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屎山代碼

  第四百一十一章:屎山代碼

  幾人追出會客廳,找到莫聞道和艾米麗時,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他們大跌眼鏡。

  預想中的激戰並未出現,艾米麗坐在一處石桌前,莫聞道則如老師一般站在她的身後,面對學生的提問時不時指導幾句。

  這對米婭和z的內心帶來了極大的震撼,堂堂福音州聖女何時這麼老實過了?

  別看索菲亞給人的第一印象柔柔弱弱的,動起手來實際上也是天生的戰鬥狂人,每一次出手都會造成大量無差別破壞,這也是教會總是把她作為「人形兵器」監管起來的原因所在。

  於是,所有人都向z投去了懷疑的眼神。

  仔細想來,除了米婭之外,他們和這個人根本就不熟,這個人見他們從會場裡出來,自說自話地跟了上來,還搞得像個主線劇情p一樣說了一大通自己的推測分析,還暗示索菲亞此次降臨聖菲約州是為了抹除莫聞道,搞得像是要出人命了一樣。

  

  「不是,只是,咦……?」

  z一時間也百口莫辯,他是真的認為索菲亞作為「上帝」在人間的代行者,與莫聞道必有一戰。

  難道他判斷錯了,教會的聖女其實並不是狂信徒嗎?

  心直口快的喬喬衝著z翻了個白眼,直接上前問道:「老莫,你們在聊什麼呢?」

  他們的三人小團隊向來有話直說,從不搞謎語人那一套。  莫聞道:「我們正在探討一些教會使用過的法術。」莫聞道開口說道:「其實大部分法術都屬於法修的上三環和中環法術,只是在細節上發生了一些變化。」

  喬喬:「啥變化?」

  莫聞道:「教會的那些法術大多數都增加了金色的光效,但目前還不知道到底有什麼作用。」

  在幾人趕來前,他聽艾米麗講述了教會的通用法術,還親眼見她施展了幾次,按照慣例進行了一些拆解後,發現這些作為染色劑的金光竟然完全沒有起到任何改良的效果。

  這讓同樣通曉法修大多數法術的莫聞道渾身不自在。

  改編不是瞎編,在他看來,傳授教會法術的法修純粹是誤人子弟。

  他皺眉說道:「給你們舉個例子就很容易理解了,假設釋放一個法術需要消耗1的靈力,在法術成型的過程中,從調用靈力、念出法訣的環節中就會不斷造成靈力的損耗,大多數大師級的施法者也會損耗四成左右的靈力,而傳授他們法術的人,則又在這些常見的法術中增加了一項『渲染金光』沒有任何收益的額外步驟。」

  「而且用網上流行的話怎麼說的來著……這個步驟就屬於屎山代碼。」


  莫聞道很快進入到了教學的節奏,他嘗試用喬喬也能聽到的方式向幾人講述其中的門道:「因為『渲染金光』這一步所消耗的靈力,會隨著釋放法術範圍的提升而呈幾何倍地損耗靈力效率,從而反過來極大地影響法術原本的效果。」

  經過方才艾米麗的一番解釋,莫聞道終於理解了,如今教會的成員們為什麼只能施展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法術。

  他們完全本末倒置,還在修行的過程中把大量的精力浪費在了「渲染金光」這個沒用的步驟,這就導致原本能對凡人們起死回生的法術,在這個步驟的影響下,就只剩下了治療外傷的效果。

  結果還有大量不懂行的教徒遭到矇騙,誤把這種拙劣的改良法術視作神跡信奉。  「無論是誰傳授你們的這些法術,此人其心可誅!」

  就連莫聞道這個鐵血劍批都看不過去了,將心比心,要是有人將青雲宗的飛劍絕學改成花里胡哨的釋放劍波,他非得連夜找到對方與之論道一整宿。

  只是此話一出,米婭和z的臉色都有些微妙。

  因為據他們所知,這個「其心可誅」的人,是上帝。

  也正是因為這些「劣質法術」的存在,才在分裂戰爭後將福音州的人們凝聚在了一起,他們萬萬沒想人人信奉的恩澤,竟然被莫聞道批判得體無完膚,尤其是還是當著教會聖女的面。

  而且,他們覺得言下之意更嚇人。

  這意思是說……

  連他這個劍修,都比上帝更懂法修?

  z實在不敢繼續想下去了,侮辱性太強,恐怕艾米麗隨時都有暴走的可能。

  艾米麗卻垂著腦袋,左手撐著下巴,沉思道:「原來如此,這和我的推測大致相同。」

  不是,你這聖女又在說些什麼呢?

  為什麼你要贊同一個貶低上帝之人的結論?  這一天,z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遭到了極大的破壞。

  「……艾米麗?」z試著喚醒艾米麗作為教會聖女的那一面,以確定她是不是被莫聞道下了降頭。

  然而得到的回應卻是艾米麗看待蠢蛋的眼神,「你們難道沒有邏輯推導能力嗎?如果確如他所說,教會的法術屬於法修的其中一個分支,除此之外還有其他諸多流派的存在,那麼從邏輯層面上來說,莫聞道懂得不就是比上帝更多嗎?」

  「至少上帝並沒有展示出他懂得劍修、毒修、體修和拳修的知識體系。」

  「而且上帝傳授給教徒的法術的確存在著屎山代碼。」

  說到此處,艾米麗還擡起食指,她的指尖立刻泛起了淡藍色的光暈。

  這是她最初學會的法術之一,只是上帝傳授給她的版本光輝是金色的,她正是用這個法術向教會的信眾們證明了神跡的存在。

  可是就在剛剛,她根據莫聞道的建議改良了施法步驟,將「渲染金光」這個屎山代碼從流程中剔除了出去,其結果是法術依舊成立,並且施法的難度還大大降低了。

  在教會中,「渲染金光」這一步被解讀成了許多抽象的概念,比如要在施法的過程中進行冥想、在心中念誦禱言,又或者是想像著上帝的偉大。

  也正是這無法被明確量化的一步,導致教會的絕大多數信徒無法成功釋放出法術,不僅如此,他們還會被扣上「信仰不夠純粹」的帽子,究其一生,只能在福音州的教堂里當一個雜役。

  而按照莫聞道的解釋,能在含有屎山代碼的情況釋放出法術,只能說明這些人本來就是施法天才,沒有「渲染金光」這一步所能取得的成就一定會更高。

  「我不管你到底是索菲亞還是艾米麗,但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喬喬雙手環胸,站了出來,「什麼叫『我們沒有邏輯推導能力』?從一開始,沒有邏輯推導能力的就只有z一個人,我早就覺得莫子比上帝懂得更多了。」  她的主張很快得到了其他人的支持,羅恩也立刻表態:「而且他還喜歡謊報軍情。」

  米婭雙手環胸,微微頷首,「自說自話地跟了過來,其實根本沒人邀請過他。」

  「x,怎麼連你也……」z頓時覺得秋風蕭瑟,一副牆倒眾人推的悲涼蓆卷了他。

  甚至就連內心也產生了自我懷疑。

  難道……他真的不適合推理嗎?

  z仿佛一時間蒼老了十幾歲,「索菲亞,難道比起上帝,你其實更相信他?」

  「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斷。」艾米麗說道:「信眾們的信仰堅不可摧,但如果現在這個被人們所熟知的『上帝』是有人假冒的就另當別論了。」

  「這是必然的結果。」

  莫聞道負手而立,一副隱士高人的風範,「隨著一名弟子對於流派與招式掌握的不斷深入,他們最終都會發現功法中存在的問題。」

  毫無疑問,索菲亞是法修中的天才,哪怕從一開始學的就是這種含有屎山代碼的法術,也將境界提升到了如今的地步。

  這也得益於她的特殊靈根。

  將心中所有的靈力集結起來,在必要時化為己用,這份能力並非法修的本事,多半和她的靈根有關。  在剛才的對話過程中,對方無心中將自己特殊靈根的能力一併說了出來。

  「每一個天才,都會經歷相似的過程。」

  莫聞道忽然回想起了前一世的往事,語氣中也不免充滿了感慨。


  當初的他,也看出了《太乙破虛訣》之中存在的巨大問題,可《太乙破虛訣》卻被評定為仙階功法,修仙界容不得任何對於仙階功法的質疑。

  在最終被煉化為飛劍時,或許一些弟子也終於看清了《太乙破虛訣》中所掩藏的巨大秘密。

  據師父和長老們所言,他們欣然接受了這樣的結局,這是他們對於全力栽培他們的師門的報答。

  對此,莫聞道一直持懷疑態度。

  但畢竟師徒一場,莫聞道唯獨在這件事上退了一步,不想把場面搞得太難看了。

  師父也做出承諾,《太乙破虛訣》仍然不斷更新的階段,遲早有一天,他會把所有的副作用都剔除出去。

  可一旦事情鬧大,《太乙破虛訣》可能會被取消仙階功法的評定,而一旦青雲宗的核心功法失去了仙階的評定,劍修在修仙界的地位也會一落千丈。

  反正師父總說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劍修,這一點從未改變過。

  所幸索菲亞似乎並不是那種快要被煉化成飛劍了,還對師門心懷感恩的人。  艾米麗正色道:「所以,接下來問題就只剩下那個偽裝成了上帝的人,現在躲到了什麼地方?」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內心都隱隱有了答案。

  放眼四大州,隱藏在幕後操縱著一切,與之最為接近的,便是月宮的主宰。

  主宰的權力與威嚴深入所有人的內心,然而卻沒有任何人知道他真正面目。

  是男是女?

  不過從時間層面來考慮,他至少已經活了上百年。

  「你想要的答案,就應該就藏在月宮裡。」

  夏諾雅的聲音從眾人身後不遠處傳來,她終於邁著蹣跚的腳步,晃晃悠悠地來到了庭院,「一周後,正是月桂公主前往月宮的日子,我們會在那一天以保鏢的身份與她同行。」

  前往月宮的申請很快就通過了,這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夏諾雅說道:「看起來月宮的主宰也很希望與我們會面。」

  說話間,她深深地望著莫聞道:「或者說,是與你這位老鄉敘敘舊。」

  局面撲朔迷離,就意味著即將會面的雙方,似乎都認為著他們穩操勝券。  「也就是說,我們還有一周的時間特訓,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決定。」說到此處,喬喬故意停頓半晌,「那就是這個隊伍的名字。」

  毫無疑問,這支隊伍集結了她所有能想像的最強的戰力。

  一場由地球人對月球發起的遠征,現在想來喬喬仍覺得有些激動。


  莫子不愧是她認定的話事人,竟然真的有朝一日帶他們打上了月球。

  喬喬神色一正,說出了她剛才想了一路的名字,「就叫星塵遠征軍如何?」

  接下來,幾人就遠征軍的名字展開了火熱的討論,莫聞道對此沒有興趣,在他看來這也根本稱不上遠征,他去月球只是去抓犯人的,這群人搞得像是要打仗一樣,實在是過於誇張了。

  莫聞道與夏諾雅交換眼神,不動聲色地退出了人群,攙扶著夏諾雅的肩膀,慢悠悠地朝著住處走去。

  …………………………

  與此同時,月宮。

  漆黑的身影倚靠在王座之上,整間屋子的地板猶如一副圍棋的棋盤。

  那一雙深藍色的瞳孔注視著棋盤上交錯的黑白棋子。

  「你走了一步臭棋啊。」  機械合成的男聲在黑影身側傳來,「我指的是馬丁,他本來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你或許將他變成了撬動王座的絆腳石。」

  深藍色的瞳孔瞥向發出聲音的電子設備,剎那間設備便被擠壓成了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球滾落在了地上。

  「還在滿世界玩你的養成遊戲麼?藍眼睛。」

  冰冷的聲音響徹整個宮殿,此刻在那奢華樓宇間享樂的人們仿佛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什麼,紛紛噤若寒蟬地停下了動作,僵在了原地,仿佛在等待著神靈的判決。

  黑影的視線回到了棋盤之上,落下改寫局勢的一子。

  宮殿內寂寥無聲,機械合成音也隨著方才他的一瞥而被徹底抹去。

  棋盤上又是一場無趣的勝利。

  現實也是如此。

  對於如今的他來說,就連藍眼睛也成為了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

  能夠與他對弈的人已經盡數消失了。

  他的瞳孔倒映著時間的流逝,棋盤上未來發生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他盡收眼底。

  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如此,便是成為仙人的感覺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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