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拔刀斬杯
第128章 拔刀斬杯
陸繡看完公告,想了想,暫時將策劃書拉到了一邊,轉而打開了論壇。
遊戲化之後。
這個世界上所有國家和區域之間被隔絕了這事,她在構築第二個副本時就已經知道了。
而且不單單是物理上的隔絕,人不能過去那麼簡單,甚至連消息都無法互相傳遞————
唯一可以獲取其他區域消息的渠道,就是跨區瀏覽另一個區域的論壇。
不過,因為不是所屬區域的本土玩家,跨區瀏覽時並不能在相對應的論壇上發帖和回帖。
只能夠看。
這也是統籌局有高層知道其他區域放開前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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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繡先是打開了九州的論壇。
果然。
平時大多在討論副本攻略、買賣道具、或者吐槽陸繡的水貼區。
此刻都在討論著剛剛結束的特別活動。
而整個板塊的發帖量,正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瘋狂刷新著。
【臥槽!世界評級掉到Ⅵ類了?!外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贏了!我們九州守住了!特別活動的唯二勝利方!統籌局牛逼!!】
【嚇人!聽到那位沈念殺掉了敵方構築師,以為自己家的陸繡也要沒了,雖然她人神經了點,但還好沒事!】
【狗叛徒啊!!張崇山!!!你是人啊!!!】
【感覺我們贏得好快,剛開始沒多久,我們這邊就結束了,為什麼其他區域會輸?世界評級都掉了,總感覺隱隱有些不安————不過統籌局攻略組還是牛逼的,我沒在宸京,構築師是在宸京嗎?有知道的人可以說說嗎?具體發生了什麼?】
【這邊確實結束得好快,甚至還讓一個敵方玩家背叛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我們這邊也有人叛變了,而且沒想到其他區域竟然都輸了————】
【我在宸京,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你們罵神經病的陸繡好像是個少女,好像還超級能打。】
【真的假的?】
【怎麼可能————放你娘的屁!】
【————】
九州的論壇里,沙雕玩家一如既往。
除了討論世界評級,還有罵背叛的張崇山,就是打聽前線的具體戰況,以及陸繡的真實身份。
不過因為贊恩的領域隔絕,加上統籌局的封鎖,絕大多數普通玩家根本不知道在那條楓葉大街上,到底發生了多麼離譜的事情。
至於那些有機會在最前列觀看陸繡戰鬥的人,此刻也不會大嘴巴到處說,而極少數說陸繡身份以及戰況的人。
開頭往往也是聽說————基本沒多少人相信。
看完九州的論壇。
陸繡想了想,利用系統的跨區查看權限,又點開了一個在這次特別活動中戰敗的異國大區論壇。
而剛一切換過去,令人室息的絕望感與淒涼就撲面而來。
不同於九州論壇的熱火朝天。
這個戰敗區的論壇,格外壓抑,滿屏的哀嚎。
【全完了————核心構築師全被殺了!新版本肯定要完蛋了!基本所有好點的民間副本都清空了!】
【為什麼會這樣?那些大公會不是說了要精誠合作嗎?為什麼構築師基本上都被殺了?!】
【完了————前往異界的二十個玩家,整整十一個人選擇背叛!亨利!雷米!為什麼要背叛!你們擁有著整個區域最多的生存點,最好的裝備和技能!為什麼要背叛我們!】
【因為他們怕死!怕變得一無所有!那群混蛋為了保住自己的高序列和極品裝備!為了更好的未來!直接拋棄了我們!!!】
【不僅如此,他們為了交投名狀,殺我們自己人比異界玩家還要狠!剩下的九人大半都是被他們殺掉的!】
【九州、法蘭卡是此次特別活動中唯二的勝利方————法蘭卡只能算慘勝,基本就是和對面互殺,但九州不一樣,九州那個叫統籌局的官方組織居然真的守住了自家構築師,似乎還殺掉了對面的構築師。】
【他們真的大膽啊!九州那邊不是出了一個極其離譜的構築師嗎?雖然好像一直在罵,但我看到那些副本的獎勵真的羨慕,這種情況下他們竟然還敢派人去異界,而且還殺掉了對面的構築師,果然集權才是王道。】
【他們甚至從遊戲化開始,就一直擋在前線,擋住了怪物們,再看看我們的頂尖玩家吧,真是諷刺。】
【我們要完蛋了————】
看著這些充滿絕望、崩潰,以及對九州毫不掩飾的羨慕的文字。
陸繡微微蹙眉。
其實客觀來講,核心構築師身亡雖然很糟糕,但也遠沒到全完了的地步。
構築師社團並不是九州的特色。
只是因為這個異國並沒有選擇將怪物擋在前線。
他們那邊的構築師社團在極其高壓的生死危機之下,潛力反倒被逼出來了一些,據說做出的民間副本,整體質量要比九州這邊的構築師要稍微好上一點。
當然————似乎也沒好到哪兒去就是了。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核心構築師被殺。
新版本中確實會落入下風沒錯。
但也只是一次版本而已,遠沒有到徹底絕望的地步。
高壓下,總能再培養出來新的核心構築師。
現在真正要命的,是這滿屏的哀嚎與絕望,比起副本底蘊的流失,更可怕的是一個大區所有玩家精氣神和凝聚力的徹底崩塌。
頂層戰力為了保全自己瘋狂倒戈,甚至反過來屠殺同胞——————這種背叛帶來的創傷是毀滅性的。
而一旦整個區域所有玩家心氣被打斷了,脊梁骨被自己人抽了,後面連重新爬起來可能都做不到了。
陸繡看著那些絕望的帖子,忍不住想得更遠了一些。
遊戲版本應該是會不斷更新的,這一次是獵殺與守望,那後面肯定還會有新的,更殘酷的跨界活動。
那現在這種一盤散沙的區域,以後該怎麼辦呢?
更糟糕的是————
如果有一天,系統將這所謂的物理隔絕和國境封鎖徹底解除呢?
如果整個世界要作為一個整體去匹配對手————
那放眼望去,除了九州等極個別區域,其他全都是這種被自己人殺斷了心氣、毫無鬥志的潰散區域,這局面該怎麼處理?靠九州一家去對抗無數異界的聯合入侵嗎?
想到這裡,陸繡有些頭大。
————感覺真糟糕啊。
她用力地搖了搖頭。
「算了,不想了。」
少女將腦海中那些關於世界格局和未來版本走向的沉重猜測盡數拋開。
這些宏大的世界危機,似乎也不是現在的她能夠解決的。
而且此刻杞人憂天毫無意義,焦慮更是沒用。
她肩膀那么小——————扛不了那麼大的責任啦。
這都不是她該考慮的事。
她現在的本職工作只有一個。
陸繡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思緒漸漸收攏,關掉論壇,然後將一旁的窗口重新拉回來。
「還是先增強自己吧————」
陸繡白皙的指尖再次輕快地落在了虛擬鍵盤上,不管以後世界變成什麼爛攤子,不管什麼國境封鎖消不消失。
至少要先保證自己無論如何都能好好活下去。
統籌局。
顏伏守坐在椅子上,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頭頂,滿臉無奈。
他其實想得很明白。
既然陸繡本人非常抗拒和人同住,加上她如今實力也得到了實戰的證明。
那統籌局完全沒必要再去強行安排什麼貼身保護了。
畢竟強行安排或許會平白惹她反感,破壞統籌局和她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默契。
在顏伏守看來,現在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在陸繡家門口安排一個人站崗,幫她處理一下日常瑣事,負責緊急聯繫就行了。
但他費盡口舌,跟簡離解釋了半天,簡離卻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然後直接開始神遊天外。
最後。
顏伏守實在沒辦法說服她,也確實拿這少女沒辦法,只能舉手投降,讓簡離自己去說服陸繡。
簡離這才離開。
自己手底下的都是些什麼人啊————
顏伏守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深吸了一口氣,艱難地將有些發散的思緒收攏,隨後這才抬頭看向自己前方,看著那些從異界囚岩歸來的玩家。
這次主動前往異界獵殺的二十個先鋒名額,攻略組占據了十個位置。
雖然取得了一定戰果,但過程可謂是極其慘烈。
畢竟在別人的地盤上頂著重重圍剿去強殺核心構築師,自然不可能全身而退。
這次攻略組完好無損活著回來的玩家,只有五個人。
稍微比囚岩好點。
而包括完成斬首的沈念在內,五人都滿臉疲憊。
至於另外五個技能裝備掉光的玩家,已經拿著統籌局庫存的裝備道具,跑去刷副本去了,準備用最快的速度重新讓自己回到第一梯隊。
「辛苦各位了。」
顏伏守看著眼前五位身上還帶著淡淡殺意的成員,目光在剛加入統籌局不久,但卻殺掉了敵方構築師的沈念身上停留片刻。
隨後,直奔主題問道:「既然都回來了,那就仔細說說吧,囚岩那邊————整體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聽到顏伏守的詢問,完好無損歸來的五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最後,還是沈念先開口。
這位不久前才剛剛加入統籌局的女孩,眉眼依舊溫婉如水,但或許因為剛剛經歷過慘烈的生死搏殺,她周身還縈繞著一股怎麼也散不去的淡淡殺意。
「囚岩那邊的環境很惡劣,像是某種廢土。」
沈念回憶著不久前看到的畫面,輕輕用手背託了托眼鏡,輕柔道:「至於玩家的實力,大體上的數值和技能強度跟我們九州相差不大,沒有出現絕對的斷層。」
「但他們的戰鬥風格更加莽撞,或者說————更加瘋狂,很多時候完全是不計後果的以傷換傷。」
顏伏守點了點頭,隨後繼續問道:「那你是怎麼在那種情況下,成功殺掉對面構築師的?」
「主要是靠運氣。」
沈念輕輕搖了搖頭,並沒有居功自傲:「我在陸繡《只狼》的副本里,死太多次了————而在那裡頭,我最先學會的就是怎麼活下去,怎麼在被好幾個高強度怪物圍攻的情況下拉扯、隱蔽,騰轉。」
「囚岩那邊的玩家確實有所準備,戰鬥風格也很瘋狂,但在圍攻的壓迫感上,相比起自身能力完全受限的副本,還是差了點————」
「再加上其他隊友的拼死幫忙,不惜用命替我撕開了防線,拉扯出了瞬間的空檔,我才憑藉運氣找到了機會,完成了一擊必殺。」
說到這。
沈念嘆了口氣:「但可惜————對面的構築師一死,囚岩的玩家就徹底瘋了,接下來我們基本上就什麼也做不了了,只能無休止的逃亡和被追殺,直到通道關閉被強制傳送回來。」
顏伏守緩緩點了點頭,隨後再次問道:「那張崇山呢?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也不清楚。」
沈念蹙起好看的眉毛,然後搖了搖頭:「他們沒有跟我們一起行動,他們十人想要去殺影響力排名第一的赫拉格————」
「那你們知道他們的ID嗎?」
顏伏守繼續問道。
沈念表示不認識。
但其他攻略組成員顯然有印象,開始報自己有印象的玩家ID。
顏伏守點了點頭,將那幾個ID一一記下,然後再次看向沈念:「那你這次擊殺囚岩的核心構築師,系統到底給了什麼級別的獎勵?」
似乎是怕沈念多想。
顏伏守想了想,又特意補充了一句:「別誤會,那是你的個人收穫,統籌局不會要求你上交,只是我需要知道你得到了什麼————特別是系統公告裡提到的,你獲得的那個稱號和技能,有什麼樣的效果?」
「得到了很多很多生存點還有道具,我第一次拿到那麼多東西,至於稱號的話————」
沈念如實回道:「它賦予了我一個技能,可以讓我遁入類似於虛空的通道,不會被任何常規空間內的攻擊傷害到或鎖定到,持續五秒,而且暗殺的話,有傷害加成。」
「在虛空中行動嗎?
」
顏伏守輕輕挑眉,心底默默將沈念的重要程度往上提了提。
這聽描述————保命還有潛入都極好用。
「至於技能————」
沈念想了想,這次沒有直接用言語解釋。
而是伸出纖細小手,直接從背包里掏出了武器。
光芒一閃。
一把極其誇張,長度甚至跟她整個人差不多高的長刀,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整把刀的造型有點像是野太刀————但暗紅色的刀鞘上布滿了繁複的花紋,看不出來是囚岩那邊的武器還是九州的武器。
沈念將這把與她溫婉氣質完全不符的超長刀橫舉在身前。
隨後。
伴隨著她那齊肩的俏麗短髮在無風的辦公室里微微晃動,她握住刀柄,慢慢拔出刀。
錚一一道清脆且凌冽的刀鳴聲驟然響起。
刀刃出鞘的瞬間。
空間仿佛被撕裂,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細微的顫鳴。
下一秒。
辦公室里的眾人根本沒有看到沈念揮刀的動作,只看到空氣中浮現出了一道極細的純黑色線痕。
接著。
咔噠。
一聲輕微的脆響。
顏伏守面前擺著的那只用來喝茶的陶瓷杯,毫無預兆地變成了上下兩截。
杯子的上半截落在桌上。
茶水瞬間撒了出來。
凌厲的刀風繼續向前吹去,吹過杯子前坐著的人。
顏伏守頭頂兩側同樣日漸稀疏的倔強髮絲,在刀風之下,斷了一大把,然後隨風飄散而去————
其他人顯然已經見識過這一招了,表情還算平靜。
至於顏伏守————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側,然後默默地低下頭,沉默地看了一眼自己被一分為二的愛杯,又看了看被茶水浸濕的桌面,想要誇獎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猛地抬起頭,有些崩潰地看著眼前握著長刀的女孩:「不是————你展示技能就展示技能,砍我杯子幹什麼?!」
「啊!」
而上一秒氣場全開,宛如斬裂空間的絕世刀客般的沈念,猛地回過神來。
她看著桌上的慘狀,頓時驚慌失措地將長刀塞回了背包里。
隨後,她往前一步,那張溫婉的臉上滿是尷尬和歉意:「對不起對不起!司長,我就想給你演示一下技能————」
看著慌亂地找紙巾幫忙擦桌子的沈念。
顏伏守無力地靠在椅背上,再次痛苦地揉了揉自己光滑的額頭。
一個完全不聽勸的簡離。
一個平時人憎狗嫌、咋咋呼呼的衛一東。
現在又多了一個看著溫婉老實,但一言不合就拔刀把上司杯子和僅剩不多頭髮都給揚了的沈念。
自己手底下的————到底都是些什麼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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