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們不只是做遊戲的。

  「咦？徐茜，你莫非是我肚……呃呃……」

  餘江嘴巴的剎車很快。

  但很顯然，這兩位姑娘都非凡人。

  瞬間便補出了他被吞下去的話。

  孫瑤偏頭瞪著他，徐茜也臉微微一紅，做了個凶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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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江連忙舉手：「好了好了，投降。」

  說著他便是一笑：「不過徐茜說確實沒錯，只不過不應該叫畫餅，咱們應該叫樹立企業文化。」

  「意思就是畫漂亮的大餅，對吧？」孫瑤笑眯眯地看著他。

  「唉，俗！」

  餘江笑著躺到沙發上，見二人又轉頭過去，想了想問道：「對了徐茜，你是主持人嗎？」

  「不是，妍學姐主持。」

  「為啥你不主持？我記你高中就是金牌主持人來著。」

  「因為忙。」

  「好吧……」

  見二人確實是在忙著正事，餘江也不再打擾，回到自己房間，打開電腦，開始搭建《神話》的開發管線。

  ……

  年末的時間總是過很快，只是眨眼便到了8號。

  目前包括三大門戶網站在內的網際網路企業，放假時間都是嚴格按照國家法定假日來的，除夕才放假，但慧江考慮到兼職學生較多，且有不少員工來自外地，春節需要返鄉，是以放假時間便提前了兩天，臘月二十八放假，臘月二十七，也就是2月8號的晚上舉辦年會。

  徐茜說沒錯，餘江搞這個年會，最主要還是畫餅。

  經過半年的擴張，光是科發中心總部的員工就已經將近五百人，如果算上滬市分公司的地推和客服團隊，員工已經超過六百人。

  無論從規模看還是營收看，慧江都已經躋身於「一線大廠」之列。

  是時候結束初創的狀態了。

  ……

  8號下午，慧江的所有員工便停止了手頭的工作，開始布置起年會會場來。

  由於條件有限，加之是第一次舉辦，年會的會場便安排在工位大廳，到時候大家就在工位區就座，休息區則用來充當舞台。

  下午五點，王小川闖進了餘江的辦公室。

  「我靠，川哥，你們別來！」

  「憑什麼不能來？」

  看著王小川滿臉的不理解和不服氣，餘江便搖頭道：「慧江和天慧是兩個公司啊……大哥。」

  王小川便斜睨著他：「你動不動就從天慧撈人，你這話說出去大家能信麼？」

  「哎……」

  王小川說沒錯，雖然他嘴上說是兩個公司，但實際上慧江對天慧插手很深——事實上所有人的念頭都還沒有轉過來，都認為慧江和天慧是一體的。

  沒辦法，這是創業公司的通病。

  「行吧行吧，你們到時候上來玩，無非就是多發點紅包，但抽獎你們沒抽啊！」

  「抽獎為啥沒抽？」

  「靠！大獎是20萬，你們要抽走了上面的兄弟不抓狂？」

  「靠！20萬？」王小川跳了起來：「那更抽了！」

  餘江便瞪著王小川，後者也睜大眼睛。

  對視了一會，王小川笑了起來：「老闆，你總讓我們學習學習怎麼搞這個年會嘛——我們人又不多，才七八十號人。」

  餘江嘆了口氣：「行行行，來吧來吧。」

  「那我下去給兄弟們說了。」

  目送王小川邁著輕快的步伐出門，餘江一路嘆著走進財務室。

  這邊財務室熱鬧非凡，陸友明正在從保險箱取著鈔票，沈予慧則在旁邊清點數目，桌上已經堆成了小山。

  幾個財務在旁邊一邊歡快地聊天，一邊封著紅包。

  「慧姐，紅包多封一百個。」

  「怎麼？」

  「剛才王小川死皮賴臉的要上來。」餘江攤手：「然後他們還要抽獎……預備一下。」

  沈予慧和陸友明一對視，二人便同時一笑。

  「其實猜都能猜到他們肯定想上來。」

  「唉，沒辦法，隔太近了。」

  陸友明又抱出一沓百元大鈔放到桌上，笑道：「主要是他們還沒斷奶。」

  餘江猛地拍手！

  天慧那邊的心態，就是沒斷奶的心態……

  「哎！那你們準備準備，我去外面給他們找找座。」

  ……

  天色漸暗，工位大廳的燈光也全部開啟了。

  休息區的沙發桌椅早已搬空，牆上和天花板上掛滿了燈籠和彩帶，增加了幾分喜慶。

  慧江的員工早已搬著椅子坐在了過道中間，而樓下天慧的哥們上來後，熟悉的人便擠到了一起，沒位置的就被王小川安排著在旁邊的空地坐了下來。

  「能擠一下不？」

  餘江站在孫瑤和徐茜面前，這二人的工位位置本就靠近休息區，只是椅子一橫，就占據了第一排的最佳位置。

  此時二人正一邊磕著瓜子，一邊小聲地聊著天。

  「不行！」

  二人異口同聲，孫瑤還偷偷瞪了他一眼，用手指了指自己身後。

  餘江便聳了聳肩。

  他也就開個玩笑……

  這二人的身後現在坐了老多的人，此時都看著他直樂。

  六點，隨著客串主持人的稅妍上台，慧江科技2002年年會也正式開始。

  首先是沈予慧上台對2002年的工作和成績進行了一個簡單的總結，隨後便是各個部門的節目——由於排練時間不多，而且大家也傾向於樂呵一下，是以幾乎都是唱歌節目，跟個露天ktv似的。

  直到幾個穿亮閃閃的、來自客服部的姑娘小伙上台表演了一場街舞，大廳中的氣氛這才熱烈了起來。

  而隨著週遊上台，邀請稅妍一道表演了個撲克牌魔術，氣氛更是達到了高潮。

  如今的17173，隨著yy的註冊用戶越來越多，以及17173影響力的逐漸增大，員工數量也迅速增加，如今已經超過了六十人，成為了慧江繼客服部以外的最大部門。

  17173部門的所有人都熱烈鼓掌。

  「周總，再來一個！」

  週遊笑著擺手，望向一直在旁邊沙發位置坐著的餘江：「你們應該讓余總來。」

  「那余總來一個！」

  「余總來一個！」

  一群人大聲嚷嚷著，到了最後，漸漸變成了有人喊「余總」，後面便緊跟著「來一個！」

  餘江偏頭望向沈予慧：「還有節目沒？」

  「周總是節目單的最後一個。」

  餘江便點了點頭，起身走向舞台。

  ……

  所有人的視線「刷」的一下便停在了餘江身上。

  年會開始後，後排的燈光便全部關閉了，只剩下了休息區的燈亮著。

  但即便如此，餘江也能依稀看清坐在黑暗過道中的眾人。

  餘江握著話筒：「既然要我表演節目，那大家先把燈打開吧。」

  遠處按開關的聲音響起，燈光也依次亮了起來。

  餘江抿了抿嘴，視線由近及遠，又偏頭看了一眼兩側，最後笑了一笑：「你們想看我表演什麼節目？」

  一個聲音立刻響起：「唱歌！」

  「唱歌就算了，沒準備……要不，我表演個過目不忘怎麼樣？」

  他話音落下，大廳中頓時響起竊竊私語，片刻後，錢文杰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老闆，你要怎麼表演？當場背書還是記數嗎？」

  「就從你開始表演。」

  餘江左手扶著話筒架，望著錢文杰，呵呵一笑：「文杰兄，我和你第一次見面，是在2000年的9月21號下午三點半，你那天穿著黑色圓領t恤，穿著涼鞋和西褲，髮型四六分，左邊眉毛上方5毫米處有一顆青春痘，你和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余老闆你這一聲老哥喊我差點沒緩過來，我心說我也才20啊……』」

  隨著餘江娓娓的描述，大廳中一片安靜。

  幾乎所有人都望向錢文杰。

  好半晌，錢文杰才猛地「靠」了一聲。

  「你記這麼清楚？」

  餘江再次一笑，視線又移到錢文杰的身邊：「你左手邊，王鵬程，我第一次見你是2001年的八月七日上午十點過，那時候你剛剛入職，穿著格子襯衫，我路過你的時候你抬頭看了一眼，很靦腆地叫了我一聲余總好，你那會的電腦上正打開封神的開發文檔，具體內容我就不複述了。」

  「王鵬程邊上是何玲，我第一次見你是2001年的九月三日中午十二點過，那時候你正在一邊吃著盒飯，一邊手繪著哪吒的畫，雖然字畫了個丸子頭，但我還是一下認出來了。我給你打招呼說，辛苦了……」

  「再後面是毛文剛……」

  隨著餘江慢慢地點出每個人的名字，描述著每個人的初見場景……大廳中也一片安靜，只剩下一次接著一次的掌聲。

  「……鄭小強，你是極浪網吧的第二批網管，第一次見你是2000年的四月七號，那時候你乾瘦乾瘦的，穿著黑色夾克，腳上穿著皮鞋，看起來很土，你起初還以為我是來慧江上網的，後面何磊給你介紹後你才認識我。」

  鄭小強也是當初跟著過來的「八大金剛」之一，在肖宏偉走後，他接任市場經理失敗，只是依舊擔任著市場主管。

  此時見餘江提到自己，他猛地抬頭，大口大口地呼氣。

  「小強，不僅僅是你。」

  餘江說著收回視線，落在孫瑤和徐茜的方向。

  孫瑤和徐茜二人早已握住了手，認真地看著餘江。

  孫瑤眼中亮晶晶的。

  徐茜的眼中則閃過一抹憂慮。

  她輕輕抿著嘴，用力握著孫瑤的手，心中卻為餘江嘆息。

  ——他這麼深的記憶，如果遇到痛苦的事，他會是多麼難受啊……

  「我能記住你們每個人的所有畫面。」餘江沉默了幾秒，突然一笑：「包括那些因為各種原因離職了的同事，他們在我腦海中依舊無比清晰。」

  「我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正因為記牢，所以我不願意看到在未來，大家會離開慧江——當然這麼說可能有點綁架，但這確實是我的想法，也是我想要努力的方向。」

  「如剛才沈總所說，慧江的規模在今年經歷了大幅的擴張，我們從一個只有la123、慧江網管軟體的小公司，一躍成為了擁有《傳》這樣現象級網遊的大型綜合遊戲公司，一方面是我們踩中了時代的風口，另一方面，也是和諸位的努力密不可分。」

  「特別是負責地推的兄弟們，從網管軟體開始，到後面的傳推廣，你們立下了汗馬功勞！」

  餘江說著便停頓了一下。

  片刻後，旁邊的劉建兵騰地起身。

  猛地鼓掌！

  「好！」

  掌聲開始蔓延到各個角落，最終響徹整個大廳。

  「在911的第二天，我在樓下的天慧許下了承諾，說天慧的員工都將擁有股票期權。那麼今天我在這裡也鄭重許諾，慧江的員工，只要工齡夠三年，也都會擁有股份激勵——當然因為慧江和天慧的性質不同，所以股份形式可能有差別，但讓大家成為慧江的主人這一點，是沒有差別的。」

  場中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

  餘江笑了笑：「其實我是個很庸俗的人，創辦慧江之初，我的想法就很簡單，就是賺錢……而且要賺很多錢。」

  眾人齊齊一笑。

  「賺錢哪裡庸俗了？」

  「老闆，不庸俗，一點也不庸俗。」

  「不，還是有點庸俗的。」餘江笑著搖頭：「所以一開始，慧江對我而言，可能就是個賺錢的工具……」

  「但隨著大家的努力，慧江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好……我漸漸覺，我有些膚淺了。」

  「慧江作為一家逐漸成為巨頭的網際網路企業，它不應該只是賺錢。」

  「我們也不應該只涉足賺錢的領域。」

  「小川哥，你還記我當時怎麼說服你做遊戲的嗎？」

  餘江說著望向王小川。

  王小川站起身來，想了想後他大聲道：「你說遊戲是代碼世界的具象。」

  「是的，我也這麼對錢文杰和何舟說過，我說，我希望老了之後，還可以進入虛擬的世界，在那個世界中，畫面是直逼現實的，npc是直逼真人的……」

  「那麼慧江應該是一家什麼公司？」

  「應該是面向未來的、以遊戲為載體、以a為核心、以全面服務大眾為己任的先鋒科技企業。」

  「所以，除了遊戲，我們還要實現a，實現全虛擬，實現腦機接口，實現智慧機器人……」

  「我們不應該只是做遊戲。」

  「遊戲只是開始。」

  「未來的網際網路、a、虛擬世界、人機互動……這些東西都會改變整個社會。」

  「而慧江，我希望它能成為那個時代的參與者，甚至推動者。」

  「總有一天，我們會真正把科幻電影裡的東西，變成現實。」

  餘江鞠了一躬。

  「在這裡，我就先謝謝大家的幫助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