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不要再破壞仿生人的世界觀了！

  傍晚，隨著仿生人大量出逃的新聞持續報導，整個上城區都亂成了一團，每一位上城區爺都不約而同地躲進了公司，將所有精銳的安保力量整合在一起，來確保他們的安全。

  不安的氣氛不斷蔓延著，他們都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寂靜。

  自回到辦公室後，法務局局長就一直處於焦頭爛額的狀態，電話就沒停過。

  所有人打來電話的目的只有一個——罵他。

  整整一個下午，他分別被國會和公司罵狗血淋頭，儘管他和副局長串通好了，把責任都推給了負責外圍安保工作的執法者們，但高層們顯然不接受這樣的解釋，在任職十多年後，局長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職務岌岌可危。

  他坐在辦公桌前，一臉菜色。

  局長很清楚，若是非要挑選出一個表現最糟糕的機構，那麼非法務局莫屬。

  兩邊的行動均以失敗告終，環形劇場的仿生人集體出逃，而他們在德爾塔科技大樓下布置的天羅地網也未能取任何成效，大量煙霧彈阻擋了他們的前路，出於安全方面的考量，他們採取了最穩妥的戰術。

  其結果就是直到襲擊者大搖大擺地撤離後，他們連對方的面都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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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數不明，但根據德爾塔科技職員的口供，襲擊者不超過十人。

  而這十人還是他儘可能往多了上報的結果，可即便如此，數百人的精銳部隊被十個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戰果，也讓他無顏面對任何一位國會議員。

  從傷亡數字情況來看，議員們很難相信這是一群極度危險的恐怖分子。

  因為根據事後統計，遇襲的環形劇場和德爾塔科技均無人受傷，你很難相信這年頭有哪個恐怖分子會秉持著不濫殺無辜的原則，就連下城區的那些幫派混混一旦到了機會，都巴不把事情鬧大，拉上更多人給他們陪葬。

  和法務局一起行動的涅槃科技的小隊也遭到了清算，不少人遭到了降職、撤職處理，林德更是在會議上尖銳的指出：「你們布置的防線，我奶奶坐著輪椅來都能過去！」

  鳳凰幫……

  局長咬牙切齒，捏緊了拳頭。

  這是他第一次聽說這個陌生的組織，副局長等人冒著生命危險，套問出了有關這些人的信息。

  這是一個由仿生人和仿生人保護主義者共同建立的武裝組織，組織的核心目的，便是為了改善仿生人的社會地位，為仿生人帶來解放。

  知這些信息時，局長氣臉都綠了。

  這群養的禍害程度簡直比那些極端動保和極端素食主義還高，那些人只會為了不讓你吃肉而砸了你的店，而這個鳳凰幫已經到達了暴力襲擊執法者的程度了。

  他覺鳳凰幫這樣的組織能存在，和國會這些人來公開支持那些沒名堂的組織脫離不了干係。

  為了選票，那群議員無所不用其極，而剩下的屎盆子卻要他們來兜！

  但工作還是要繼續。

  指望那些議員來背鍋自然是不可能的，如今的破局之策，只有將所有鳳凰幫的成員緝拿歸案，局長很清楚事態仍在發酵，一旦逃走的仿生人發動了叛亂，傷到了任何一位家族成員，事後的追責都會落到他的頭上。

  他必須行動起來了。

  然而當他靜下心來，仔細回顧今天的事件時，卻頓時被驚出一身冷汗。

  鳳凰幫的成員實在太專業了，在監控無處不在，還有無人機巡邏的情況下，他們竟然沒有留下任何線索，這意味著他們經受過了專業的軍事訓練，擁有極強的反偵察意識，遠不是那些極端素食主義者能相提並論的。

  而在另一邊，集體出逃的仿生人已經按照錢三事先設計好的地下線路離開了上城區。

  同樣一臉菜色的還有米婭。

  超能力者的身體素質與常人無異，長途跋涉並不是她所擅長的項目。

  雖然夏諾雅一樣體力不濟，但沒走幾步，夏諾雅就跳到了莫聞道的背上，被人背著走了一路。

  終於到了地方之後，米婭隨便找了一處往地上一癱，進入了自閉模式。

  一位外表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仿生人來到莫聞道面前，他警惕地打量著後者，開口說道：「錢三沒有提到你們會來。」

  他們也被這過於順利的營救行動嚇了一跳。

  因為按照錢三的預測，他們將會在環形劇場與執法者展開激烈的火拼，死傷無數，在大量無人機和戰爭機器的圍攻下，恐怕只有三分之一的仿生人能成功撤離劇場，而這三分之一的仿生人，將成為變革的火種。

  可是還未等他們行動，這些自稱鳳凰幫的人就帶著所有仿生人，安全撤離到了地下線路。

  「錢三已經徹底失敗了，把他的計劃忘掉吧。」

  毫不留情的態度讓所有仿生人都愣了好半晌，年輕仿生人的面色也變冰冷了下來，視線中充滿了警惕。

  但莫聞道這人向來有話直說，這就是他的劍道。

  錢三這人，也就只有勇氣和精神值稱道了，然而在制定計劃上，他卻堪稱團滅發動機，盲目的自信讓他堅信自己一定能在德爾塔科技拖住大量回防的警力，為營救小隊創造時機。

  但實際上根據莫聞道的評估，即使他不在現場，在他認識的人裡面至少有三個人能瞬間秒殺錢三。

  一旦錢三死了，環形劇場的警力就不會調走，到時候別說救出其他仿生人了，他們不但會自己報廢，還會給法務局一個清掃所有仿生人的合理藉口。

  莫聞道直戳錢三的脊梁骨：「而哪怕在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你們之中也只有三分之一能逃出生天，剩下的三分之二，都會死在法務局的圍剿中。」

  也正因如此，他對錢三的評價持續走低，認定錢三和下城區的小混混是一桌的。

  聞言，逃難的仿生人們面面相覷，他們眼神中更多的是迷惑。

  報廢對仿生人們來說並不可怕，因為他們的平均工作時長通常只有12年，到了壽命被集中銷毀是正規流程，也從來沒有哪個仿生人覺這有什麼問題。

  反倒錢三才是那個一驚一乍的特殊個體。

  而現在，迷惘占據了他們的內心，也絲毫沒有因逃出生天而產生喜悅。

  他們之中的大多數都是在工作過程中被強行帶走的，既不知道為什麼要逃，也不知道逃走了之後又能幹些什麼。

  這裡看起來只有光禿禿的地皮，連工作的場所都沒有。

  年輕仿生人很不服氣，「這已經是計算之中的最優解了，錢三願意為了我們豁出性命！」

  「那又如何？」

  莫聞道的反問讓年輕仿生人一滯，他本能地想要拔出武器，卻在對上莫聞道視線的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下載了戰鬥分析模塊，此刻戰鬥模擬已經向他預示了拔槍的結局。

  他會以無法理解的方式，被莫聞道秒殺。

  同樣見證了這一幕的還有蔫巴巴的米婭，她抬起頭，正好目睹了莫聞道只用一個眼神就鎮壓住在場所有仿生人的一幕。

  ……好帥！

  就和漫畫裡的霸氣一樣！

  天，這簡直就是她理想中的自己！

  心跳加劇，呼吸急促，這大約就是心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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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婭的眼神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教練，我也想學！

  而在另一邊，莫聞道和年輕仿生人的談話仍在繼續，他傲然道：「因為豁出性命，所以能力不足的問題就能被忽視，這，是廢物的思維，如果是我，就絕對不會制定出被營救者之中會有三分之二喪命的計劃。」

  前一世，慕名前來找他幫忙的人不計其數，其中不乏有營救的請求。

  被大宗門扣押，被官府緝拿，被魔修綁架……

  無論面對何種糟糕的局面，莫聞道都不會以犧牲被營救者為前提，來降低營救的難度。

  並且，他每一次都會取成功，從不炸單。

  一時間，年輕仿生人竟無法反駁。

  莫聞道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不是滿口空話之人，在沒有一名仿生人受傷的情況下，他便將所有被關押的仿生人救了出來。

  圍觀的仿生人皆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只可惜這裡沒有瓜子汽水和小板凳。

  事實上類似的理念之爭在仿生人的內部交流頻道已經發生過了許多次，錢三和他追隨者們屢戰不殆，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們善於利用禁言的權限，把那些辯不過的反對者禁言後移出頻道。

  可現在，在這面對面的交鋒中，繼承了錢三理念的年輕仿生人並不能對莫聞道進行禁言處理。

  如此看來……錢三的理論，好像也沒有那麼能站住腳啊。

  仿生人議論紛紛。

  年輕仿生人見形勢逆轉，咬牙說道：「你又了解些什麼，這都是為了我們族裔的自由！這是為了自由而戰，犧牲在所難免！」

  他雖然義正辭嚴，但卻偷偷摸摸地改變了話題的方向。

  此招，名為上綱上線！

  一旦辯論落入了下風，就要通過扯大旗，扣帽子等手段，把話題重新拉回到自己最擅長的領域，再用豐富的經驗戰勝對方！

  他的資料庫里儲存了大量網絡罵戰的技巧，而眼前的莫聞道，雖然拯救了所有的仿生人，但卻無疑是與他們理念不合的異端。

  還是一個武力值很高，只能通過辯論來說服的異端。

  「現在你們自由了，有什麼計劃？」

  莫聞道不答反問，他環顧這荒郊野嶺，還有聚集在一起的大量仿生人。

  下城區的生活經驗讓他明白了一件事，這些失去了工作，又沒有人生目標，整天在外面鬼混的人就會淪為社會閒散人士，這些人之中超過八成會朝著小混混的方向轉變，為社會帶來動盪。

  年輕仿生人警惕道：「這與你何干？」

  他一眼就看穿了莫聞道的陰謀詭計——此人分明是在等待他拋出論點，再揪住他的漏洞進行反駁，對於規劃如此宏大的未來議題，又怎麼可能三言兩語說清楚？想要面面俱到，不留漏洞，更是難於登天。

  因此眼前最穩妥的做法，就是不留給對方任何可以用來攻擊的論點。

  「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莫聞道的反應卻又一次出乎年輕仿生人的預期，「你看起來像個小混混，現在有帶領其他人轉變成小混混的可能性，為了防止你們今後對社會帶來動盪，我將視情況消除隱患。」

  說罷，他凌厲的眼神划過在場的所有仿生人，問道：「你們有誰計劃要加入他的？」

  年輕仿生人率先舉手，之後幾位錢三的追隨者稀稀拉拉地舉手，除此之外，大批救的仿生人則都是一副看熱鬧的樣子，無一人舉手響應。

  錢三利用仿生人內部網絡發表了許多觀點，但大多數仿生人都不知道錢三究竟想要幹什麼。

  那些聽信了錢三理論的「變革者」，除了在引發社會動盪後被剿滅之外，也沒有為仿生人這個群體帶來任何實質性的變化，反而讓他們這些正常工作的人成為了被一併打擊的對象。

  現在經莫聞道這麼一說，不少仿生人的腦子都轉過彎來了。

  錢三的追隨者慷慨陳詞地表示他們救所有人於水火之中，可最初他們被集中關押進環形劇場，不就是錢三害的嗎？

  「看來你的支持者並不多啊。」

  莫聞道審視著攥緊拳頭，處於爆發邊緣的年輕仿生人，語氣也變輕鬆了起來。

  事實證明，小混混只是少數，大多數仿生人還是好市民。

  「你這是威脅！」

  年輕仿生人氣急，這和辯論不過就要打人又有什麼區別？

  「別意，錢三的意志是不會因為幾句威脅就消失的！」

  他惡狠狠地瞪著莫聞道，拿出了作為底牌的平板電腦，很快，一個全息投影的形象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錢三願意成為殉道者，但在他慷慨赴死之前，已經留了後手。

  真正繼承了錢三理念，能將其發揚光大的另有其人。

  「你應該全都聽見了吧？」

  年輕仿生人面對著全息投影中的形象，冷聲說道，「就由你來戳穿他的真面目吧！」

  他故意提高了嗓門，以此壯大自己的氣勢。

  全息影像中的小姑娘清了清嗓子，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口了：

  「我覺他說的還是挺有道理的(?▽?)。」

  欸？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影像中由錢三親自挑選出的繼承者，小姑娘則仍在發力，她回以年輕人關懷的眼神，「會不會是你們自己太極端了？」

  ……

  在那之後，便是漫長的死寂。

  年輕仿生人的世界觀仿佛受到了極大的衝擊，之後便一言不發，像是宕機了一樣。

  但工作還要繼續，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他們連晚飯都沒來及吃。

  「看來情況已經很明了了。」

  莫聞道站在夏諾雅的身側，「關於你們的未來，可以聽聽大師姐的建議，雖然她是一個法修，但制定計劃的能力還是很強的。」

  黑色針織頭套很好地掩蓋了夏諾雅的表情，卻沒法遮擋她突然兇惡的眼神。

  什麼叫「雖然是一個法修」？

  你會不會說話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