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結界術

  第四百零七章：結界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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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場地的迅速變化，馬丁立刻展開了行動。

  扭曲的空間無法將黑暗隔絕於外，他也完全不知道羅恩此刻究竟在盤算些什麼。

  雖然他聽說羅恩在生化恐怖事件「死亡」前，在上城區的名聲並不好，熟悉他的人都稱他為糖比，但再怎麼說這個糖比也是從聖菲約州最好的學校畢業的，而他在被啟蒙娛樂選中前，只不過是一個在下城區打零工的，隨時面臨著下崗危機，為了一些微薄的薪水每天從早忙到晚，過著一眼都能望到頭的生活。

  直到「新人類」的概念在四大州普及，啟蒙娛樂的星探出現在了他居住的地方。

  馬丁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去參加了管理局的評定，得到了他出生到現在的第一次意外之喜。

  能量等級雖然只有最初級的階段，卻對他的生活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改變，而當啟蒙娛樂的星探找上他的那一刻，馬丁幾乎立刻就答應了星探的邀請。

  他簽下了第一份長期穩定的合同，工資比當臨時工的時候翻了一倍，合約還承諾根據未來粉絲支持度的增長，薪資還會進一步提高。

  這樣的變化，簡直就和天上掉餡餅無異。

  但也正因如此，馬丁清楚自己和羅恩的差距。

  出生在上城區的羅恩一定知道太多他所不知道的東西，再加上莫聞道的提醒，對方恐怕已經找出了連他都不知道的破局之策。

  不知是不是錯覺，馬丁忽然覺得呼吸變得艱難了許多，隨之而來的是隱約的胸悶。　　瘋狂增長的黑色植物也將觀眾隔絕在了外面，黑暗與寂靜反而掃除了他此前浮躁的情緒。

  在內心深處，馬丁清楚自己不該怨恨莫聞道，這場與「新人類」有關的變革便是由莫聞道與夏諾雅發起的，若不是他們，他自己此刻恐怕還爛在下城區了。

  而現在，這場比賽登上了屏幕，除了現場的觀眾之外，還被同步在所有頻道播放。

  也就是說他的朋友們，還有在家的家人們或許都緊張地關注著這場比賽的走向。

  觀眾席上不知誰打破了沉寂，扯著嗓子發出了吶喊，「加油啊，馬丁！」

  這一聲吶喊終於讓觀眾們回過了神，紛紛投身到加油助威的行列之中，既然看不明白戰局的走勢，便依照本心做出選擇。

  即使在考場上沒法抄到學霸的答案，每個人還有最後的手段。

  隨便蒙一個答案！

  一時間為羅恩與馬丁加油的觀眾形成了分庭抗禮之勢，越來越多的觀眾意識到馬丁能走到五強這一步，依靠的絕不只是運氣，他們不禁開始思考，以鐵男橫衝直撞的進攻方式，真的能突破扭曲空間的壁壘麼？

  無論答案如何，他們都如願得到了一場精彩的比賽。

  近乎於無敵的防禦能力，以及無法用常識來解釋的增生植物，隨著擂台賽的進行，五強選手陸續展示出了他們真實的水平。

  他們與絕大多數五強以外的選手都仿佛隔著一道天塹。　　而在另一邊，啟蒙娛樂的高層們也立刻開始了行動，「快，讓我們在觀眾席的人喊得再大聲一點！還有網上的宣傳也要同步進行！重點宣傳他在下城區的艱辛，讓擅長煽情的人來寫，寫好之後趕緊轉發，我要在這場比賽結束前看見成果！」

  馬丁的天賦已經到了瞎眼可見的地步。

  啟蒙娛樂的高層們明白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來自下城區的逆襲小人物，這一定能引起不少人的共鳴。

  之後他們可以繼續運作，破例把馬丁提拔進七人團隊。

  反正那七個人裡面也有幾個湊數的，甚至連擂台賽都不敢報名，害怕輸比賽掉支持率，早就該換一次血了。

  這便是他們將星探派去下城區，又找到了馬丁的原因。

  這是一項面向市場項目，他們在決策時也不知道怎樣的宣傳策略會更受聖菲約州人們的歡迎，因此便找到了來自不同階層的人作為練習生培養。

  和馬丁有著相同出身的下城區練習生走的是親民路線，宣傳側重逆襲勵志。

  只可惜此前馬丁相貌平平，面對鏡頭說話都會卡殼，能力在同一批的練習生里也不出眾，支持度自然也屬於吊車尾的水平。

  但現在不同了。

  經過了這一場比賽，無論勝負如何，高層們都有信心改寫馬丁的風評！

  今天，是屬於馬丁的日子。　　而身處牢籠中的馬丁並不知道啟蒙娛樂高層的所思所想，他甚至沒有想起那些人，浮現在他腦海里的是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這些熟悉的面孔幫助他抵禦住了胸悶與恍惚。

  最後一個顯現的面孔卻是莫聞道。

  在這場比賽之前，馬丁對於莫聞道一直都懷揣著憧憬與崇拜的情緒，因為他聽人說莫聞道也是下城區人，在他原本生活的地方還被人們尊稱為「教父」。

  從小在街頭長大的馬丁很清楚這一聲「教父」代表的絕不只是實力與勢力的強大。

  只有真正得到了下城區居民認可的人，才能獲得「教父」的稱呼。

  自從進入啟蒙娛樂以來，馬丁從未停止過努力，一直將莫聞道視作榜樣，也正因如此，被偶像點破能力後，他才一時間有些措手不及，內心也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絲埋怨。

  而現在，馬丁調整好了心情。

  扭曲空間的「篩選範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馬丁從未站在這樣的角度思考問題，若是換一個角度來考慮，這也是對於他的提醒。

  只有將所有的弱點統統克服，這份能力才能真正擔得起「無敵」之名。

  在高速行動中，馬丁也在思考。

  他逐漸猜出了羅恩的意圖，這些黑色植被絕不只是裝飾品那麼簡單，胸悶氣短的感覺也並非因為緊張！　　羅恩給出的答案，是通過環境，利用那些他所不知道的手段，來對他帶來意想不到的傷害！

  這也正是毒修的拿手好戲！

  馬丁的手機里就有一本關於其他四位對手的報告，裡面詳細記錄了他們每一輪的對戰情況。

  雖然在得到仙人的饋贈前，連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贏，但他還是認真地做好了筆記。

  只可惜礙於出生與知識儲備，他全然不可能知曉羅恩的真實意圖，周圍將整個擂台籠罩的黑色植被似乎正在源源不斷地產生著導致他胸悶氣短的毒氣。

  而這些有害的氣體，竟然無法通過他的潛意識被隔絕在扭曲空間之外。

  那麼，留給他的選擇就只剩下了一個。

  在羅恩的計劃成型之前，擊潰對方。

  好消息是扭曲空間的威力與鐵男的火拳不同，超出了毒修適應力的範圍，就連羅恩也不得不通過斷臂來避免遭到重創。

  馬丁加快了速度。

  他相信莫聞道與其他觀眾不同，即使被層層黑色植被隔絕了視線，也一定能看清這場戰鬥的走勢。

  注視我吧，莫聞道先生！　　林德急切地詢問道：「老莫，那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們的視線被藤蔓擋著，頭頂上方的熒幕也是漆黑一片，只能隱約看見一個高速移動的剪影。

  「羅恩創造出了一個有趣的招式。」

  作為鬥蛐蛐愛好者，這場比賽讓莫聞道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先是馬丁的特殊靈根能力，現在又是連他都未曾見過的新招式。

  比起此前一面倒的秒殺，又或是菜雞互啄，這才是他真正希望看見場景。

  莫聞道：「他竟然無師自通了結界術。」

  「結界術？」

  又是林德從未聽說過的專業術語。

  似乎又有新的題目出現了。

  「這個技術最初是由法修開發出來的，後來被其他流派爭相模仿，成為了戰鬥中重要的部分，尤其是在團體戰的時候，一個超出對手預料的結界術往往能改寫整個戰局。」

  就連莫聞道也不得不承認法修各個都是科學家。

  上到奪舍之術，下到修仙者們的日常生活小妙招，這裡面多半對於靈力的使用方式都是由法修開發出來的。　　就連他後來創造出的一些招式，也或多或少地採用了法修提供的思路。

  而結界術後來也成為創造強大招式時必不可少的一環，在功法編纂局的評定中，對於結界術的利用是高階評選重要標準，若是再把標準上升到仙階，便更是成了對於結界術的花式開發。

  除了戰鬥之外，結界術還被運用到了設下宗門禁制、布置私人洞府等途徑。

  「其本質是羅恩通過靈能構築了一片將擂台完全覆蓋的封閉區域，按理說他的靈力儲備應該不支持他這麼做才對……」

  莫聞道的視線停留在了那些黑色的藤蔓上，恍然大悟，「所以他才需要通過植被的增生來完成這個結界術，不過如此一來，靈力壁壘就要比一般的結界術脆弱許多。」

  林德做出了暫停一下的手勢：「老莫，你能不能講明白一些？」

  他已經完全跟不上莫聞道的思路了。

  這就是和學霸在做數學題的時候跳過了好幾個步驟，直接用「顯然」和「易證」得出了結論。

  靈力壁壘又是什麼？

  這世上還有什麼招式是老莫不知道的嗎？

  「你可以把籠罩在擂台邊緣的植被當做結界術的壁壘，只有擊破了壁壘，才能將結界術破壞，但既然被稱之為壁壘，通常就是結界術防禦最強大的地方。」

  如果想用蠻力來擊破靈力壁壘，那你的勁恐怕得非常大才行。　　通常來說至少要比對手高出兩個大境界才能勉強做到。

  「如果無法直接擊破結界術的壁壘，就要順應施術者在結界布下的機制。」

  其中莫聞道遇到過機制最複雜，最反人類的結界術，便是夜玲瓏布下的。

  那是少數連他都走不完機制的結界術，大大小小的規則恐怕有幾百條，還附帶了許多隱藏規則，逼得他最後不得不展現出自己勁大的一面。

  修仙者們常說結界術的規則往往能反映出施術者的內心世界，根據這一理論，莫聞道一直懷疑夜玲瓏是反社會人格。

  而青雲宗弟子結界術的機制通常就簡單得多，可以簡單地歸納為「讓對手通過各種行動觸發被砍的結果」。

  林德再次提問：「可我還是不明白，這和直接使用招數有什麼不一樣的？」

  「答案還是在於靈力使用效率的不同。」

  莫聞道說道：「結界術規則是之前就設定好的，觸發的攻擊手段也是如此，結界術之內觸發的招式威力比臨時釋放強得多，幾乎可以無限趨近於靈力的零消耗狀態，不僅如此，被困在結界裡的人很可能因為觸發了不同的規則，同時面臨好幾種不同的攻擊方式。」

  「以羅恩擅長的領域，他應該能根據進入結界術的對手不同，使用不同的毒素。」

  「被黑色植被籠罩的區域裡，是一片能夠被他自由操縱的劇毒區域。」

  聞言，林德大受震撼，讓他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們正在討論的人真的是羅恩嗎？要知道在幾個月前羅恩還是一個公認的糖比，被他一發飛彈就輕易地從天上給轟下來了。

  林德說道：「既然靈力壁壘難以被打破，那就只剩下擊潰布置結界術的人了吧？」

  莫聞道：「理論上來說的確如此，施術者是結界術的陣眼，只要切斷了他的靈力供給結界術就會崩潰。」

  「但是，施術者一定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會通過一切規則來避免對手命中自己。」

  「他可以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躲閃上，被困在結界裡的人卻要一心二用，而往往抵禦住結界的攻擊就已經困難了。」

  林德：「那……會結界術的人豈不是無敵了嗎？」

  莫聞道：「還有兩種方式，一個人的靈力儲備量有限，越是複雜的規則所需要消耗的靈力也就越多，只要能撐到對方的靈力無法維持結界的那一刻，結界就會自行崩潰，這是大多數人在不慎被困入結界時做出的選擇。」

  「但更好的做法是在靈力壁壘形成之前就將其破壞，羅恩的結界術還處於相當粗糙的手段，從黑色的植物出現到封閉空間的形成，期間持續了近一分鐘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他不但自身處於最脆弱的狀態，延伸到一半的靈力壁壘也無法形成有效的防禦。」

  雖然這場比賽有令莫聞道驚喜的情況出現，但是站在專業性的角度來看，兩人身上都充滿了漏洞。

  若是放在前一世，如何在合適的時機完成結界術的布置才是一場鬥蛐蛐比賽最精彩的看點，你幾乎不會在天下比武大會這種場合看見一方什麼都不做就站在大馬路上讀了一分鐘的條來釋放大招，而他的對手更是在此期間什麼都沒做，就干看著等待對方布置好結界。

  在莫聞道這種專業評委眼裡，這倆人簡直就是一對妙脆角，兩瓶娃哈哈。

  前一世絕對會被認定為打假賽，永久取消參賽資格。　　馬丁這是吃了信息差的虧，他對結界一無所知，根本不知道羅恩是在做什麼。

  「羅恩的毒素奏效了，馬丁的狀態已經撐不到羅恩靈力損耗殆盡的那一刻了。」莫聞道說道：「所以他只剩下孤注一擲的進攻。」

  這個結果再次向所有人警示了在pvp中打斷對方讀條的重要性，尤其是對方一看就在釋放一個超強技能的情況下。

  同一時間，兩道黑暗中的身影不斷交錯著。

  馬丁胸悶眩暈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但他時刻銘記莫聞道此前對於毒修的講述。

  貿然的進攻，就會像鐵男一樣失去唯一的勝機。

  通過持續不斷的追擊與閃躲，他逐漸摸清了羅恩的行動習慣和方式。

  他的速度很快，並且因為扭曲空間的存在，他的攻擊變得難以被防禦。

  但是……這一切都是為了用於麻痹羅恩的佯攻。

  一天時間終究還是太過短暫了，如果有足夠的時間的話，他或許能開發出更多能力的使用方式。

  就是現在！

  剎那間，馬丁雙目一凝。　　黑色的植被在他的前方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毒修已經逐漸適應了他的進攻方式。

  然而這一次，馬丁卻不再胡亂揮拳打碎擋在自己面前的藤蔓屏障，眨眼之間，他跨越了一小段距離，以近乎於閃現的方式越過了藤蔓，直達羅恩面前。

  在昏暗的光線下，馬丁看見了羅恩臉上的驚訝。

  「抓到你了！」

  馬丁大喝一聲。

  只要再向前一步，羅恩便會陷入扭曲空間的攻擊範圍。

  「已經到第二階段了啊……」

  勝利的喜悅並未持續太久，羅恩的聲音便忽然在馬丁身後的方向傳來。

  而當馬丁再度朝目標看去，卻發現此刻被他鎖定的只是一顆普通的黑色藤蔓。

  「放棄吧，馬丁，你吸入了過量的氧氣，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

  羅恩的聲音也變得無處不在。

  每一根藤蔓仿佛都變成了羅恩。　　「你難道還沒有發現嗎？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對藤蔓發起無意義的進攻。」羅恩說道：「過量的氧氣和光線是我為你量身訂製的環境。」

  「如果再繼續下去的話，你的器官可能會衰竭，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傷。」

  「這只是第一場比賽，沒有必要在這裡拚命。」

  「只要有充足的時間，你應該會對能力有著更好的掌握。」

  「認輸吧，馬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