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內戰內行，外戰外行

  第82章 內戰內行，外戰外行

  兩個小時後。

  克蘇恩好一通解釋，兩位女騎士才露出了將信將疑的目光：「她真是你從海上救回來的難民？」

  「不信你們自己問。」

  克蘇恩當即讓出身位，讓後面的當事人自己作答。

  此時，愛麗兒泡在浴池中已經有一段時間。水源的滋潤讓她成功壓制住了深潛者血脈對自身的影響，恢復了原本的理智。

  而為了能繼續留在巨石城，執行兩位大父和大母下達的神諭，她自然不敢亂說，當即順著話頭，承認了自己海上難民的身份。

  然後，她又將自己來自印斯茅斯的事情重新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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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斯茅斯來的？難怪————」

  莉茲看著浸泡在水中的紅髮少女，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克蘇恩心中一動，問道：「你知道這地方？」

  莉茲點了點頭，沉聲回答道：「這地方很偏，在【白鯨】莫比迪克的領地邊緣，勉強算是它的領民。但同時，那裡的出海口處是一座被稱為魔鬼礁」的岩礁，裡面盤踞著一支十分強大的神孽—【大妖渦】斯庫拉。這怪物和【白鯨】莫比迪克敵對，經常會掀起風暴和浪潮，攻擊【白鯨】莫比迪克的領地。

  印斯茅斯夾在兩者之間，經常受到波及。

  加上暗礁和風暴的原因，一般很少有船隊主動去這座島上。

  我也是在率領艦隊追擊神孽的過程中，偶然發現了這裡，才和島上的人有了些交集。」

  還真有這地方？難怪這小丫頭敢明目張胆地報上這個身份。

  克蘇恩目光一閃，臉上露出了一絲適當的好奇：「那地方怎樣？說說你對它的印象。」

  「島上的人以造船和捕魚為生，日子過得很清苦。另外，傳說她們因為經常接觸浪潮，身體患上一種怪病，不能長時間離開水，否則的話，會皮膚乾裂，精神錯亂死去。年齡越大，這種狀況越明顯。所以，島上基本都是年輕人。除此之外，好像沒什麼特別的。」

  莉茲如實回答。

  克蘇恩聽完，暗暗思索。

  這位女騎士長不是個蠢人，連她在和這些印斯茅斯人近距離接觸後，都沒對她們的身份起疑，那就證明島上的人，最開始的確是人類。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可就未必了。

  深潛者特有的【大群意志】會潛移默化地影響、並改變這些印斯茅斯人的心智，讓他們最終失去人性，擁抱海洋，成為深潛者的一員。

  不過，如果只是為了擴充兵源。

  那些深潛者大可以發動浪潮，直接吞沒整座島嶼，將所有人轉化為神孽。

  留下這裡，它們應該還有別的目的。

  克蘇恩思索片刻，想到了兩種可能。

  一來，深潛者同樣受限於舊印的影響，無法正常離開深海區域，它們很有可能想通過和人類製造混血的方式，找到讓他們自己也能突破封印影響的辦法。

  二來————

  克蘇恩目光一沉，腦內浮現出一個詞—祭壇！

  已經沉入深海的建築，是無法作為基盤，和星體共鳴的。

  所以，達貢和海德拉口中，那座牽引群星，削弱舊印力量的祭壇，很可能和這座小鎮有關，甚至就秘密建立在這座島上！

  看來，以後有必要去拜訪一下這傳說中的印斯茅斯小鎮。

  正當克蘇恩思緒飛轉之際，一旁的莉茲也沒閒著，向浴盆里的愛麗兒提出疑問：「對了，小姑娘，你不在你老家印斯茅斯呆著，怎麼跑到巨石城來了？」

  「聽說巨石城來了一位博學而仁慈的神靈。他不僅利用自己的智慧，解決了巨石城的危機，還為凡人處理了許許多多的麻煩。所以，我想向他求助，希望他能有辦法解決印斯茅斯人出生自帶的詛咒。」

  愛麗兒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認真回答。

  那眉目之間流露出的堅定和渴望，沒有絲毫作偽的痕跡。

  因為，這的確是她的另一個目的。

  倘若那位巨石城的神靈，真有能力幫那些困在血脈詛咒中的深潛者掙脫枷鎖，她未必不能帶著姐姐和母親，轉投巨石城。

  畢竟，如果有機會掌控自己的命運，誰又甘心淪為大群意志下支配的提線木偶呢？

  莉茲聞言，不由笑道：「那你可算是找對人了，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位神。」

  愛麗兒聞言，不由瞪大了眼睛。

  但仔細打量了克蘇恩一番之後，她的眸中泛起了一抹失望。

  太弱了。

  以他的能力，恐怕沒辦法抗衡父神和母神，自然更沒辦法解決深潛者血脈的詛咒。

  想要做到這一點，至少要比大父達貢和大母海德拉更強才行。

  就像降臨在她夢境世界中的恐怖存在，稍一起心動念，就讓深潛者的兩位主宰戰戰兢兢。

  只可惜，對方強歸強，卻是污染了整個無盡之海的元兇，根本不可能站在她們這一邊，對螻蟻一般脆弱的生命有什麼憐憫。

  而且，祂越強，無盡之海的未來越是絕望。

  眼下，浪潮的一方本就占據了絕對的優勢，這位強大的存在又將甦醒。神靈們想要翻盤，幾乎沒有什麼可能。

  如果還想活下去的話，好像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愛麗兒搖了搖頭，內心好不容易生出的一絲反抗欲望，隨之破滅。

  克蘇恩看到這隻小魚人一臉如喪考妣的模樣，開口安慰道：「你的請求，我有時間會嘗試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對症治療的法子，這段時間，你暫且在巨石城住下，有進展我會通知你。」

  愛麗兒點了點頭，但情緒依舊沒多少起色，顯然對此不抱太大希望。

  為了避免無意間露出什麼破綻，克蘇恩也沒有在這種事情上多做糾纏，轉而看向門前的兩位女騎士，拉下臉來訓斥道：「大早上就來堵我的門，你們昨晚還沒鬧夠嗎？」

  「我們可沒那麼閒！」莉茲的回答出乎意料。

  「找我是因為別的事？」

  「嗯，昨晚歌莉婭大人把自己負傷，需要休養的事情，以及要將巨石城防線託付給你的消息統統告知了海上的另外五位從神。那些從神得知這個消息後，全都炸開了鍋，說是要和你當面談談。」

  「現在？」克蘇恩皺眉。

  「嗯，它們五個已經通過聖印，構築了共鳴術式，提前將自身的影像投射到巨石城大神殿之中。雖然那邊有女神大人為你暫時壓場，但耽擱了這麼久，它們應該等急了，快走吧。

  「，莉茲說著，便和妹妹一左一右拽起克蘇恩的兩條手臂，火速趕往大神殿。

  一通狂奔之後，他們趕到了目的地，還沒等進門，就聽到大神殿中傳來了激烈的爭吵。

  「歌莉婭，你腦子壞掉了？居然選了一個連從神都不是的傢伙接管巨石城，還想讓他和我們平起平坐？」

  「聽說，他和你的關係非同一般？難道這就是你選他的原因？」

  「如果你這麼做，只是為了哄你的妍頭開心，我不介意吞了這小子，接管你的地盤，然後，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雄性！」

  「利維坦，你敢！」

  伴隨著一聲惱怒的呵斥，歌莉婭拍案而起，臉色鐵青。

  而與此同時，神殿大門打開，克蘇恩也在兩位女騎士的引領下，來到了場上。

  他環顧一圈，目光略過歌莉婭，看向長桌其餘五個方向出現的虛影，仔細辨認，將這五位從神的形象與身份對號入座。

  同時，一旁的莉茲和薩拉也暗中向他介紹這五位從神的來歷和性格。

  東面的那位是【神秘之子】拉赫穆。

  其意為「多毛者」，出身和美索不達米亞神話有關，從外形上來看，是最接近人的一個。

  他身形魁梧，通體覆蓋濃密粗硬的毛髮，面容粗獷，長著濃密捲曲的長須與四至六綹蓬鬆捲髮，赤裸上身，下身系短褶裙，腰間緊束三股紅帶，赤足而立。眼神沉穩銳利，兼具野性與威嚴，手持長矛，姿態肅穆。其毛髮如原始淤泥般粗礪，整體兼具原始神力與護衛者的剛健氣質，傳說是從水與淤泥中誕生的古老靈體。

  東北是【白鯨】——莫比迪克。

  這是一頭模樣與抹香鯨相似的神靈，身軀龐大如浮動的冰山，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乳白光澤。雙眼小而深邃，透著平和與智慧的凶光。背脊隆起如金字塔，尾鰭寬闊堅韌龐大身軀沉穩而威嚴，帶著不可侵犯的野性與神性。

  這兩位屬於六位從神之中，脾氣相對溫和的類型，只是靜靜地坐著，和巨石城的關係相對良好。

  然後是脾氣不太好的兩位。

  【懲戒之獸】賽特斯，坐鎮西方。

  它身軀龐大如海島，通體覆著青黑色的堅硬鱗甲，長著猙獰的犬科頭顱，血盆大口中密布如劍的利齒，雙眼赤紅如熔岩，噴射著凶戾之光。軀幹似巨鯨與海豚的結合體，粗壯的鰭肢化作章魚般的巨爪，布滿吸盤與尖刺。長尾如巨蟒，末端分叉，擺動時掀起滔天巨浪。

  據說，它自深海浮現時，海水翻湧如沸，腥風席捲千里，所過之處船毀人亡，是海神波塞冬降下的毀滅化身，象徵海洋最狂暴、不可馴服的恐怖力量。

  顯然，這是希臘神代的本土生物。

  【吞噬者】—巴哈姆特，坐鎮西南。

  它通體呈暗藍與銀灰，鱗甲堅如玄鐵，泛著深海幽光。頭顱似河馬與巨鯨的結合，巨口布滿鋸齒獠牙，雙眼如深淵寒星，目光所及海水翻湧。鰭肢粗壯如天柱，尾鰭延展如烏雲蔽日，遊動時深淵震顫，掀起滅世狂濤。

  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阿拉伯神話中能夠背負世界的巨獸。

  最後是掌管南方海域的【混沌之龍】利維坦。

  它的身軀龐大如移動的海島，盤踞時足以遮蔽海面。通體覆有漆黑堅硬的鱗甲，堅如熔鐵，刀槍難入。頭顱似巨蟒與惡龍的結合，巨口張開能吞噬船隻，獠牙如鐵矛般鋒利，雙眼在深海中燃著幽冷紅光，擁有操控地震、海嘯和風暴的神力，且性格干分暴躁傲慢，攻擊性十足。

  由於自視甚高，它曾向歌莉婭發起挑戰，想要兼併南北兩塊海域，結果被歌莉婭揍得滿頭包，從此只能老老實實地龜縮在南方。

  自此，雙方結下了不小的仇怨，如果沒了浪潮這個外部威脅，他們見面之後，恐怕多半要先拉開架勢干一架。

  而剛才，就是利維坦的挑釁，才讓歌莉婭大發雷霆。

  看著場上互相對罵的兩位神靈，以及冷眼旁觀的另外四神，克蘇恩忍不住皺眉提醒：「諸位，浪潮的威脅與日俱增，我們一退再退。現在可不是內訌的時候，先一致對外，想辦法穩住局面，才是明智之舉吧？」

  然而，不等其餘神靈表態，巨蛇模樣的利維坦便張口噴吐出硫磺和濃煙，不屑譏諷道：「哼，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教我們做事？」

  「利維坦，你是不是欠揍！我只是受傷了，還不至於揮不動拳頭！如果你再敢多說一句廢話，信不信我今晚就殺到你的老巢，把你給宰了！」

  歌莉婭立刻站起身維護。

  利維坦下意識一縮脖子，但隨即又不甘示弱地冷哼道：「歌莉婭，你是你，他是他。

  你有資格和我們同列競爭，不代表他也有！就算你給他撐腰，這隻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東西，也不配成為六神之一，更沒資格染指主神的權柄！」

  此話一出，其餘的四位從神閉上了想要勸架的嘴巴，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主神權柄？

  克蘇恩眸子一眯，疑惑地看向歌莉婭。

  「是個預言。」歌莉婭通過神意，無奈地解釋道，「當初在浪潮爆發之後，海上的神靈們曾集合起來，共同推演命運，結果得到了一個模糊的答案——七枝綻放，七棱的冠冕由此鑄就，七號吹響，舊日的七印由此昭揭。」

  頓了頓，歌莉婭又補充道：「因為無盡之海的前兩任主人，一個是海王波塞冬，另一個是那位天外來的舊日之主。所以，他們相信，只要戰勝其它神靈和神孽，滿足這些條件，成為這片海域的新主人，他們加冕為主神，甚至是神王，衝破舊印的封鎖，獲得徹底的解放，回歸到原本屬於自己的神代中。」

  「你呢？」克蘇恩問。

  「老實說，我之前有過這個念頭，真想把他們統統幹掉，自己升格為主神，然後帶著海上的人走出去。但一來，從神之間的差距並不大，我對上他們，沒有必勝的把握，二來，事後很有可能迎來他們瘋狂的報復。何況，浪潮的威脅與日俱增，我都自身難保了，哪有心情和這些傢伙繼續內鬥？」

  「你這麼想，可不代表它們也是這麼想。」

  克蘇恩在心中說著，抬眼看向了場上明顯心思各異的五位從神，眸中淬出了一抹冷笑。

  都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想著內鬥，讓自己成為主神，難怪神靈會被那些神孽打的節節敗退。

  看樣子，有腦子，有時候也不是件好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