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芬恩
第231章 芬恩
陸繡停下腳步。
她已經來到了巨大的露台邊緣,越過圍牆,前方就是翻湧的昏黃雲海與無底深淵。
而原本應該作為戰略節點,被重兵把守的交通樞紐,此刻竟然空蕩蕩的,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顯然,那些原本在這裡廝殺,或者準備在這裡駐紮的玩家,在得知她要來後,直接就離開了。
「剛好,沒人搶滴滴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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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繡看著空無一人的露台,再次加快速度,同時隨手將【無名之刃】收回系統背包。
而在她的身後,如同地震般的轟鳴聲越來越近了。
說實話。
————確實有點嚇人。
陸繡雖然這麼想著,但卻頭都沒有回,直接往前猛地一撲,一把攥住小惡魔的腿。
「師傅!走!」
本來就被陸繡身後排場嚇壞了的小惡魔撲棱著翅膀,立刻升空。
陸繡也被帶著騰空而起,直衝雲霄。
轟隆!!!!
同一時間。
翁斯坦的獵龍槍與斯摩的巨錘,在陸繡原本站立的露台邊緣轟然相撞!
恐怖的能量爆炸,直接將這座堅固的懸空露台砸塌了小半邊,無數巨大的碎石裹挾著煙塵,轟隆隆地墜入無底深淵。
狂風散去。
陸繡在半空中微微低下頭,俯瞰著下方。
在那斷裂的露台邊緣,兩尊猶如魔神般的頂級BOSS,因為失去了仇恨目標,正對著天空發出不甘而狂怒的咆哮。
而它們的身後,是密密麻麻擠滿了整個露台的怪物軍團。
系統直播的鏡頭,非常懂事地給了陸繡一個俯視特寫,隨後緩緩拉升,自送著她被惡魔平穩地帶向昏黃的雲海深處。
而在同一時間。
那些一直遠遠吊在陸繡後方,不敢靠近,但就是跟著,也不知道是在等陸繡力竭,還是等她被逼停的囚岩和九州玩家,終於也氣喘吁吁地趕到了外城區的邊緣。
然後,領頭的囚岩和九州的高序列玩家,就看到了一副地獄繪卷。
「這————這踏馬是————」
只見前方那座連接著王城與外部區域的懸空露台,此刻已經被兩尊狂暴的頂級BOSS,以及無數銀騎士和王城巨人徹底填滿了。
因為陸繡的離去,這些怪物的仇恨目標瞬間丟失,它們像是一群無頭蒼蠅一樣,全都擠在了關鍵的交通樞紐上煩躁地來回走動,徹底堵死了所有的去路。
「草!!!她把整個王城的怪都拉到這兒來堵路了!!!」
「她把我們圈起來了!」
「神經病啊!!!」
「我是來打擂台的!不是來坐牢的!」
囚岩的玩家崩潰地尖叫出聲。
心態崩了。
整個王城的出路徹底被封死了。
現在他們想要離開王城,就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硬生生從這群怪物軍團中殺出一條血路!
要麼。
直接王城PK,去搶奪可能只有一件的王器。
更重要的是。
————可能還沒外援。
因為所有想來支援的玩家,落地的位置都是這個露台。
而現在露台上,堆得水泄不通,玩家剛落地,迎接他們的,就是斯摩的巨錘、翁斯坦的長槍,以及幾百名銀騎士的夾道歡迎。
這誰頂得住!
出不去。
進不來。
另外,最最最離譜的是!
剛剛陸繡還殺了一堆的囚岩玩家,包括兩個天選玩家!
還把怪引走了!
王城半空了,沒有多少拉扯餘地。
而整個王城雙方陣營的實力對比又失衡————
」
」
囚岩陣營,接替雷和伊諾克,帶領囚岩玩家追上的囚岩領頭玩家泰莎看到這一幕,僵硬的緩緩扭頭————
「嘿嘿。」
范立新注意到泰莎的目光,嘿嘿笑了笑,而他身後,人數遠超囚岩的九州玩家也開始摩拳擦掌。
「跑!」
泰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大喊了一句。
然後帶著剩下的囚岩玩家開始朝這王城深處跑去,一邊跑一邊吼道:「快讓贊恩過來!用天選技能擋一下怪物!然後來支援!不然就等死吧!!!
我們被圈起來了!!沒有詭異人偶也進不去畫中世界!什麼鬼計劃!首相什麼鬼計劃!當初制定計劃的時候!給我好好想想九州的構築師在怎麼辦好不好!!」
「追!」
范立新看到這一幕,跟著一揮手。
九州的玩家嗷嗷叫地追了上去。
大逃殺開始了。
嗯。
九州的玩家追。
囚岩的玩家逃。
【九州直播間】
眼睜睜看著陸繡騰空,留下一堆怪物,接著又看到大逃殺開啟。
玩家短暫呆滯後,直接樂了。
「哈哈哈哈————什麼鬼,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牛逼!直接一個人把王城堵了,把所有在王城的玩家圈起來了。」
「最離譜的是,還製造了人數優勢,追殺開始咯————」
「真的絕了!可以預見如果沒有外部援助,那王城接下來就是九州將囚岩的玩家絞殺殆盡了!」
「哈哈哈哈!你們看囚岩那幫人的表情,他們估計現在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
「誰能想到,半個小時不到,陸繡就直接帶來了巨大優勢,這就是我們九州的構築師!又漂亮!身材又好!又漂亮!身材又好!」
「前面的演都不演了?這跟她的操作有什麼關係?」
「牛逼。」
【囚岩直播間】
氣氛更加凝重了。
特別是看到泰莎帶領的囚岩玩家直接被撐著跑。
囚岩玩家本來就不多的自信心。
再次遭到了重大打擊。
贏不了。
根本贏不了。
別說什麼天選玩家了。
這麼一個構築師就沒辦法對付————根本沒辦法對付——
御前首相看到這一幕,同樣無力地癱坐在寬大的椅子上。
他都有點泄氣了。
而另一邊。
陸繡不知道王城此刻正在上演著的貓鼠遊戲。
不過,把雙基和大半個王城的怪引到露台去堵路的後果。
她倒是想過。
但她結合路上的見聞,大概也知道王城那邊,在階梯那幫囚岩玩家被殺後,九州玩家人數是占優的。
范立新等九州高序列玩家只要腦子沒進水,就絕對能以碾壓的姿態接管王城O
既然如此。
為了防止囚岩玩家追上來搗亂,路堵死就堵死吧。
至於囚岩玩家被堵在裡面會不會心態崩潰,那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陸繡思緒飄散間,耳邊呼嘯的狂風逐漸減弱。
小惡魔將陸繡扔了下來。
陸繡猛地回神,穩穩落地,接著緩緩直起身,高高紮起的馬尾在古城微風中輕輕搖曳。
這裡是塞恩古城的最頂端。
而與王城那金碧輝煌的宏大建築風格截然不同,這座古城要破敗得多。
還沒有任何玩家。
不過想想也正常。
如果落位在塞恩古城頂端,那相比起回頭面對滾石和男生女生向前沖,還不如直接去王城。
畢竟塞恩古城機關實在是過於陰間了。
「那麼————」
陸繡目光掃過周圍:「接下來就以最快速度跑到夾縫森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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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她必須從塞恩古城的最頂端,一層一層地往下跑去。
繞過那些蛇人守衛,躲過那些能把人砸成肉泥的滾石,穿過在獨木橋上搖擺的巨斧機關————
說實話。
路程實在是有些長。
不過。
長是長了一點。
但難算不上。
陸繡站在要塞頂端,原地輕輕蹦跳了兩下,接著直接邁開步子,順著石階朝塞恩古城跑去。
她開始順著原本的地圖路線,以最常規的跑步姿態,衝進了這座危機四伏的古城。
然後,直播間的無數觀眾,就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熟練到令人髮指————
一條不足半米寬的狹窄石橋。
四把沾滿深褐色血跡的重型擺斧,正帶著刺耳的破空聲,以極不規則的陰間頻率瘋狂搖擺切割。
換做任何一個玩家,到了這裡都必須停下腳步,盯一下擺斧的軌跡,在腦海里計算一下轉瞬即逝的空隙。
但陸繡沒有。
她連停都沒停,維持著勻速奔跑的節奏,直接就踩上了石橋。
唰唰唰!
沉重的擺斧呼嘯而過。
第一把斧頭落下時,她剛好跑過,第二把斧頭盪來,她極其自然地急停調整步伐,第三把、第四把————
她沒有做任何多餘的規避動作,僅僅是憑藉對路線和身體的掌控,就極快地穿了過去。
連衣角都沒有被碰到半分。
剛過石橋,通道拐角處,一名高大的蛇人守衛就嘶吼著撲了出來,手中的大劍帶著腥風當頭劈下!
陸繡仿佛早有預感,乾脆地向前一個前滾翻。
利用翻滾那短暫的無敵幀判定,她猶如穿透了劍刃一般,從蛇人守衛的身側輕巧滾過。
起身,動作沒有一絲凝滯,繼續順著階梯向下奔跑。
那名蛇人守衛甚至沒來得及轉過笨重的身軀,陸繡的馬尾就已經消失在了前方的轉角處。
轟隆隆隆————
剛跑下石階,沉悶的轟鳴聲從通道深處傳來。
巨大的圓形滾石順著狹窄的斜坡,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瘋狂滾落!
面對這避無可避的機關,陸繡依然沒有減速。
她頂著滾石往下跑,就在一人一石即將相撞的極限瞬間,她突然朝著斜坡右側牆壁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跨出了一步,身子微微往裡一側。
轟!
巨大的滾石擦著她的肩膀轟然滾過,帶起的勁風吹拂著她高高的馬尾。
而滾石剛一過去,陸繡便立刻跨回主道,繼續順著斜坡往下跑去。
奔跑,翻滾,側步,躲避。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她沒有殺任何一個小怪,也沒有去秀任何驚世駭俗的技能,她只是在跑圖。
完全按照原本遊戲的流程,枯燥地跑圖!
但正是這種純粹到極點的跑圖,給直播間的觀眾帶來了比剛才溜雙基還要誇張的震撼。
九州直播間,包括囚岩的直播間。
看到這一幕。
彈幕在短暫的空白後,瞬間如同瀑布般刷屏。
「————這就過去了?」
「太絲滑了————真的是太絲滑了,沒有一絲滯澀感,每一個落腳點,每一個翻滾的時機,都像是刻在DNA里的肌肉記憶。」
「這就是構築師嗎?我總算知道陸繡構築的副本為什麼那麼折磨了,因為對於她來說真的不算折磨!」
「塞恩古城————真的有這麼簡單嗎?我怎麼感覺這地方突然一點都不陰間了?」
「那是因為此刻在跑圖的是構築師!是九州的構築師!」
看著屏幕里那個遊刃有餘,閒庭信步般在機關和怪物群中穿梭的少女。
所有觀眾的腦海里都浮現出了同樣一個念頭。
這哪裡是在危機四伏的古城裡求生?
這特麼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吧!
十分鐘不到。
陸繡就已經出現在了塞恩古城最底層的出口處。
無論是九州還是囚岩直播間的玩家,全都陷入了長久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零星彈幕飄過。
「我們跟她通關的真的是同一個副本嗎???」
沒辦法。
實在太流暢了!
在過去的日子裡,無數高序列玩家在這個充滿了惡意和陰間機關的古城裡摸爬滾打,死得痛不欲生。
但現在,構築師卻告訴他們,其實十分鐘就可以通關————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敢相信塞恩古城可以這樣跑過去?
如果說這就是構築師的水平。
————其他人也不是沒見過其他構築師啊!
哪有這麼熟練的!
而在擂台內,陸繡並不知道外界無數觀眾正因為她的這場速通表演而懷疑人生。
她一步跨出陰暗壓抑的古城大門,來到了連接著兩個區域的石磚甬道。
外面的光線雖然依舊昏暗,但相比於要塞里那種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潮濕感,這裡的空氣顯然要清新得多。
而大概是因為塞恩古城機關較多。
怪物追不上她。
這次倒是不像王城那樣,身後跟著一堆的小尾巴。
好事。
陸繡仰起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接著繼續往前。
很快。
叮叮叮。
一陣規律且極富節奏感的打鐵聲,從前方不遠處的地下階梯傳了上來。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
陸繡放鬆了下來。
對任何一個熟悉這個副本的玩家來說,都知道這單調的打鐵聲意味著什麼。
這簡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曲調啊。
它意味著安全,意味著篝火,意味著不會有怪物突然從背後捅你一刀。
陸繡邁著輕快的步伐,順著階梯走了下去。
昏暗的地下里,火光跳躍。
一個高大的鐵匠,正專注地揮舞著手中的鐵錘,不斷敲擊著砧板上的燒紅鐵塊。
眼看陸繡跳下來。
鐵匠手中的動作頓了頓,然後看了陸繡一眼。
陸繡並不在意,這是個友善BOSS。
肯定不會攻擊她。
而且她只是來借道的。
她熟練地繞過鐵匠,轉身就要朝夾縫森林走去。
正常情況下。
走出鐵匠房。
會見到一隻遊蕩著的無頭惡魔。
而只要繞過那隻惡魔,出了門,就是她此行的目的地,黑森林與夾縫森林的交界處。
然而。
當陸繡跨出石門,來到惡魔所在的房間時。
腳步卻突然停住了。
因為房間裡空蕩蕩的,沒有楔形體惡魔,地上只有一灘還沒來得及完全刷新的黑色灰燼。
而在那灘灰燼的旁邊,也就是原本惡魔應該站立的位置上。
此刻,正站著一個人。
一個赤手空拳,同樣扎著馬尾的高大男人。
聽到陸繡的腳步聲,那個男人緩緩轉過身來。
昏暗的火光照亮了他頭頂那紅色的敵對陣營ID。
【芬恩,序列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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