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重疊的歷史

  春天的首都，天黑極快，時間也如小偷一般趁著夜色悄悄地溜走，餘江只來及看了幾篇論文，便看到了孫瑤的腦袋瓜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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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瑤半倚著門框，沖他揚了揚下巴，看出來，這姑娘今天很開心：「走不走？」

  「走。」

  餘江關掉電腦，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來。

  工位區一片熱鬧，好不容易挨到下班的員工們紛紛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出了大樓，春夜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幾分還沒散盡的涼意。

  三人踏著路燈走在海淀路上，孫瑤和徐茜挽著手走在前面，餘江雙手插兜，頗有些惡趣味地交叉踩著二人的影子跟著前進。

  兩人的聲音從夜風中傳來。

  「你那客廳朝南，採光好，我建議地板用淺色的，那種淺橡木的，配白牆特別通透。」

  「淺橡木會不會不耐髒？我聽說木地板打理起來挺麻煩的。」

  「那也比瓷磚強啊，冬天光腳踩上去不冰，再說了，這是北方誒，不是咱們南江，木地板又不潮。」孫瑤拉著徐茜，灌輸著自己的理念，「親愛的，你要相信我，你說我家是幹啥的？」

  餘江在後聽噗的一笑。

  二人同時回頭，路燈下，兩張俏臉明艷動人。

  孫瑤揚了揚眉：「你笑啥？」

  「咳……我無比認可你的專業和審美。」餘江認真道：「徐茜，我覺你應該聽她的。」

  「呵呵，行，聽她的！」說著徐茜又拉了拉孫瑤，抿嘴一笑，「不過聽了你的，要不你贊助點裝修費？」

  「你害不害臊？」孫瑤鄙夷地看著她：「幾個遊戲都有分紅的富婆，你還讓我贊助？」

  徐茜：「……」

  餘江看著二人，含笑搖頭。

  孫瑤當然是開玩笑的。

  但她說的也沒錯，徐茜還真是迄今為止參與分紅項目最多的人，從《傳》到《封神》，再到《神話》以及《山海》……四個項目都有她的深度參與。

  「傳馬上要結束分紅啦！」徐茜瞪了一眼孫瑤，隨即又瞥了一眼餘江，輕輕嘆道：「余老師說只分三年……」

  孫瑤無語：「三年還少啊？我那天不小心看到分紅帳目，才知道傳居然分了好幾億……我的天。」

  「喂喂喂，余老師。」徐茜站定，望著餘江：「能管管你家管家婆嗎？」

  餘江聳了聳肩，表示自己愛莫能助。

  孫瑤用力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你說誰管家婆？」

  徐茜腰肢一歪，屁股頂了回去：「誰接話就誰。」

  看著兩人打鬧起來，餘江抱著手臂，嘴角浮起笑意。

  這倆都沉浸在即將裝修新房子的喜悅中……

  看來那句話說的不假，房子還真是女人的夢想之一。

  ……

  拐進東社區那條小巷子時，奶茶店的招牌還亮著，門口圍了幾個人。

  徐茜轉頭回望餘江：「喝奶茶？」

  餘江呵呵一笑：「你請客就喝。」

  「行。」徐茜說著便走向奶茶店。

  「你不問我？」孫瑤愕然。

  「你還用問？」徐茜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孫瑤一怔，頓時眉開眼笑，又上前拉住了徐茜的胳膊，一起走到店門口，隨後便和先前等待的幾個姑娘打起了招呼。

  餘江上前，也認出了這三人也是慧江的員工，為首的叫馬小薇，後勤部門的主管，現在正好在裝修協調小組裡面。

  餘江也打了個招呼，站在台階下，見幾個姑娘都在選奶茶，便笑道：「你們這麼愛喝，那我就把老闆請到慧江天天給你們做——只要你們不怕長胖。」

  馬小薇略微有些驚訝地回頭，只見正在忙碌的奶茶店老闆直接衝著她討好地笑了一笑。

  她心中頓時微微一怔！

  她是慧江還在稻香園辦公的時候加入的慧江，深知老闆雖然愛開玩笑，但絕對不會開這種關乎他人工作崗位的玩笑……

  難道這奶茶店小兩口，還真要到慧江？

  想了想，馬小薇望向街對面燈火通明的慧江總部大樓，問道：「余老師，我們什麼時候能搬進去？」

  「說是六月份，具體看情況。」餘江也回頭看了一眼大樓，心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大概也就兩個月的工期了。再晾一晾，六月份是怎麼都能搬的。

  「哦，也不知道裡面裝修什麼樣了。」

  「要不咱們現在去看看？」這時孫瑤轉頭，出著餿主意。

  餘江失笑道：「現在去幹啥？人家工人估計剛準備下班，而且裝修工地灰重的很，你們連口罩都沒一個……你們後勤那邊是不是也沒口罩？」

  這時馬小薇剛接過口罩，立刻接話道：「那要不我明天採購一批口罩吧？反正大家今後跑工地的時間多，備著總沒錯。」

  餘江微微一怔，但只是片刻，便隨意地道：「行，這玩意反正便宜，也不過期，既然部門採購，沒事就多囤點嘛。」

  「好的。」馬小薇乾脆利落地點頭，「那我明天就去辦。」

  餘江含笑點頭，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這姑娘加入慧江已經差不多快三年了，沈予慧很喜歡她，但一直有點「壓」著，至今還只是個後勤主管……

  原因嘛……是沈予慧認為，這姑娘察言觀色的能力太強了——你也不能說她能力不夠，相反的，她的能力和性格放在目前的後勤崗位上，相當不錯。

  但如果把她放更高一點，她的性格恐怕就有點耽誤工作了。

  餘江很認可沈予慧的判斷。

  這種性格，就應該放在接近一線的崗位上……放到領導崗位上，遲早會出問題。

  很快，馬小薇等人先一步離開。

  捏著奶茶，餘江三人也踏著路燈，一路回家。

  ……

  開學後，時間便仿佛按下了加速鍵，只是轉眼便進入了四月。

  隨著yy空間正式全面推送，裝扮空間的熱潮幾乎是瞬間就燒了起來。

  商城裡的皮膚、掛件、背景圖，這些不起眼的道具，一天賣出的數量比謝青玉之前預估的整個月的銷量還多。

  是以，yy團隊從早到晚連軸轉，加班表排密密麻麻，但團隊卻沒有絲毫怨言，從上到下，各個幹勁十足。

  畢竟……這不是簡單的盈利那麼簡單，而是團隊終於開創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基於yy的火爆產品。

  謝青玉一天到晚神采飛揚，私下已經誇口，這次一定要把拿下！

  而與此同時，天慧這邊的也正式推出了博客空間。

  王小川把博客內容接入了的搜索權重，帶來了一個誰也沒預料到的效果，大量企業和商家紛紛跑來開闢博客，把博客當成了免費的企業主頁和產品介紹頁。

  餘江看著後台數據，也有些拿不準。

  這玩意前世沒有，他也沒什麼經驗好對照，只好給王小川甩了一句：「走一步算一步，別急著定調子。」

  當然，既然博客都搞了，那名人入駐也必不可少，只是到底怎麼拉，有什麼py交易，餘江就管不著了。

  同時，競爭的暗流也在四月悄然涌動。

  百度被雅虎收購後，只在春節安靜了一小會，仿佛要證明自己一般，也迅速推出了百度百科和百度知識社區，並且破天荒地上了電視GG，「有問題，百度一下」的GG語開始在各大衛視反覆播出。

  當知百度上電視GG的那一刻，餘江笑罵了一句，然後在yy上給王小川留了兩個字。

  ——學習。

  王小川也很簡單，回了個「收到」。

  學習嘛……

  不丟人！

  日子就在緊張中悄然逝去，只是轉眼，便到了四月底。

  ……

  餘江坐在電腦前，安靜地沉默了數秒，突然推開鍵盤，整個鍵盤和桌面碰出啪的一聲輕響。

  他心裡很煩。

  這幾天，南方那邊不斷有新的報導，說有不明傳染病，有醫護人員感染。雖然官方還沒有定調，但網際網路上關於疫情的風聲已經越來越多。

  沉默起身，他托著下巴在辦公室來回走著。

  看樣子，非典並沒有受到自己蝴蝶效應的影響，終於還是來了。

  只是自己記不清節點……這就很煩。

  而且更煩的是，就連他身邊的人，都對他注意別感冒，別扎堆的提醒不以為然，都認為是「余大夫」大驚小怪——是的，餘江除了余老師之外，還有個「余大夫」的外號。

  他的抽屜里隨時常備各種感冒藥，退燒藥之類。

  如果說，還有什麼值讓他稍稍安心一點的，恐怕就只有馬小薇用力過猛的「馬屁」了——他上次說後勤部門囤一點口罩，馬小薇還真就囤了好幾箱，據說有好幾千隻。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餘江看了一眼號碼，立刻升起了些許疑惑。

  系主任李曉明的。

  自從上次因為天慧融資的事，他和李曉明聊過之後，兩人就再沒有通過話了，現在他找自己幹啥？

  沉吟片刻後，餘江按下接聽鍵，笑道：「李老師好。」

  「餘江，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電話中，李曉明的聲音有些低沉，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身體狀況如何？」

  餘江一怔，握住手機的手瞬間用力！

  他輕輕吸了口氣，略微驚訝道：「我在公司，身體沒什麼問題，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電話中明顯鬆了口氣。

  「沒什麼，你注意安全，不要亂跑，如果遇到什麼問題，立刻聯繫學校，聯繫我也行。」

  餘江用力抿了抿嘴，凝視著前方的虛空，沉吟了幾秒後問道：「是不是外面傳的傳染病是真的？」

  「嗯，反正你注意安全，不要到處跑，有條件的話，記到住處消毒。」

  掛斷電話，餘江緩緩呼氣，閉上眼睛。

  媽了個蛋，終於還是來了啊！

  難道北大也有疫情？

  想到此，餘江很是懊惱，自己當年為啥不多關注一下……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響起，他看了一眼，又是一個李老師的。

  李興旺。

  李興旺之前在招辦，正是他當年前往南中，把餘江招到了北大，隨後又調到了教務處，算是餘江在北大最有用的人脈之一。

  「李老師好。」

  「餘江，你現在在哪？」

  「在公司。」

  「那就別亂動，記戴口罩，也別進學校了。」

  電話中，李興旺的語氣相對而言急促許多，也緊張了許多：「注意安全，不要和人群接觸，一旦出現感冒症狀，立刻聯繫學校，學校好安排——當然你們慧江如果認識醫院渠道，你們自己搞定也行。」

  餘江終於忍不住吸了口氣，沉聲問道：「李老師，疫情真的很嚴重了麼？」

  李興旺沉默了半晌，這才嗯了一聲：「差不多要封校了，你別外傳。先掛了，我這邊忙。」

  掛掉電話，餘江用力握拳，他抬頭望向門外，只見慧江的員工們依舊一如既往地在工位上扎堆討論，不時傳來陣陣笑聲。

  沉默幾秒後，餘江捏起手機，騰地起身。

  然而……就在他要走出門的瞬間，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是孫瑤的。

  ……

  「孫瑤，你在哪？」

  餘江握著電話，一邊問著，一邊走向沈予慧的辦公室。

  「在學校。」孫瑤那邊的聲音略微有些嘈雜，她的聲音也有些急迫，「余老師，好像你說准了。」

  餘江心說老子當然說准！

  前幾天他就一直拿網上有人說傳染性肺炎很厲害、已經擴散的事告誡孫瑤，卻不料這姑娘把他的話當耳旁風。

  但現在顯然不是證明他英明神武的時候。

  「現在學校情況如何？」想了想，他繼續問道：「你能出來嗎？我有感覺，要封校了。」

  「出不來了……我們經院有老師好像傳染了，而且據說家屬就是因為肺炎去世的，很不巧……我上了老師的課，現在我們全班都要先觀察一段時間。」

  「什麼？」餘江聲音瞬間抬高，惹周圍工位的人紛紛側目，驚訝地看著他。

  餘江迅速快走了幾步，壓低聲音，連珠炮一般沉聲問道：「你離老師多遠？身邊同學有咳嗽的沒？你自己情況如何？你們隔離是怎麼個隔離法？」

  他確實擔心孫瑤，這姑娘向來喜歡坐在前排。

  「放心吧，我離比較遠的，而且身邊的同學狀態也都很好，現在具體不知道怎麼隔離……但聽老師的意思，是管吃管住。」

  餘江這才輕輕鬆了口氣：「不要掉以輕心，你這已經算是密接了，而且，應該是要封校了。」

  「嗯，好的，我上樓了，電話聯繫。」

  掛掉電話，餘江大步走進沈予慧的辦公室。

  辦公室內，沈予慧正半躺在老闆椅上，單手拿著滑鼠，悠閒地裝扮著yy空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