。
剛才不是跳入這裡,他絕對會被那怪異秒。
「?」
就在慎獨的手電掃過一旁的牆壁時,他的表情卻微微一變。
上方,密密麻麻地鐫刻了排列整齊的方正符號。
漢字?
但,自己一個都不認識。
「???諽??筇嬭?...」
上面,全都是類似於這樣的,像是電腦亂碼一樣的超古怪漢字。
而且,每一個都不重複。
慎獨都驚了,用手電左右掃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符號沒一個重複的。
再掃了一圈地面,原來他們所站的底部也全是這樣的符號。
我操...
這有多少字啊?
你把詞典翻空都沒這麼多字,更何況還要慎獨都一個不認識的那種...
這真是漢字嗎?
望著這些密密麻麻跟螞蟻一般陰刻在四面八方的陌生漢字,慎獨莫名感到了一種心理恐懼。
這些玩意是幹什麼用的?
「...怎麼,你認識這些符號?」
前方,岸本回過頭來,見慎獨的表情,他如此詢問。
「...不,不認識,只是覺得很古怪。」
「嗯,也是。」
岸本點了點頭,開口道,
「療養院裡一個都沒有,但外層全都是這樣的字,密密麻麻的,一點縫隙都沒有留。」
「外層全都是這樣的結構嗎?」
「不是,還有更深層。我們現在差不多在...我想想,療養院第五層的樣子。外層的更下方被像是一個個連在一起的方形結構給擋住了,反正是像房間一樣的東西...」
此刻,岸本帶慎獨走到了平台的邊緣處。
他指了指下方,慎獨也隨之拿手電照去。
下方,宛如深淵一般的深邃中,隱約能看見許多彼此相連的正方體結構的房屋連在一起。
那房屋與療養院內部的牆壁相貼,以一種類似於dna一樣的螺旋結構排列。
自然,不用怪異就下不去。
「總之,現在我們先回療養院內部吧,去和你的那個朋友匯合,然後找出去的路。」
岸本沒多看,又指向前方。
就在他們的眼前,一個缺口出現在兩人眼前。
缺口外,是和慎獨下來前類似的毫無意義的修長走廊。
他們剛踏入走廊,裡面的燈光就依次亮起,照亮了布滿灰塵的走廊通道。
還通著電的...
難道是第三層後,需要權限進入的空間才通電嗎?
「之前我也是為了躲它才跑到外層的,沒想到正好聽見你掉下來的聲音。它現在應該回上面了,暫時不會下來。」
一邊如此說,岸本一邊擠入了縫隙。
慎獨跟著進去,果然,又在一旁的牆上看到了和上面類似的檢查表,
「第五層,外層連接點s檢查處」
而且對比上面,這裡的簽到時間更加頻繁,到了每小時一次。
「咯...咯...」
就在慎獨打量簽到表的時候,岸本在一旁拿起了刀在牆壁上刻起了字。
和上面一二層看到的字一模一樣。
【這裡是外層入口,遇到它請進入其中躲避,不要在裡面使用你駕馭的怪異】
見狀,慎獨問道,
「之前你不都去到第一層了嗎,為什麼不出去?」
誰知聞言的岸本滿頭霧水,收回了刀疑問道,
「第一層?我醒來就在第五層了,還沒上去過呢...」
「......」
岸本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龐就那樣望著自己,直到進入了明亮的走廊,慎獨才發現...
他壓根不眨眼的。
灰白色的眼白中帶著褪色瞳孔,導致他的目光很單調直白,就這樣死死盯著你,讓人不適。
但慎獨壓根不慌,他只是搖了搖頭,順勢問道,
「也許是其他人留下的,你的同僚?之前我下來的時候遇到過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小女孩,你見過嗎?」
「小女孩...沒見過。難不成是留在這裡的病人?」
岸本皺起了眉頭,又不眨眼地轉過頭去,將背後猙獰的縫隙露給慎獨。
但話語,卻意外地溫暖,
「我聽說之前鎮子上有很多家把生怪病的孩子交給了療養院治療,結果卻搞成這樣...身為岬的成員,必須得帶她出去才行。」
「好。」
慎獨點了點頭,收回目光,跟上了他的腳步。
這裡是第五層,根據之前和真夜的約定,他得上到第四層和她匯合。
結果剛問岸本怎麼上去,他就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找到了電梯,但需要權限卡這樣的東西,不然進去不啟動。」
「......」
你在逗我嗎?
之前慎獨不想拆穿他去過第一二層的事,生怕讓他想起自己已經死了。
可問題是你這傢伙跟個泥鰍似的上下翻飛,現在自己要上去你又和我說要權限卡?
擱這玩我呢?
肯定是有其他路的,說不定這傢伙忘了,畢竟他連自己上去過第一層都忘記了。
沒招了,慎獨只能先探索一下四周了。
第五層,從一旁的地圖介紹上說是「管理層辦公室」。
除開第一二三層對外開放的區域,從第四層開始分別作以下用:
「第四層,封閉病房」
「第五層,管理層辦公室」
「第六層,研究室a」
「第七層,研究室b」
沒有第八層的說明。
慎獨深吸了一口氣,又掃了一眼一旁的地圖。
在類似於消防圖的圖示說明里,他一眼就看見了幾個極其顯眼的圖示,
「研究長辦公室」、「研究員辦公室」之類的暫且不論...
有三個辦公室,他很在意。
「以賽亞的辦公室」
「伊邪的辦公室」
「御子的辦公室」
嚯...
眾星集結啊。
以賽亞和御子慎獨都認識,伊邪,應該就是那戴著能面的高階使徒。
正好對應當時下洞的幾人。
問題是,風早的辦公室呢?
上面沒圖示,是在其他層嗎?
慎獨打算去這些辦公室看看,順帶找下其他能上去的路。
就算沒找到,這些高層說不定有能上去的權限卡。
「...御子大人,在這裡居然設立了辦公室嗎?之前從沒見她來過...」
「也可能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慎獨覺得,前任御子沒有旁人想的那麼簡單。
她藏了很多事。
從回憶里來看,她知道自己肚中所孕的是雙胞胎,也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但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就連村善都沒有。
風早應該就是以提供分離雙胞胎的方法為報酬,才讓前任御子幫忙出手的,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蛇沼說療養院裡會有分離她們的方法。
所以,慎獨打算先去御子的辦公室看看。
說不定,裡面有記載那方法的線索。
「咔~」
結果,您猜怎麼著?
「...似乎,也需要權限卡。」
看著無法打開的房門,岸本如此提醒道。
「風早,你他媽的...」
站在寫著「御子」二字的巨大辦公室門前,慎獨直接被氣笑了。
他要拿到高管的權限卡前往上層,所以來高管的辦公室。
結果進入高管的辦公室又需要高管的權限卡...
這他媽不是閉環了嗎?
風早你難道師承宮崎x高嗎?
「...等著,我把這門給劈了。」
慎獨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拔出虎毒刃開砍。
「等下,萬一把『它』引來了怎麼辦?」
「那我就再跑回外層躲起來。」
「...你跑不過它的你信嗎?萬一它真來了,你絕對會死。」
「......」
慎獨剛要反駁自己之前就跑掉了,說明那怪異雖然強大但移動速度不快。
但轉念一想,當時真夜是在後面與它戰鬥的。
說不定是真夜削弱了它的力量,所以才讓自己僥倖逃脫的。
現在真夜不在,萬一真栽了...
「操了...風早你小時候放學回家,進家門媽媽管你要權限卡。」
「?」
說著這樣意義不明的話語,慎獨放棄了這個想法,轉頭看向另外的辦公室。
這一眼過去,他卻倏忽發現...
名為「伊邪」的辦公室房門竟然是虛掩著的。
「......」
慎獨走向那邊,輕推開來。
裡面,偌大的辦公室內沒有放任何的文書,只有各式各樣的能面堆了滿牆。
其中,滿是灰塵的桌面上,放了一張信封。
有人給他的信?
但直到療養院塌陷他都沒拿走。
慎獨眯了眯眼,拿起了那信封。
信封上寫著幾個字,
「以賽亞留」
朔良她老爹留給伊邪的信麼...
打開一看,開頭的第一行字就給慎獨看得呼吸一滯。
上書:
「慎獨,你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