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毆打棋手
第112章 毆打棋手
神念輻射萬里,籠罩整個陽武市。
霎時間,龐大的信息流好似瀑布一樣流過李昭的心頭。
他看到了無數陽武市民眾抹著眼淚地收拾著家當。
他看到了劉潛站在人潮洶湧的車站廣場,拿著喇叭大聲地說著什麼。
他看到了身披戰甲的陳野、劉由混跡在數萬武士里,在炮火的掩護下艱難的抵抗著潮水一樣惡魔軍團進攻。
他看到了一隻飢腸轆轆的瘦弱流浪貓,叼著一隻還未睜眼的小貓驚慌失措的徘徊在車站,看著排成長龍的人群依次登上大巴車————
下一秒,李昭的人影憑空出現在了嘈雜的車站,彎腰輕輕地抱起流浪貓。
「呼————」
受驚的老貓炸毛地哈氣,旋即便感知到了一股散發著散意的溫暖氣息湧進自己體內,豎起的髒亂毛髮很快就平順下來,扭頭將小貓崽子放在他的懷裡,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地使勁蹭著他,夾著嗓子「喵喵喵」的輕聲叫喚。
「你這小東西倒是機靈。」
李昭輕柔地擼著貓,打量著散發著驚惶、迷茫氣息,卻還在極力保持秩序的人潮————
片刻後,他轉身一步走出,身形再度出現在了高空之上。
不覓他茹伺做勢,芳屍塔自動從他體丙沛天而起,花作百丈高的八角寶搭懸浮手他身後。
十二不化骨率領煉屍軍團現身,推金山、倒玉柱一樣的朝著他的偉岸的背影單膝點地:「老爺。」
李昭輕輕地撓著老貓的下巴,老貓發出舒坦的低沉呼聲:「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去吧,吃點好的,補補身子————」
十二不化骨愣了幾秒,旋即便齊齊露出了渴望而猙獰的笑容,再拜首:「謝老爺!」
李昭頷首,輕輕一步邁出,身形便消失在了半空中。
十二不化骨起身,各自挑選了一批金甲屍和銀甲屍原地四散,循著那一股股香甜的氣息,奔向一道道美味的大餐。
接下來這幾百億大卡,會很瘋狂!
李昭的身形再出現,已身處昔年陰府棺材廠的廠房前。
廠房右側的空地之中,上百號十一二歲的孩童,在似模似樣的揮劍做著早課。
廠房左側的涼亭之內,一襲黑色長袍、長發挽成髮髻,背影散發著幾分沉靜意味的陸
靜,與一個同樣身穿黑色長袍、身材高挑、臉上帶著口罩式面具的青年,臉色黯淡的對坐無言。
李昭歪著頭、擼著貓,笑吟吟的打量自己這兩名弟子,神念侵入天網局,找出兩個體內隱藏著淵能量氣息的行政人員,熟稔的進行搜魂。
「嗯?」
搜索到第二個邪教徒的時候,他忽然從中得知了一個信息,一絲神念瞬息間跨越三百里,在一支駐紮在衛星城的團級單位里,找到了該團的副團長,進行搜魂。
從中反饋給他的信息當中,浮起一個框架模糊的大計劃。
他心下饒有興致的嘖嘖嘖」道:惡魔、天魔、邪教徒三位一體的大計劃嗎?會玩會玩————」
適時,涼亭內犯愁的面具青年,眼角的餘光無意間掃過一側的李昭。
他下意識的收回目光,然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猛地轉頭望向他,接著雙手使勁兒揉了揉雙眼,再努力睜大雙眼盯著他猛看。
李昭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師——師父?」
面具青年不敢置信的說道。
李昭嫌棄的搖頭:「我才沒有你這麼丟人的弟子!
面具青年終於確定,那不是自己的幻覺,猛然彈起來,撞碎涼亭的欄杆,一個滑跪衝到他身前,抱住他一條大腿,嚎啕大哭道:「師父啊,您怎麼才回來啊!」
那廂的陸靜猛地扭過頭,痴痴的看著朝陽下笑眯眯的高大身影,心神一個恍惚,這兩年的挫折與心酸仿佛一下子煙消雲散。
她仿佛又回到了兩年前,每天為了保衛外賣與自家師父鬥智鬥勇的那些無憂無慮日子————
她起身,淚流滿面的雙膝跪地叩首:「弟子恭迎師父回宗!」
李昭一手扶起大弟子,而後嫌棄抵住正抱著自己的大腿嚎啕大哭的二弟子的腦袋:「別把鼻涕都擦我身上了————真沒出息,這麼點小挫折,就瘦成這副模樣,一點都不可愛了。」
這個高挑消瘦的面具青年,不是當初那個小胖子張楊,又是誰?
他死死的抱著自家師父的大腿撒手,「哇鳴、哇鳴」的大哭著高聲告狀:「師父,他們算計我、通緝我、還追殺我!弟子差一點點就再也見不到您了啊————」
那廂做早課的小豆丁們,聽到這陣死動靜,好奇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時不時發出一聲偷笑聲。
李昭實在是沒忍住,「哈哈哈」的笑了出來————
張楊擦著眼淚,不忿的哭嚎道:「師父,您竟然還笑我!」
李昭笑罵道:「你個飯桶,別人挖個坑你就順著往裡跳,不陷害你陷害誰?」
張楊更加難過了:「師父啊,當時我哪知道會有人給我做局啊,我也沒招誰、沒惹誰啊————」
李昭:「你現在還這麼認為?」
張楊連連搖頭:「不,我已經想明白了,所有人都可以是棋子,無論他肯不肯入局、
願不願入局,只要他有用,就會有狗東西算計他!」
「還行。」
李昭欣慰的撫了撫他的頭頂:「這點苦頭,沒白吃!」
以他的經歷來看,張楊這點小風霜,連挫折算不上。
都說法不輕傳。
但他們的法門,就來得太容易了。
趁早經歷點風霜,對他們而言其實是好事。
總比一路順風順水,卻一個跟斗就丟了性命強得多————
當然,李昭樂於見到門下弟子吃點苦頭長長閱歷是一回事。
但旁人算計他門下弟子、追殺他門下弟子,那又是另一碼事。
有些狗東西,是真把他李昭當死人吶!
「行了,起來吧!」
李昭將還在啜泣的張楊拉起來:「這麼大個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也不怕別人笑話————」
張楊聞言使勁兒擦乾了眼淚,可淚水還是不住往外涌。
他這兩年,被算計、被通緝、被追殺,都只覺得憤怒。
今日終於見到自家師父了,才感到委屈————
一旁靜靜流淚了許久的陸靜,這時候才上前拱手道:「弟子無能,辜負師父的期望————」
「你做得很好,比我期望中的還要好。」
李昭溫言寬慰著這個以前話就不怎麼多的大弟子,卻是真有些心疼。
相較於張楊經歷的那些明刀明槍算計,這個為了維護自家師弟師妹們用盡了一切辦法苦苦支撐的少女,日子過得更耗心力,也更煎熬。
張楊被戰區通緝,卻還能掩耳盜鈴的在殷福棺材廠藏身,其中固然有劉潛和戰區高層的一些默契在,但主要還是陸靜在替他各方奔走、求情。
還有宋瑛,這兩年日子也過得與陸靜相差無幾,連自身修行都被耽擱了,至今都還是築基初期————
不過也算是好事。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順境散德行、逆境長本事。
這句話或許不全對,但多少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李昭一直都以比較樂觀的心態,看待挫折與磨難。
他一直都認為,無論遇到怎樣的挫折與磨難,只要還能再爬起來,繼續往前走,那麼先前那些挫折與磨難,都是人生的寶貴財富。
當然,他或許也是沒得選,因為悲觀無用、懊悔無用、哭天搶地更無用!
師徒三人寒暄過後,李昭放下流浪貓,大步走進廠房裡。
而陸靜和張楊,也沒有招呼那些小豆丁過來給李昭見禮的意思。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這些戰區為了推廣修真之法開辦的修真訓練班學員,不是玄陰白鶴兩脈弟子————
連記名弟子都不是!
廠房已經又變成了李昭剛到此地時的樣子,地下養的是殭屍群,最上方擺放著白鶴門祖師的靈龕。
李昭上前,拈起三柱清香輕輕一抖,香頭就亮起了火光。
他捏著清香,看著靈龕上師父與師姐、師兄們的靈位,笑著碎碎念:「師父早、師姐早,老二老三老四老五早!」
「嗯?你們怎麼知道我修成煉虛期了?」
「嗐,都是些沒用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怎麼,你們不服氣?」
「不服氣來我夢裡揍我啊!」
「我保證不還手!」
他笑著將三柱清香插進積滿香灰的香爐里,攏著雙手仰望著一塊塊不能言語的神位,輕聲說:「師父、師姐,我最近剛學了一門好功法,這門功法里記載,煉到高深境界,配
合一些小法術,能凝聚破碎的三魂六魄————我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我會努力一試。」
「若是結果————不如人意,你們會原諒我的吧?」
說到這裡,他又忍不住笑:「不原諒也行,來我夢裡揍我吧!」
「你們再不來————」
「我都快要記不起你們長什麼樣子了。」
許久,他才轉身大步走出廠房。
「走吧。」
他笑道。
陸靜與張楊不明所以:「師父,去哪呀?」
李昭笑:「當然是去給你們出氣啊!」
說著,他一手一個拎起一個,一步走出。
二人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景物已經從幽暗的棺材廠廠房,變成定鼎市一望無際的廣袤鋼鐵叢林。
二人驀地張大嘴,腦子直接宕機。
李昭俯視著鋼鐵叢林,神念與威壓同時散開。
神念籠罩整座定鼎市。
威壓封鎖整座定鼎市。
同一時間,端坐在一座寬敞明亮、纖塵不染辦公室內的古板中年中將,震驚的抬起頭,望向高空方向。
「煉虛修士?」
他擰著眉頭,手裡鋼筆一松,閉上雙眼開始隱藏自身元神氣息。
他們域外天魔一族,最擅長的就是隱藏元神氣息,奪舍附身之後,只要不遇上高出自己兩個境界的修士,便不虞有被看破的風險。
這個世界,可是個好地方啊!
他這兩年,在這個世界收割了不少魔欲!
他還不想這麼快就回到天魔大世界——————
但下一秒,他就見到眼前的空間一閃,一名身穿黑金色長袍的高大男子,拎著一男一女,憑空出現在了他辦公桌前。
古板中將瞳孔驟然一縮,心頭跟字幕一樣瞬間就彈出了三人的姓名————
李昭笑吟吟的俯視辦公桌後邊這個軍裝筆挺、風紀扣扣到咽喉下的古板中將,問道:「戰區軍法處處長吳正雄?」
他看似是在詢問,但實則神念已經先一步化作錐子扎進這個古板中將的識海,進行搜魂。
結果,他的神念一進入到古板中將的識海,他就愣住了。
古板中將,也一下子就愣住了————
二人神色古怪的對視。
古板中將滿臉無語。
李昭卻嘴角一歪,笑了————
古板中將沒好氣兒的說:「哎,我發現你這人特較真,我好歹也是聯邦中將啊,你怎麼能一上來就搜魂呢?還講不講遊戲規則了?這還怎麼玩?」
李昭小熊攤手:「那我也沒想到,你居然會是軍法處處長啊!你說你都坐在這個位子上了,還敢支使軍法處對我出手?你怎麼想的?看不起我?」
「你懂什麼?」
古板中將嗤笑道:「這個,就叫燈下黑!你看我在這個位子上坐了兩年,戰區也翻來覆去的查了兩年,查到我頭上了嗎?」
「再說了,在你身上下的那些功夫,既不是我發起的、也不是我執行的,你要是真從下往上查,保管你查個十年八年,都查不到我身上!」
「誰知道你這麼不講武德」
李昭也嗤笑:「又是順手推舟是吧?」
「我說你們這些域外天魔還真是沒新意啊,就這兩種套路,翻來覆去的使,難道你們天魔大世界的天魔掃盲班兒,就只教這兩門專業?」
早知道這貨這麼蠢,他上回就該直接打進定鼎市。
不過也不好說,這貨坐的這個位子,他先前直接動這貨,必然會引起中部戰區的劇烈反彈。
搞不好,就真得從定鼎市南殺到定鼎市北,再從定鼎市西殺到定鼎市東————
連這貨的汗毛都還沒碰到呢,就先殺得血流成河了。
而且以他先前的實力,就算能發現了這廝的身份,也決計留不下他————
域外天魔這玩意,戰鬥力強弱不好說,但保命技術絕對是同階之最!
所以說,遇到高層博弈先行跳出棋盤,攢足力量後再來毆打棋手這個破局思路,簡直堪稱萬能解法!
「這個就叫經典!」
被李昭嘲諷後,古板中將有些掛不住臉:「經典,永不過時!」
李昭:「那你今天怎麼會翻車?」
古板中將還想說什麼,末了又忽然笑出了聲,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衣領,優雅的說道:「這一局,就算你贏吧,但下一局,你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李昭詫異道:「是誰給你的勇氣,讓你覺得還會有下一局?」
古板中將比他更詫異:「誰給我的勇氣另說,我倒是想問問你,是誰給你的勇氣,讓你覺得你今天就能留下我?」
李昭呵呵一笑:「試試?」
古板中將也笑:「試試!」
下一秒,古板中將突然暴起,一拳砸向李昭。
李昭反手將手裡全程懵逼的兩小扔到身後,挺起胸膛硬接了他這一拳。
「嘭————」
拳頭砸在李昭胸膛上,發出悶沉的金鐵交擊聲,泄露的絲絲能量衝擊,以李昭為中心向左右兩側逸散,將整座辦公大樓劈成兩半。
李昭撣了撣衣角,慢慢裂開唇角:「力道還行!」
古板中將疑惑的看向他的眼睛:「你不是鬼修嗎?」
李昭抬起左手扣住他的右肩:「對啊,我是鬼修啊!」
古板中將心知不對,當即雙眼一翻————食我元神出竅、虛空穿梭!
「嗯?」
「元神出不了竅了吧?」
李昭唇角已經裂到耳根,眼底透出一抹猩紅色:「那可就到我的回合了喲!」
話音未落,他的右手已經化作一片刀光似的殘影,以每秒上百拳的速度落在了近在咫尺的古板中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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