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戰術布局

  在前往環形劇場的路上，小黑子被解除了禁言。

  她依舊是一副兇巴巴的模樣，開口說道：「仿生人濾鏡能讓大多數仿生人忽略你們人類的身份，但如果你們做出明顯不符合仿生人身份的行為還是會被識破。」

  米婭坐在浮空車的後排，思緒萬千。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也被這些人理所應當地拉進了潛伏團隊，難道她看起來很像是那種熱心腸的老好人嗎？

  「為什麼算上我？」

  當然，開口詢問時要用冷冰冰的三無聲線，不能讓任何人察覺到她豐富的內心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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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你最像人工智慧。」

  小黑子作為三代仿生人，站在最專業的角度對米婭評頭論足，「而且還是介於二代與三代之間，情緒系統沒有升級完全的那一類。」

  米婭努力維持著面不改色的樣子，但她發現自己一定是和小黑子犯沖，自從遇到了這個仿生人小丫頭之後，她的出風頭計劃就從沒成功過，甚至還隱隱有點朝著小丑的生態位發展，成為了隊伍里那種被調侃的對象。

  偏偏因為她「三無美少女」的人設，還不能和小黑子吵架。

  米婭很清楚這種逆來順受的生態位究竟有多麼危險，在那些「退隊流」的作品裡，她就是會占據被隊友踢出團隊，只能下鄉回老家的生態位。

  他們現在還真的組成了一個潛伏進仿生人內部的臨時小隊。

  米婭第一次發現了「三無美少女」這種設定的弊端，她扭過頭不再搭理小黑子，暗自盤算著等這一趟上城區之行結束後，要不要調整一下自己的人設，否則如果再遇到小黑子這樣的進攻性人格，她實在太被動了。

  夏諾雅注意到了米婭神色的變化，忽然開口說道，「米婭小姐，這樣其實很辛苦吧？」

  「嗯？」

  米婭怔了怔，夏諾雅叫的是她的本名，而非管理局的代號。

  可是，夏諾雅又是怎麼知道的？

  有關73號實驗室的資料應該早就被銷毀了才對，知道她本名的也只有少數幾人。

  「你雖然看起來很不好相處，但我知道你其實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夏諾雅繼續著話題，「我打聽到了一些和你有關的事，在超能力實驗項目初期，你的超能力因為過於強大，越是和你親近的人，就越容易受到超能力的影響，從而出現耳鳴、頭痛等症狀，你不希望看見他們的痛苦的樣子，因此久而久之，你才故意裝出一副不好相處的樣子，讓他們對你敬而遠之。」

  米婭板著臉，身子都繃緊了，「是z告訴你的？」

  「你的搭檔很關心你。」

  夏諾雅微微一笑。

  這就是語言的藝術，實際上z什麼都沒有對她說過，她只是通過三生藥業的內部信息調查到了一些有關米婭的過往。

  但這並不妨礙她順水推舟，把責任甩到此刻正在和法務局協調工作的z身上。

  「而且在慈善晚會現場，我們還有一些有趣的發現。」

  夏諾雅一邊說著，一邊捧起米婭被螃蟹夾了的手，感受到了夏諾雅的視線，米婭觸電般地將手縮了回來。

  「身為最強超能力者的你，又怎麼會被一隻螃蟹夾傷呢？」

  聞言，就連莫聞道的視線也轉移到了米婭身上。

  他的確也對此持有懷疑態度，當時他就在現場，在面對異常仿生人時，米婭全程都像個木頭人一樣呆愣在原地，絲毫沒有看出「超強能力者」應有的實力，以至於他懷疑這個所謂的最強，就和「52區下城區暗巷區舊居民區拳王」這種頭銜差不多，整個下城區有三十多個地下拳館，你一下子就能找出三十幾個最強拳王。

  「通常來說，你的念力屏障能維持24小時的運作，物理層面的攻擊幾乎無法對你造成任何傷害。」夏諾雅頓了頓，「問題出在了超能力增幅裝置對吧？這是仿生人針對你所布置的陷阱，雖然以你的超能力，想要秒殺他們只在一念之間，但在超能力裝置的增幅下，你很難保證其他人的安全。」

  「所以，你寧願自己被螃蟹夾傷，也不想用超能力傷害到其他人。」

  米婭的頭越來越低，她的內心有些觸動。

  沒想到夏諾雅不但了解她，還是一個優秀的講解員。

  放在漫畫裡，就是那種在戰鬥中必不可少能講明白雙方招式與博弈奧妙的重要角色。

  在夏諾雅的一番解釋下，她「被螃蟹夾了」的風評終於沉冤雪，還被賦予了一層高潔的精神意義。

  「原來如此，是我錯怪你了。」

  莫聞道也當即表態，把米婭從心目中「弱雞」的名單中摘了出去。

  前一世，他也遇到過一些為了保護弱者，甘願將自己置於險境的修士，這些人有古代修士的風範，他對這類人頗為敬佩。

  夏諾雅：「實際上我的師弟和你一樣，自幼便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後來又因為過於強大，成為了被他人恐懼、嫌惡的對象。」

  米婭一愣，脫口而出，「你也……」

  這句話終究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在內心深處，她已然將莫聞道當作了自己的同類。

  仔細一想，這一切又在情理之中。

  恐怕也只有經歷了比她更不堪回首的童年，才能讓莫聞道在出風頭的領域上更進一步，比她擁有更強的執念。

  與此同時，她不禁對莫聞道產生了同情。

  莫聞道不明白車廂內的氣氛為什麼突然有些沉重，也不明白米婭看向他的眼神為什麼發生了變化。

  但他前一世剛踏上修行路的時候，在宗門裡的朋友還挺多的，隔三差五就有師弟師妹們來請教他修行方面的問題，他也自持大師兄的身份，來者不拒，對他們的提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也從來都沒有過「接近他的人會耳鳴、頭痛」這一類設定，雖然後來修仙界有不少大宗門的長老都對他恨之入骨，但在莫聞道看來，米婭的問題來源於超能力不受控制，並非出於她的本意，而他則是全都出於主觀意圖，並且絕無悔改之意。

  如果時光倒流，還能再來一次的話，他還會那麼干。

  經過了夏諾雅一番調劑後，除了兇巴巴的小黑子依舊討厭之外，米婭已經對這個臨時組建的小隊有了歸屬感。

  隊伍里有一名優秀的解說員，還有一個童年和她有著相同遭遇，並且志趣相投的同齡人。

  米婭瞥了一眼小黑子。

  也許真正該退隊的另有其人。

  說話間，浮空車駛過環形劇院上空，法務局的裝甲浮空車停靠在路邊，大量無人機在場館內巡邏，劇場的布防可以用固弱金湯來形容，唯獨每一個執法者臉上都充斥著不耐煩。

  他們已經加班數日了。

  不少人都把責任歸咎於夏諾雅和林德身上，自從新人類的存在被公開後，他們連一天都沒消停過。

  先是上城區的人口失蹤案，現在又遇上了異常仿生人襲擊事件，雖然這些事件看起來似乎和夏諾雅沒什麼直接關係，但這並不妨礙她掃把星的身份。

  上城區法務局和中城區、下城區的法務局有著本質的不同。

  在這裡，哪怕是最底層的執法者，都來自於不同家族的成員，他們托關係進來的原因只有一個——養老。

  上城區法務局無疑是聖菲約州最適合養老的部門之一，原本上城區的治安環境好到根本不需要他們巡街，每天到了部門泡上一杯枸杞水，打開電腦，要麼看電影要麼玩遊戲，沒有一丁點壓力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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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看看現在，哪還有一點養老的樣子？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連續加了好幾天班，排到晚班的人連家都回不了，只能睡在臨時劃分出來的宿舍里。

  而這樣的苦日子還不知要維持多久。

  就在執法者們苦不堪言之時，局裡又傳達了一項重要指示。

  德爾塔科技大樓遭遇不明仿生人襲擊，所有人立刻前往支援。

  一時間，人群中哀嚎聲不斷，他們就連僅存的坐下來刷會視頻的空閒時間都沒了，一個個登上裝甲浮空車，馬不停蹄地趕去事發地點。

  同一時間，德爾塔科技遇襲的新聞已經登上了各大媒體頭條，無人機抓拍到公司大樓底層籠罩在了大量煙霧之中，地下時不時傳來槍聲和爆炸聲，涅槃科技的部隊已經先一步到達了現場，在公司大樓前完成了布控。

  但由於大樓內情況不明，加上匪徒劫持了人質，一時間無人敢貿然行動。

  該新聞一經報導，整個上城區便又一次變人心惶惶起來。

  隨著大批執法者的離開，夏諾雅的浮空車停在了環形劇場的頂層。

  下車前，她拿出了四個黑色的針織頭套，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這是什麼？」

  米婭拿起其中一個頭套研究了半晌。

  夏諾雅解釋道：「這是喬喬制定的戰術，她之前在下城區當過傭兵，在這方面很有經驗。」

  喬喬也是這隻臨時小隊中的一員，是與他們分頭行動的幻之第五人。

  喬喬布置的戰術簡單易懂，用一句話就能總結：

  由她一個人先去德爾塔科技大樓假打，製造混亂，待環形劇場的執法者被勾了過去，他們就一擁而上進入環形劇場。

  唯一的問題是米婭有些抗拒這些黑色頭套，這會破壞她「三無美少女」的設定。

  她小聲問道：「能不能不戴這個？」

  「不能！」

  小黑子回答時已經把黑色的頭套罩在了臉上，「我們幾個在仿生人的圈子裡已經聲名狼藉了，他們都認識你們的樣子。」

  而她也被貼上了「叛徒」的標籤。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很難取其他仿生人的信任。

  小黑子用眼神督促米婭把黑色頭套戴上後，又從事先準備好的武器箱裡摸出了一把古典格洛克手槍，遞給了米婭，「從現在開始，我們都是鳳凰幫的成員，鳳凰幫是一群受到了錢三的感召，以解放仿生人為目標的武裝組織。」

  米婭墊了墊手槍的重量，雖然她並不精通槍械知識，卻也能看出這把手槍型號過於古典，歲數恐怕比她都大，現在是智能武器的時代，這種型號的手槍早都停產不知多少年了。

  夏諾雅和小黑子被分配到了相同的格洛克，以及煙霧彈、閃光彈等基礎的戰術道具。

  只有莫聞道被分配到了一把p250。

  簡單的槍械分配完成後，三人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最終還是由米婭提出了所有人心目中共同的疑問，「這玩意，怎麼用來著？」

  隨處可見的槍械，卻觸及到了三人的知識盲區。

  她是超能力者，戰鬥從來都無需依靠槍械。

  莫聞道是劍修，夏諾雅是黑客，流派似乎都和熱武器無關。

  這回就連夏諾雅也有些窘迫，「我以前去過靶場，不過用的都是智能武器。」

  小黑子自稱武器交給她來準備，夏諾雅也沒想到後者準備的槍械都是她爺爺那個年代的產物，還有閃光彈和煙霧彈，這些東西要是用不好，很容易對自己人造成傷害吧？

  莫聞道成為了唯一的希望，兩人都向他傳來了求助的目光。

  畢竟莫聞道在下城區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又和幫派混混打過不少交道。

  「這不難。」

  莫聞道臨危受命，發出了指令，「把煙霧彈扔出去，然後我們摸煙進去。」

  這招他當時在老狼帶人闖進紫孔雀的時候就用過，效果顯著。

  一分鐘後，少數留在環形劇場的執法者們忽然發現北門升起了一團灰色的煙幕，這煙幕一直延伸進了環形劇場內部。

  監控室的執法者在第一時間拉響了警報，然而聞訊趕來的執法者們卻被北門外一處突兀的煙霧彈絆住了腳步。

  這個煙霧彈與北門內的煙霧彈沒有形成任何有效的戰術連攜，卻也成為讓他們不敢貿然前進的重要因素。

  這是一個陷阱。

  執法者們汗流浹背了，也許全副武裝的仿生人已經在煙幕彈里埋伏好了，就等他們貿然闖入了。

  與此同時，小黑子正跟在米婭身後，喋喋不休地指責後者，「誰教你把煙霧彈往牆上扔的？」

  「……我看視頻里都是這麼扔的。」

  自知理虧的米婭小聲咕噥一句。

  北門外那個不知被彈飛到哪去了的煙霧彈就是她扔的，現實世界和視頻里不同，煙霧彈的落點和她想像中相距甚遠。

  她總有種不祥的預感，「要不還是用超能力吧？」

  「現在就是給你練手的機會！」

  小黑子不依不撓，「一會兒遇到了仿生人營救小隊怎麼辦？到時候你用超能力可糊弄不了他們！你看看莫聞道，為什麼他就扔准呢？」

  （還有更新耶）