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退路
第99章 退路
如何讓一個賤人認識到自己的問題?
那就是在他得意最猖狂的時候給他當頭一棒!
段德,一介屁民,偶穿越便得意洋洋,居然試圖染指他命數里不該惹的東西,如今終於自食惡果!
劉存敬,是段德來到大唐後第一個對他釋放善意的老好人,這個在段德第一次對峙羅弘信孔令德茫然緊張時替他解圍下台的人,這個在權力分食之上總是得過且過,不強求不抱怨,給他啥活都干,給他啥職位都接的老好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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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得那麼突然,死得段德恍惚後才突然警醒:
自己是在一個妖魔鬼怪橫行的唐末五代,不是在一個可以風花雪月的美好時期!
自己是不是過得太順了,魏博是不是過得太順了!
橫海兵變示警,自己沒有當一回事,段德,一個當初苦苦掙扎在溫飽線上的小公司小職員,一朝穿越,做到了節度使,都打進長安,夜宿龍榻,睡了先帝皇后,屠戮公卿,擄掠國庫,完成了黃巢未竟的事業!
他的囂張,終於等來了報應,無關對錯,只有實力的最終結果落於紙面,誰真的強大,誰就可以活下去,虛假的勝利,往往會以囂張開局,以真相落幕,容不得半點主觀臆斷,純粹的誰強誰就可以活下來!
張誠義爬起來,推開攙扶他的張大麻子,急促道:「河陽、宣武聯手,我軍回師之路徹底斷絕!」
「河陽扼守黃河,水路走不通了。
「朱溫既用兵都京畿,那潼關也過不去了!」
「大帥,如之奈何?難道要過境河東,走李克用的地盤?」
說完,張誠義自己都覺得荒唐,李克用可不是善男信女,這個沙陀人,怎麼會允許帶著無盡財富的魏博軍過境河東?
他不吃了你才是壞事!
諸葛黠在震驚過後,第一個反應過來:「就走晉陽,哪怕將全部財富送給李克用,也要換得過境,」
「走晉陽,出井陘關,過太行山入成德回魏博,這是唯一的路!」
是啊,如今黃河水路和潼關中原退路全斷,只能北上晉陽。
可是,就算魏博軍能斷尾求生,把所有的繳獲送給李克用,那個沙陀人會放他們過去嗎?
段德坐在地上靠在城牆女兒牆邊,仿佛被打擊得頹廢一般,單手托著腦袋尋思。
張誠義焦躁地想勸他振作,段德卻突然問道:「司馬信呢?
」
諸葛黠道:「昨日剛剛親自西行鳳翔,探查皇帝和李茂貞的動向還未歸來!」
說完他心中咯噔一下:「大帥是說鳳翔和皇帝?」
皇帝在中秋之夜渭南一戰失利後,直接放棄了長安跑到李茂貞的鳳翔去了。
魏博進入長安並相對穩定下來之後,司馬信的暗探和斥候便將大部分精力放在了鳳翔0
如今段德這麼一問,在場的人都心中一沉:
若是皇帝在這時突然發難,重新殺回長安,魏博軍進退維谷,恐怕處境更是艱難!
段德揉著眉心,悠悠地道:「恐怕不止是鳳翔和皇帝,我現在擔心的是,有沒有其餘人會趁亂取栗,也橫插一手!」
張誠義喃喃道:「勤王詔令?」
眾人如墜冰窟!
他們要面對的,恐怕不單單是東邊的朱溫李罕之,西邊的皇帝和李茂貞這兩方的敵人0
也許會是四面八方而來的所謂「勤王之師」!
那些原本接到勤王詔令,並不見得會和魏博硬剛,只是裝腔作勢附和皇帝的藩鎮,在突然發現魏博的處境轉憂之後,本來做樣子的出兵,恐怕會瞬間變為真的刺向魏博的一刀!
順境之時,魏博的威勢會壓得那些二流藩鎮不敢動彈,但若皇帝、李茂貞、李罕之、
朱溫這四股勢力同時向魏博發難,那麼極易引起黑天鵝事件,四方大勢力的動作會連帶著觀望的二流藩鎮,導致魏博一瞬間舉世皆敵!
趁著順風車踩魏博一腳,何樂而不為?
秦旭腦袋一熱:「不如據守長安,我們不回去了?」
說完他就意識到不對,長安這麼大,靠他們兩萬多人,甚至連城牆都站不滿,到時候如何面對人山人海的各路勤王之師?
「那就地募兵呢?長安人剛得了我軍散發的財物,募上幾萬人馬還是很簡單的!」周儒建議道!
張誠義當場否決:「不可以。」
「長安人是最受皇權恩惠的一群人,哪怕有我等散盡錢糧在前,也不可能短期內收心!」
「而且談及募兵,先不說訓練時間,讓他們守城還不如拉出去野戰。」
「守城雖然更易用新兵,但他們何時是人何時是鬼,我們根本不知道。」
「甚至新募之兵會成為背刺我們的一劍也未可知!」
是啊,若事情真到了那一步,真走到長安募兵的地步,借段德十個膽子也不敢讓長安人守城,來守著不讓皇帝進來。
基數一大,這些人里肯定有心向皇帝的人,哪怕這個皇帝從來不認識他們。
此時,整日酗酒的羅紹威也蹭蹭的跑了上來,上氣不接下氣。
段德不由得奇怪,張誠義尷尬道:「城中都虞侯以上都召集了,羅少使也在行列內。」
羅紹威跑上來,本來傷勢還沒好,他按著胸口問道:「段德,是不是出亂子了?要我做什麼?」
這個蠢貨,哪怕記恨段德,但魏博真出了事還是該上就上,毫無保留的。
段德欣慰道:「放心吧羅少,你這顆豬腦早晚會用上的,不著急。」
這時,一直樂呵呵的給段德當保鏢的王大毛福靈心至,冒出來一句:「不是還有三萬潼關降兵嗎?
若現在朱溫還未打到潼關,我們趕在朱溫之前,將潼關降兵收攏,不也是一大助力嗎?」
眾人同時轉身看向他,王大毛呵呵一笑:「諸位將軍議事,末將不插嘴,不插嘴!」
諸葛黠道:「不不不,你說的有理,我等居然忘了這一茬。」
張誠義大喜:「本來以為大帥突然變得仁慈,放三萬潼關兵自生自滅是為又一次養虎為患,沒想到居然柳暗花明,還是大帥目光悠長!」
段德怪怪道:「你他媽是在誇我還是損我?」
諸葛黠卻不在意段德的感受,大喜道:「關鍵在於時間,只要能趕在朱溫大軍開到潼關之前,在潼關降兵群龍無首之際,收服降兵,那麼這盤棋或許可以盤活!」
「問題是,劉存敬陣亡給與朱溫多大的戰損,朱溫有沒有可能早於我們提前開到潼關i
」
張誠義也道:「還有,究竟該如何收服潼關降兵,之前我們只是打下潼關,收繳了武庫,並未要求潼關兵歸順。」
「如今韓建王行瑜逃跑,潼關群龍無首,軍心渙散,也不知道逃了多少人馬,還有多少兵卒守在關內!」
「再者,到底派誰人前去接手,若我大軍異動那是萬萬不可,未有定數之前離了長安,恐怕不妥。」
段德思考良久:「得找一個能震懾潼關降兵之人,快馬加鞭趕在朱溫之前,」
「此人應能夠壓得住那些降兵,至少要那些降兵對他有敬畏之心!」
「要有能力以一己之力,曉以利害,威懾其心。
「7
「最少也得能讓潼關降兵全都認識。」
「難道要老子親自去收?」
周儒擦擦腦門的汗:「也不一定非得大帥親自出馬。」說完他轉身看向隊伍最後,眾人隨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個縮頭縮腦的人站在虞侯一列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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