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此地藏龍臥虎,諸君跟我胡攪蠻纏!
第116章 此地藏龍臥虎,諸君跟我胡攪蠻纏!
「司空,將高廟復建於許都吧,」劉協看完了那些禮器,引起了心中的些許感念,不由得思念起曾經的陽舊都,一時間潛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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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有意拜皇叔為宗正,還請三公商議此事。」
曹操在旁自是不會唱反調,皆應承下來,無非是藉助大漢的名義興建一座祭祀的廟宇而已。
至於宗伯之位,攔不住的,玄德本就是劉氏中人,依照他的功績,地位遲早和劉虞一樣甚至遠超之。
只是他沒想到,劉備竟然能用這麼樸實的辦法,博得劉協的感動,感動之餘恐怕就是倚重了。
因為這些禮器,可以說是在劉協手中丟掉的,卻因劉備而尋回,箇中意義難以言說。
那些信天人感應的人士,說不定會因此有些別的想法。
出宮之後,曹操發現郭嘉先到了宮門外等候,便向前去詢問:「奉孝還在等我?」
「不錯,」郭嘉臉頰有幾滴汗落下,輕聲道:「這個許子初,若是不可結交,當下死手殺之。」
曹操眉頭大皺,狐疑地盯緊了面前清秀俊朗的謀臣,不解的問道:「這是何故?」
怎麼一來一去不過半個時辰,竟能讓你得出如此論斷?
郭嘉的論斷一向很有奇解,這是曹操欣賞他的地方,論斷這種事,有些時候敢說出來就已經很不一般了。
郭嘉拱手,而後從懷裡拿出了一份抄錄的御史錄事,其上記錄了許朔在大殿之上所說的話。
其中有一句很重要。
「臣本布衣,躬耕於襄賁。」
「襄賁,」郭嘉著重在這個地名上,「司空,他是廣陵人,家田被兼併之後活不下去,便到了襄賁謀生,從而逐漸紮根。」
「他既然能在襄賁紮根,則說明人脈、師友、有過恩情往來的人,皆在襄賁一帶,而我們數年之前,可以屠殺過襄賁的————」
曹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怪不得每次說話行事都是如此的夾槍帶棒,原來有這麼深的仇怨。
許朔用計殺了一個笮融,就可以讓趙昱的多位好友感恩劉備而競相投奔效力,在大漢,恩友之誼極其重要,乃至有情義的人會為此捨命。
曹操喃喃苦笑道:「那他為什麼不恨陶謙。」
「陶謙下場還不慘嗎?」郭嘉拉著曹操上了車駕,又細說道:「陶謙身敗名裂而死,死前被逼寫下了罪己告書露布於徐州,百姓皆知他與笮融之勾當,遺臭萬年。」
「他的子嗣,雖然帶著錢財回到了丹陽故地,可是九江大戰時四處征糧、征丁,我們派去的探哨根本打聽不到陶家人的任何消息,不知是死是活。」
「這一手腕,等同於毀其名、絕其根,自此陶氏難以傳承。」
這是一脈都給他毀了,總之,各種手段之下,徐州早已徹底改姓劉也,這裡面少不了那些決絕狠辣的計策。
劉備對外仁德,他就做什麼事都仁德了嗎?仁德是一種心性和大局觀念,而非是行事的手段。
反過來講,殺戮狠辣是一種手段,並不是品性,這是差不多的道理。
正因為郭嘉深諳此理,在看到許朔自稱襄賁人的時候,如同一盆冷水自頭澆灌而下。
他覺得日後與劉備遲早會有大戰,那麼到時候許朔便會是一個非常棘手的人,既然如此不如趁著現在,在自己的地盤上下手。
曹操坐著馬車到了司空府,腦子裡仍然還在想著這件事,始終決斷不下。
臨了,曹操下馬時說道:「奉孝,此事不可告知他人,不可流露出此意,先與許朔結交,探一探他在劉玄德心中的地位。」
「唯。
「」
封賞之後,台閣旋即命人給許朔準備了府邸,將一處舊址擴建,起得前後院,東西廂房,後宅演武場,足夠居住數十人加上百名隨從。
許朔搬進來之後,馬上安置了隨行的兄弟居住,然後就派崔淡去台閣盯著進度。
「等會,許君侯不是說————不計較嗎?」
荀攸聽聞此事,拉了崔琰到廊檐之下私談,兩人私底下互相聽聞過對方的名字師承,而且都是世家子弟,說話總會有轉圜的餘地。
崔琰板著臉,負手而立:「大殿之上不計較,公堂之上不徇私。」
好傢夥,荀攸聽得頭皮發麻,什麼都被你們說了,怎麼哪種好處都要占。
「此事已可確信是董承私下授意,文學掾屬鄒思未加特注,漏抄了台閣公文所致。」
「就看廷尉如何評判了。」
「案情的簡牘抄錄一份,我拿回去給子初看,」崔淡不容分說,面色板起頗具威嚴。
荀攸疑惑道:「他,看什麼呢?」
——
如何處置聽廷尉依律判處就好,何須再生事端?
沒想到崔淡冷哼一聲:「你以為我不知?從方才的話便可知曉這事可大可小,最終只需一番託辭,將罪責栽到那小掾屬身上即可。」
「我家子初從賊曹出身,最善查案,不說事事秉持忠正,但在東海任期時從未有過冤假錯案。」
「你現在就去問問曹司空,當年他手持五色棒打死夜行的宵小,也曾有志肅清天下風氣,以堂正聞名於世,難道,現在身居三公之位,反而要私相授受、得過且過了嗎?」
崔淡面容冷肅、修長威嚴,像極了嚴厲的師長,且因為早年持劍遊俠四方,頗有江湖豪氣,此時身著儒袍挺立於庭中,雖無劍在身但氣質硬朗,把荀攸看得一愣一愣的。
如此俊逸,真該死啊,荀攸面無表情的想道。
「嗯——」荀攸眼眸一轉,想了想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可遮掩的,對遠處的文學掾道:「抄錄一份案情簡牘給許君侯。」
說完之後荀攸拉了崔淡的手腕一把,輕聲道:「董、伏二人常以外戚為貴,自詡有護衛東歸之功,許君侯要釐清個中態勢,方可如火盆之中取薪柴一般一擊即中。」
說到這,荀攸微笑拱手:「這樣,台閣先將此事送達廷尉,而後再下發至京都府,許都令滿寵素來有嚴厲之名,定能查個明白,該罰的罰,該殺的殺。」
「另外,」他似是意有所指,「有些線索在簡牘之外未曾記錄—留駐在京師的河南尹與董、伏等人有舊,或許他會知曉一些事情。」
崔淡眯著眼盯著眼前人,名不虛傳吶。
不愧是當年西涼賊一入京,就敢秘密策劃刺殺董卓的荀公達。
荀氏這一代,有荀或、荀攸叔侄,也不落上一輩「八龍」的聲威。
就憑他如此快速的冷靜下來,且一言一語皆有指引,便足以可見這人的才學、見識和胸略。
回去之後,崔淡將這話如數告知許朔,和魯肅談及了荀攸這個人。
「顯老,而實際上好像也確實比荀文若大。」
但是得稱荀或為叔,輩分擺在那了沒辦法。
魯肅道:「這些人物真是厲害,三言兩語就把局勢往董承伏完那邊推出去了。」
看似在交代線索,做個順水人情,實際上不就是暗示許朔去找河南尹嘛。
許朔眉毛一揚,笑道:「那是,子敬這話說對了,這許都之內藏龍臥虎,厲害的人物多了去了,我這次要仗著功績赫赫,在許都胡攪蠻纏,而後將曹操麾下這些文武都摸個遍,日後再打交道,心中便可有數了!」
而後,他好奇的問崔琰道:「師兄,河南尹是誰?河內已經被曹操拿下了嗎?」
「沒有,」崔琰正色道:「河南尹名為董昭,字公仁,與河內張楊有舊,且張楊舊部皆對他頗為尊敬。」
「今年早些時候,河內郡發生了叛亂,楊丑殺張楊而自立,後來董昭單騎進河內,說動了叛軍歸順,於是因功得拜河南尹。」
講道理,大案要案是廷尉、河南尹、許縣令一同審理的,找他並沒有什麼問題。
若是以往雒陽時,還要加一個司隸校尉督辦呢。
現在雖然不是什麼大案,倒也可以去結識一番,畢竟荀攸意有所指,結交一番也沒什麼壞處,這人一聽就是八面玲瓏之人。
崔琰看許朔明顯感興趣,接著道:「子初,這人很有意思,你聽我慢慢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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